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他做好了充分的準備,此時身體又要狠狠地撞上大樹了。
偏偏這些大樹随便挑一個都是上千年的古樹,枝繁葉茂,樹杆還粗的不像樣子,饒是他剛剛修成的‘仙體’,也經受不住一次次的撞擊。
秦貊再次從樹上飛下來,落在林輕墨的身旁。
再不撈起來,不死也得泡發了吧。
天空中雷雨不斷,狂風刮匝着林中的一切事物,毒皇秦貊一身藍色布衣,此時已被雨水浸透,緊緊的貼在身上。
“真是難受,這鬼天氣什麽時候能停下來!”秦貊一邊暗罵,一邊伸手将林輕墨從水坑裏撈出來。
“臭丫頭,天天吃的什麽啊,看着幹巴巴的,怎麽這麽重!”
雨水不停滴落,打在兩人的衣服和頭發上,秦貊踩在水坑邊的泥土上,将滿身泥水的林輕墨背在身上,艱難的挪動了一下身體,在目光所及之處,找了一棵最爲粗壯的樹跳了上去。
将昏迷不醒,身上散發着金色光芒的林輕墨放在一棵大樹上之後,秦貊便在一旁閉目養神。
這虛弱期真是名副其實,自己别說有什麽比半仙多幾倍的功力了,連平時的功力都達不到。
本來以爲在郦山的雲中幻境中,可以安穩的度過這幾天,沒想到那胥逸翮竟如此靠不住,才第一天,就被這幾人給闖了進來。
若不是他事先有防備,此時指不定已經死了,或者是被俘了。
事到如今,隻能自己去抓來這個護身符,希望能夠讓他安然度過這三天。
真是累啊,秦貊将濕透了的衣服往身上攬了榄,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此時,郦山一座富麗堂皇的大殿内,坐着幾個郦山派的重要人物。
年紀不過三十,長得玉樹臨風的掌門胥逸翮坐在首位,看着底下的衆位長老,老生長談地跟他講如何保全郦山。
此時他煩躁不堪,根本無心聽這群思想保守的長老們任何苦口婆心的勸說。
但是一來長者爲尊,二來這些老長們掌握着郦山大部分的權力,他隻得謙卑地聽着他們的教誨,時不時的點頭微笑。
“掌門啊,那毒皇留不得啊,他心狠手辣,性格又乖戾,根本不是什麽好相與的人,我們郦山萬萬不能再和他有牽扯了!”
胥逸翮面帶微笑,不緊不慢地回道“三師叔真的不必再擔心了,那秦貊勢單力薄,成不了什麽氣候的,更不會對我們郦山造成什麽威脅。”
被稱作三師叔的長老年紀六十多的樣子,滿頭白發,憂心忡忡的的看着他們的郦山掌門,“話雖如此,但他的毒術天下無雙,不得不防啊……”
“防?”胥逸翮苦笑道“倘若他有心滅我郦山,我們如何防?”
“再者說,他爲什麽要害我郦山?将我郦山滅了,對他毒皇,又有何益處?”
胥逸翮站起身來,雙目掃過下面的衆長老“既然已經達成協議,那就應該認真履行,多說無益,三日之後,他自會離去,各位師叔當可安心。”
“哼!”
下面突然傳來一聲不屑之音。
衆人皆向聲音來源處望去,隻見一個五十多歲,精神抖擻的老者正瞪着銅鈴般的眼睛,十分不快地看向胥逸翮。
“九師叔……”
胥逸翮從掌門的高台上下來,恭敬地看向被稱作九師叔的長老。
這九師叔是出了名的暴脾氣,但也極其護短,偏他親戚當中,有一個不争氣的,不思進取和好色也就罷了,還招惹了那秦貊。
依那秦貊的性子,又豈會善罷甘休,回頭就讓他去幹了巡山的差事。
巡山雖然有些苦,但對于一個惹怒毒皇的人來說,已經算是很小的懲罰了。
偏偏他還去找這九師叔告狀,說秦貊怎麽怎麽在郦山作威作福,怎麽怎麽欺負他們這些弟子,背後還說他們這些長老們都是老頑固。
雖然“老頑固”這個稱呼并沒有什麽錯,但還是惹怒了這位長老。
自此以後但凡提到秦貊二字,他就不會有好臉色。這次更是直接在衆長老面前給他這個掌門甩臉子。
胥逸翮沉默了片刻,思慮再三,決定好好和衆位長老讨論一下秦貊的問題。
“不知衆位前輩如何看待我郦山如今在修仙門派中的地位?”
衆長老看不透這位掌門的想法,面面相觑,無一人回道。
“既然衆位長老并不想回答逸翮這個問題,那晚輩隻能自己回答了”胥逸翮重新走回高台之上,面對衆長老,一字一頓說道“可、有、可、無!”
“昔日的郦山是何等的風光,爲何如今淪落成此等模樣,衆位長老心中難道都不知是何原因嗎?”
“老朽不管是什麽原因,打着爲郦山好的名号去和那毒皇合作,就是不該!”九師叔急道。
“哦?”胥逸翮濃眉一挑,看向九師叔,“那依九師叔所見,我們郦山應當如何?”
“哼,修仙者,自當以修仙爲首要任務,凡塵俗世本爲空,沽名釣譽更是妄念!”九師叔一臉不恥地回道。
胥逸翮玉面平靜如水,雙目看着殿外,低聲問道“既然如此的話,祖師又爲什麽要創建郦山?”
談到郦山祖師,衆長老皆是面帶敬意,九師叔更是收起跋扈的模樣,恭敬地說道“他老人家開山立派是希望志同道合的人能有一個家,能一起在郦山安穩地修煉。更重要的是,教授出傑出的弟子,将我郦山發揚光大!”
“錯了”胥逸翮看向衆人。
“什麽錯了?難道你敢說我們郦山祖師有錯嗎!”衆長老厲聲向面前的“掌門”呵斥道。
“逸翮不敢,是九師叔自己說的,修仙者應當以修仙爲重,那麽,就沒有必要開山立派,就更沒必要将郦山發揚光大。”
“放肆!”九師叔怒道,“如果不是我們一起保舉,你一個外門弟子,如何能坐得上郦山掌門的位子!如今竟然還敢置喙我郦山祖師,當真是個忘恩負義之輩。”
胥逸翮倏的一下逼近九師叔,身上赤色光芒大盛,雙眼灼灼的看着眼前“保舉”他的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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