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再走,青芒不再獨自走在前頭,而是與林輕墨并排而行。看着沈如風的背影,林輕墨穩步前行,覺得十分詫異,明明之前舉步維艱的,現在卻覺得身輕如燕,步子也邁的十分輕松,先前看旁人過橋并無異樣,唯獨自己艱難不已,以爲是自己靈力低微,如今看來,方才的情形十分蹊跷,幾次想開口詢問沈如風,卻又覺得不妥,一路糾結無話。
待走至對面,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出現在眼簾,山峰之上錯立着數座白牆黑瓦的房屋,由盤旋的石階連接起來,山峰正中的位置,獨自矗立着一座比周邊大了數倍的宏偉房屋,林輕墨思索片刻,猜想應是大殿無異。
所有人都下橋以後,沈如風如先前一般,用法術将石橋收回,與連浮生一起領着林輕墨和青芒往大殿而去。
走在通往大殿的石階上,林輕墨心裏七上八下的,步伐也慢了許多。
“師妹是累了嗎?需要休息一會兒嗎?”沈如風停下腳步,回頭關切地看着林輕墨。
林輕墨輕輕搖頭,答道“不怎麽累,隻是心裏總覺得不踏實,不知是何原因……”
連浮生笑笑說道“師父他老人家從前一直念叨清越師伯,知道有你之後,更是日日盼着你回師門,見你來了,不知道對你多好呢,不用擔心的”
“連師弟說的正是”沈如風說道。
“可是……”
林輕墨剛要開口,看見大殿之内突然湧出來一群人,皆是白衣裝扮,爲首的是個灰發長須身披淺紫紗衣的老者,正快步從石階上往下而來。
沈如風感覺到異樣,回過身來,見是尊師領着衆師弟出來大殿,看樣子是來接他們的,于是連忙讓開,和連浮生一起昂首站在石階兩旁。
“走在前面的是空桑真人嗎?”林輕墨向沈如風問道。
“正是家師,他應該是來接你的”沈如風說道。
“你好大的面子啊,我入門這麽多年,可從來沒見過什麽人能讓師父親自出來迎接的”連浮生在旁邊啧啧說道,一臉看熱鬧的模樣。
林輕墨無瑕理會連浮生,眼見衆人越走越近,隻覺站也不是,走也不是,被衆人的注目禮灼燒的渾身不自在。
身旁的青芒倒是毫不在意,見林輕墨磨磨蹭蹭的不走,便不理會她,獨自向上迎了上去,急的林輕墨在後邊慌忙跟上。
與此同時,大殿之上的空中,倏忽出現一個赤色霧影,居高臨下看着白衣少女和青色異獸踏着石階而上,微風吹過,霧影如同水中倒影一般,随着輕風搖曳……
一陣異感襲來,沈如風猛然側頭,擡眼看向空中,幾朵棉花似的白雲飄在大殿上空,輕盈自在的模樣,除此之外,空無一物。
“怎麽了?”連浮生見沈如風一臉警惕地看着天空,奇怪地問道。
“沒事”沈如風收回目光,淡淡說道。
這種感覺……有些熟悉,跟血陣有些像,但卻沒有一絲血腥氣息,着實奇怪,再加上方才石橋之事,沈如風越發覺得蹊跷,心裏打定主意一定要查清這些事情後面的關聯。
另一邊,林輕墨在空桑真人十步之外停下了腳步,按照之前沈如風教的,認真的作了禮,脆聲喊道“輕墨見過掌門師伯、各位師兄”
空桑真人快步上前,彎腰扶起林輕墨,顫聲回道“墨兒快起,這麽多年苦了你了,今後三清門便是你的家”
林輕墨起身回道“多謝師伯”,擡眼見眼前的老人言詞甚是懇切,眼含淚光,原以爲掌門多少會有些架子,不曾想這空桑真人面相和善,待人也分寸有禮,旁人看着自己像是被他用手扶起的,實則隔着半指的距離,甚至都來不及反應,自己已經起身,動作十分自然,想來靈力也十分高強,便安心了許多。
“這隻渾身青色,長的威風凜凜的神獸,便是青芒吧?”空桑看着站在林輕墨旁邊的青芒,十分驚訝地問道。
“是,青芒自小與我一同長大,爹爹不在的日子,都是它陪着我的”林輕墨看着青芒,微笑回道。
大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麽認真的誇自己,青芒喜得直搖尾巴,又見衆人都盯着自己看,更是把腦袋又擡了擡,昂首站着,一副驕傲的模樣。
“甚好甚好,此上古神獸以前隻在古籍中見過,不曾想有生之年竟然親眼得見”空桑輕撫長須笑道。
石橋之上一片歡聲笑語,正當空桑攜林輕墨和一衆弟子回門之時,卻忽然如石像般靜止不動,衆人隻得一齊停下。
疑惑之時,卻見空桑真人略動了動身子,微微一笑,指着身後的一幫弟子對林輕墨說道“這些是留在山門中的弟子,晚些時候可讓如風帶你一一認識,以後都是同門了,要互相照應,還有幾位師伯帶着幾十個弟子在外,有機會也認識一下,你們趕路也累了,先讓浮生帶你們去休息罷”
說完便讓路,做出請的姿勢。
林輕墨一臉詫異,但也不好說什麽,便簡單回了“是”之後,與青芒一起跟着連浮生和衆弟子一起往山門而去。
走了半刻後,往回看去,隻見掌門和沈如風還在原處站着,不知在說些什麽,便想着問問連浮生,但衆弟子見掌門和大師兄都在遠處,便沒了拘束,簇擁着青芒、林輕墨問東問西,連浮生又極是話少,便一直沒有機會。
待衆人走至一處院落,連浮生停下腳步,向林輕墨說道“這是清越師伯原先住的地方,雖然空置了很久,但一直有人打掃,你們就先住在此處吧”
爹爹曾經住過的地方嗎……
推開門,縷縷清香撲鼻而來,一株古梅出現在眼前,林輕墨小心地打開包裹,把從覓山竹林小院摘的梅枝拿在手裏,登時淚眼朦胧,看着眼前陌生的院落,一陣溫暖從心裏升起,雖然不知道究竟能不能找到自己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但是看着這院子裏的一磚一瓦,想着他曾經在這裏度過春夏秋冬,便覺得此刻的三清門,也算是她和青芒除了覓山竹林外唯一的家了。
送别衆人後,林輕墨進屋見桌上擺着茶果點心,便将行李放好,與青芒一起吃了些點心,又休息了片刻,眼見天色漸晚,遲遲不見沈如風出現,想找人問一問吧,站在院外一看,四周靜的出奇,别說人了,連隻鳥都沒有,隻得帶着青芒将門關好,依着記憶往石階方向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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