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高大的黑色越野車車頭剛沖出涵洞,就穩穩地刹在了水窪的最前端裏,大概是看到了他們那輛白車的前車之鑒。
黑亮的車身下,高底盤讓它并沒有受水窪的太多影響而熄火。車的四周站着幾個保镖模樣的人,他們訓練有素,用槍互相配合掩護着,不讓四周的蟲人靠近。
于微看到這四個人的槍法都不是一般的好,基本上開的每一槍都能讓其中一個蟲人爆腦,緊接着其中的兩個人放下槍來到車的一前一後,紮下馬步豁然将高大笨重的越野車如擡轎一樣擡了起來。
那輛車就這樣在兩人的擡動下速度不緊不慢地趟過面前的深水窪。
人擡車過水坑,這麽奢侈的方式于微也是頭一次見到。不禁有點好奇這車裏到底坐的是什麽人,有這麽豪華的待遇。
那兩個大力的保镖顯然也是異能者,雖然一般的異能者都會比常人大出一些力道,但還到不了輕松擡起越野車的地步,那兩個人肯定和張平順一樣覺醒了力量型異能。
就在車擡過一半的當口。左右兩側原本在用槍掩護的人大喊了幾句,立刻,兩邊擡車人的動作也快速了起來,随着槍聲越來越密集地響起,四周吸引而來的蟲人也越來越多。
終于,一聲慘叫響起,左邊持槍的一人因爲圍撲過來的蟲人太過密集被撲咬在地。幾乎是被咬的同時,右手邊的人立刻反手向被咬同伴的腦袋上開了一槍,又快又狠,毫不遲疑。然後大吼了一句:“上車。”車前後的兩人豁然放下走出大半水窪的車,一邊再次拔槍互相掩護着上車。
剛一上車,周圍的蟲人就将車圍了個水洩不通,互相擁擠着,嘶吼着撞擊着中間的車輛。
緊接着,那越野車油門“轟隆~”一聲響起,車身猛地将四周的蟲人沖散開來,濺起一路水花揚長而去。
于微看着那輛消失在視野裏的越野車,收回了目光。
她簡單跟其他人描述了一下剛剛發生的情況。
張平順一臉羨慕道:“剛剛聽外面那槍聲我還以爲是部隊來了,原來是别人私人請的保镖啊,真不知道是哪個大人物的車,能有槍還能找這麽多高手護航,果然金貴的人就是跟俺們不一樣。”
一旁的林伶眨眨眼寬慰道:“張大哥,你自己現在就是高手,還需要人保護?”
“也對,俺們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張平順豪氣地說道。
“行,那張高手,你現在跟我一起出去找輛能開的車趕緊走人。”于微笑道。
“啊?”張平順愣了愣,“現在?”
“雨已經小了,再不走等雨停了就更難走了。”
“哦,好好好。”張平順忙不疊地拿起銅矛跟了上去。
對他來說,有了第一次殺蟲人的經曆,現在面對那些吃人的怪物也不再有心理上的阻礙。特别是看到前面的女子揮着刀砍那些怪物像砍的不是頭而是一個個白菜幫一樣順溜,他就覺得其實那些殘暴的家夥并沒有想象中那麽可怕。
天依然陰沉沉地暗着,雨漸漸地小了下來。于微和張平順兩人不敢走太遠,他們依靠着一些障礙物和雨聲的遮掩将周圍摸索了一圈,卻依然沒有找到能用的車輛。
前面又出現一輛小面包車,駕駛位的車窗上還耷拉着半截屍體,張平順和于微對視了一眼,然後張平順迅速起身借着雨水聲的遮掩,從背後一躍而上,将還在旁邊遊蕩的蟲人迅速用銅矛紮了個對穿,緊跟其後的于微跑到車的側邊拉開車門,然而再一次遺憾地看到車的鎖孔裏并沒有車鑰匙。
于微現在有點後悔前世怎麽沒有跟老于好好學學“偷車”的技能。不過也不能全怪她,末世前是自己完全不感興趣,而末世後,那個時候雖然知道老于技術高超,但他那時基本上日夜都呆在基地的車管所裏接着永遠做不完的活兒,她甚至連他的面也很難見上,更别提跟他請教修車的事情了。
她那時也想過跟他一起學修車,好幫他分擔一些身上的擔子,但是老于卻打死不肯,隻讓她好好在家照顧老媽。直到她自己偷偷跑到垃圾廠,搜羅了一個破的不能再破摩托車,然後東拼西湊着零件央求着老于改造那輛舊摩托讓它重新開起來,接着她就把自己剪成平頭,曬到最黑的顔色,偷偷騎着它和某個跟她一樣的普通人一起搭檔着,到城危區最外圍的地方,專門打落單的蟲人收集蟲靈體換基地值。
最開始的時候,他們兩總是不但沒殺死蟲人,還差點被蟲人反撲咬死在外面,但後來,那個長期接受他們賄賂得以放他們出城的老兵實在看不過眼了,就私下裏教授了他們一些格鬥術,又偷偷地訓練了他們一段時間。
