“去郦山是我魔界的事情,不需要外人插手”離憂在一旁冷冷說道。紫竹伏在沈如風胳膊上,狠狠瞪了一眼離憂,心裏想着,這魔界少主忒不知好歹了,放着眼前的大腿不抱,自己一個異族竟然妄想在人界自由行走,還想去闖郦山,簡直就是去送死,真是恨不得把他腦袋敲開看看是什麽做的。
“有話好好說,我不習慣跟旁人離這麽近,你快放開我”沈如風說道,被這竹妖拽着感覺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如果不是看在他有傷的份上,早就一掌朝他腦門上拍過去了!
“咳咳……不是我不想放……我現在實在是沒有力氣自己站起來了……咳咳”紫竹喃喃說道。
月光之下,山坡之上,一個身穿白衣的少年道士咧着身體半跪在地,半邊衣服上染着大片大片的鮮血,胳膊上挂着一個半死不活的俊美少年,看着甚是駭人,旁邊一個高貴的黑衣少年兀自坐地,不動如山。
林輕墨歪着身體,用雙手捧着圓臉,靜靜看着紫竹、沈如風二人在一旁拉扯,時不時的唉聲歎氣。
“你究竟想怎樣?”沈如風将胳膊又伸遠了些,心中明白這竹妖肯定是在演戲,口中說着重傷無力,拽着他胳膊的力氣可絲毫不減,用右手擋在身前,生怕紫竹突然撲上來。
“我還能怎樣……咳咳……不過是将死之人的苟延殘喘罷了……咳咳……”紫竹說道,邊說邊朝林輕墨擠眉弄眼。
林輕墨了然,向沈如風脆聲說道“師兄啊,你看這竹子如今被你打成這樣,也怪慘的,本來有任務在身,眼下看來也是完不成了,其實這件事也是我們理虧在先,不如我們也一起去郦山吧,血陣的事情也需要調查的嘛”
沈如風被紫竹拽的極是惱怒,但是林輕墨說的也确有道理,眼下血陣之事必須要調查,再加上雖然這一魔一妖現在沒有做什麽不利人界的事,但未來的事也不好說,如果跟着他們一起調查的話,還可以在旁監督,倘若他們爲非作歹,便即刻斬殺,以絕後患。
想了這許多之後,沈如風開口說道“我帶你們去郦山”,紫竹忙将沈如風放開,擦了擦嘴角的血,向着林輕墨抿嘴一笑,複而說道“都說修道之人是正人君子,我今天才算信了”
“不過事先說好,如果有人要在人界爲非作歹的話,我定不輕饒”沈如風将道袍整理一番,開口說道。
“這是自然,有人敢在我們妖界爲非作歹我也從不輕饒”紫竹回道。
林輕墨在旁開心地鼓掌笑道“這就對了嘛,朋友就應該互相幫助,我們說好了啊,如果有我爹爹的消息,你們也要一起幫我找爹爹啊”
“當然,沒問題”沈如風、紫竹二人回道。
離憂端坐一旁,沒有言語,整個人又回到生人莫近的狀态,紫竹向林輕墨使眼色,林輕墨又向沈如風使眼色,沈如風略微将袖口往下拉了拉,感覺坐在這魔界少主身旁真是冷,正在想如何開口,離憂沉聲說道“幾時出發”
沈如風停下拉衣袖的手,回道“三天後應可到達郦山”,“那我們這幾天是?”林輕墨問道。
“雖然那兩人受了傷,但爲防萬一,今夜我們守在此處,若明日沒有任何異常,便可以往清竹鎮和衆師兄弟一道回三清門,待我領你回師門見過師父以後,便動身去郦山”沈如風回道,說罷看了看離憂、紫竹二人,“三清門離此地禦劍需要大半日的路程,二位可以選擇在三清門不遠處的阜陽鎮等我們”
“那就這麽說定了,最多兩日,你倆若是不來,我們可要打上山去的”紫竹豪邁地說道。
林輕墨捂嘴輕笑道“就你?最多被拖上山去吧”,紫竹咧嘴笑道“我不行的話,不是還有這魔界少主嘛”,“對對對,還有離憂”林輕墨笑道。
明月之下,幾位少年圍在一起,将滿腹心事互相訴說,皆有苦,皆有重擔,皆需解惑。孔明燈越飄越遠,連星火都消失不見,燈火通明的村莊逐漸暗了下去,唯有冷月相伴。
寂靜的夜晚,林中一片安靜,紫竹往林輕墨身邊靠了靠,低聲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剛才是裝的”,離憂和沈如風有靈力在身,自然能輕易看出來,這丫頭有多少本事他也是知道的,怎地看他吐血不僅不緊張還在一旁唉聲歎息,一副很嫌棄的樣子。
林輕墨搖搖頭,歎了一口氣輕聲回道“坦白說,你這表演痕迹太重了,再者,你看看笙簧,它從始至終動過嗎?”
紫竹看了酣睡在旁的黑蛇,恍然大悟。
東方一點亮光漸漸升起,一夜安全度過,沈如風用法術将道袍上的“鮮血“隐去,四人帶着一蛇一獸,辭别衆村民和李婆婆,分成兩隊而去。
臨别時,沈如風禦着馭靈劍遲疑了一下,向紫竹說道“注意收斂妖氣”,紫竹看着這少年道士,傲聲說道“這是自然,我可不想再有什麽正義之士提劍過來追着我打”
“你知道收斂就好”離憂禦着臨淵劍,冷聲說道。
看着兩人一蛇消失在眼簾,沈如風禦劍載着林輕墨和青芒往清竹鎮而去。
“師兄,你的師兄弟們都好相處嗎?”林輕墨在沈如風後面小聲問道,沈如風安慰道“師妹不用擔心,三清門的門規甚嚴,師兄弟們都很好相處的”
門規嚴還能好相處嗎?林輕墨在心中默默想着,突然要面對很多人,心裏竟然開始有一絲擔憂。
暗色屋内,一名滿頭白發、佝偻龍鍾的老人将一塊約莫一尺多長的長方形砭石從木盒中取出,放入滿是摺皺、血管突起的手中,砭石慢慢升起,往旁邊的床上飛去。
一個男子躺在床上,臉上刀疤縱橫,雙眼緊閉,床邊立着一個黑衣男子,安靜凝望着床上男子,手上握着的玄鐵短劍在暗室裏發出淡淡的赤色光芒。
砭石在床上繞了一圈,複又回到老人手上,“如何了?”黑衣男子開口問道,老人将砭石收好,回道“傷勢過重,老朽無能爲力”,說罷将木盒抱在懷裏,往門外走出。
“吱呀”一聲,老人将門打開,溫暖的陽光照進屋内,形成一道斜影,黑衣男子獨自站着,雙拳緊握,青筋暴起,鮮血自短劍之上“啪嗒”“啪嗒”滴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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