經過訓練,她和那個人飛快地成長着,直到隔三差五都能配合着順利地殺死一個蟲人,拿到蟲靈體回基地。
就在于微要準備離開時,挂在車上的半截屍體落了下來,從破爛不堪的褲兜裏蹦出了一串車鑰匙。
她迅速撿起來插到車上啓動,車後的馬達傳來隆隆的作響聲。她立刻招呼着張平順上車,然後将車開到便利店旁邊,通過小洞在看着外面來人的林伶馬上打開門,帶着林教授上了車,四人再次踏上奔往國昌大橋的路。
雨已經停了下來,天上的雲還低沉沉地壓着,濕滑的路面上,銀色的面包車靜靜地停在了一個隐蔽的大廣告牌下。
“你說小于妹子這是幹嘛去了,都什麽時候了,有啥東西難道比命重要?就算要去,帶着我也總好比一個人單打獨鬥吧”張平順緊緊地盯着窗外嘀咕道。
“微微姐這麽做肯定有她的道理,你什麽時候看她出過錯。”
張平順剛要開口接話,林伶立刻警惕地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吼~吼~”從路口的拐角處傳來幾聲高亢的嘶吼,一個纖細的人影當先出現在路口,身面緊緊地跟着四五個窮追不舍的蟲人,但那人并不向後看,快速向面包車這邊奔跑過來。
車門口的張平順看見來人立刻一把拉開車門,蹲在門邊緊張地看着面前的追逐。
眼看着跑在于微身後的一個蟲人與她越拉越近,而此時車門就在眼前,于微奮力地一躍,沒想到後面的蟲人也正撲身而來,她當先一腳踏到車上,一手拉住車門框,半旋開身,右手出劍,将蟲人的腦袋在空中半劈開來。
順着彈回的力道,她一縮身,向後蜷入車内。
一旁的張平順看準時機,眼疾手快地将車門“砰~”地一聲關住,擋住了剩下飛撲而來的一衆蟲人。
“彭彭彭彭~”外面傳來蟲人們劇烈撞擊的聲音。
“林伶,開車!”張平順剛吼完。
面包車便立馬沖了出去,再次急馳在路上。
“小于妹子,你這回兒是去幹什麽?”張平順已經不再驚訝于微剛剛的身手,而是比較好奇她冒着這麽大的危險去幹了什麽。
張平順三十多歲出頭的樣子,雖然是還是個單身的大老爺們,說話做事卻總帶着一股子憨勁兒,也是想到什麽問什麽。
“這一份是給你的,拿着!”于微從包裏拿出幾盒藥物遞到後面張平順的手上。
“啊,我又沒生病,要感冒藥幹什麽?”張平順一臉疑惑地說道。
聽到“感冒藥”三個字,正在開面包車的林伶心裏頓了頓,立馬明白了什麽,眼光裏有什麽東西閃了閃,卻強忍着沒有回頭。
林教授此時的衣物已經半幹了,他看着于微手頭的藥眼光複雜。
“現在你用不上不代表以後用不上,想想現在什麽世道,等真的要用你怕是找都找不到了。“于微撇了一眼張平順。然後又多拿了幾盒塞到林伶的包裏。
“嘿嘿,是的哦,不過我們這不是快到部隊了麽,接應上救援部隊了就用不上這些了啊”張平順摸摸頭嘀咕道。
聽到這裏,于微心裏沉了沉,是啊,現在大部分人的想法都是樂觀地以爲這個世界還沒有變,隻是一個城市的危機,隻要能得到救援出城就又會好起來,卻不知道,這才隻是開始。
“留着吧,說不定用得上,以後路還長着呢。”于微說道。其實這次掃蕩藥店也不全是因爲林教授,包裏還有一些藥物都可能是自己以後單獨上路會用得上的,她末世前來不及準備那麽多,這次剛好裝了一些走。
天空上,投放救援物資包裹的直升機一遍又一遍地從城市上空飛過,但于微看到許多的包裹都是原封不動地停在那兒,這個城市其實更多的人連打開門走出來取食物和水的勇氣都沒有吧。
飛機上的廣播一遍又一遍地回蕩在整個城市的上空:“由于救援工作面臨巨大的阻力,請各位幸存的市民群衆在注意人身安全的同時,相互協作,盡快前往體育館避難。我們的救援部隊會在這裏接應大家······。”
看來連部隊也很難再深入推進城市的清蕩工作了,H市情況的糟糕程度似乎超出了她的預期。
再有幾公裏就要到國昌大橋了,此時于微一衆也開始頻繁地看到來自城市不同地方的幸存者的車輛從各個路口裏沖了出來,漸漸相彙在同一個主幹道上,這些出來的人大多應該都是聽到播報,立刻趕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