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市的某條主幹道上,一輛棕色的小汽車飛快地行駛在路上,周圍聞聲而來的蟲人還沒到車前,就被一道道黑液凝成的飛刃,齊刷刷的砍去了腦袋。
緊接着,轎車車身一扭,變換了兩個車道,滑過那些腦袋掉落的地方,副駕位上的側門打開,一隻手伸出,迅速一撈,兩個人頭就卷入了車内。
“小于妹子,你現在的手法可是越來越娴熟了。”後座的張平順感歎道。
車上坐着的的正是于微林伶和張平順三人。
現在距離第二蟲化危機已經過去整整三天的時間了,當初他們剛剛進入Q市,看到當時的情景就仿佛又重新回到了在H市逃亡的日子。
于微那輛顯眼的軍用大卡車一進城,許多被蟲人追着四散而逃的人們都以爲是部隊到來了,立馬朝着自己的車叫嚷着而來,後面尾随着一堆又一堆的蟲人也跟着圍了過來。
雖然于微一衆基本上都是異能者,但也架不住一下子那麽多蟲人的圍攻。
無奈之下,衆人隻得快速突圍而出,一路上找了幾輛被蟲人襲擊了的但還能開的車,一撥一撥地分批而去。
最後,于微林伶張平順三人找到一輛棕色的轎車,将裏面的蟲人迅速幹掉後,三人就将物資搬回到後備箱裏,重新換了輛不顯眼的車繼續前行。
聽到張平順的聲音,于微頭也不擡地熟練剖開其中一個頭,将裏面的能量體完整地挖了出來,放入保溫杯,又順便将其他的殘體扔出了窗外。
接着,她将另一個頭遞到後座,說道:“謝謝誇獎,你也努力啊!”
張平順苦着臉,接過那個醜陋的頭顱,開始學着于微的樣子開始挖能量體。
還别說,那東西滑不溜手的,而且還那麽小又不容易找,挖着挖着,一不小心就會被刀給搗碎。
自從他這上次感染後醒來,除了力氣又比之前大了幾倍,其他的還是沒有任何變化。不過他自己已經非常心滿意足了,畢竟能撿回條命就不錯。
行車的時候,他渾身的力氣又幫不上多大的忙,之前于微把車後從部隊軍火庫裏帶的槍給他用來幫助打外面的家夥,然而,開了幾槍後,準頭差,聲音太大,反而招來更多。索性這兩天就安安靜靜地練習挖這玩意兒。
一開始挖破了好多個,他一想到這可都是能給大家提升異能的好玩意兒,就心疼不已。再看于微一挖一個準,像刨蘿蔔一樣幹淨利索,張平順就覺得光是這挖能量體的技術活兒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得來的。
“哎,又破掉了。”看着那破碎的能量體裏迅速消散的光暈,他懊惱地歎了口氣。
“張大哥,你别灰心,反正微微姐也說了,她練習用異能殺蟲人,你就練習挖能量體,大家都是在學習,一開始做的不好沒關系的。”開車的林伶安慰道。
這兩天,接受到政府的官方廣播後才知道外面的外物叫蟲人,而蟲人頭裏面的東西,她聽着微微姐叫能量體,她也就跟着說順了嘴。
于微笑了笑,說道:“是啊,又沒有誰天生就會這些,挖着挖着就熟練了,反正練手的頭多的是,你看,又來了。”說完,手上腐液立刻凝成幾道又細又薄的飛刃,朝着外面撲來的幾個蟲人甩了出去。
那細薄的腐液刃如同切豆腐一樣從蟲人的脖間橫穿而過,幾個頭顱立刻應聲而下。
張平順哀嚎了一聲,繼續手頭的工作。
車輛行駛了一段後,林伶瞟了一眼油箱的指标攔,看到指針已經指向告急的紅色區域。
“車快沒油了,我們得先找個加油站。”
“好。”于微點點頭。眼神随着車向附近搜尋而去。
“前面就有一個!”她立馬指道。果然,不遠處紅白相間的加油站掩映在綠化帶中的幾棵樹後顯得十分顯眼。
林伶油門一踩,汽車立刻直直地向前滑入了加油站内。
現在他們大概位于Q市的郊區了,這個加油站中除了一個油桶上半吊着沒來地及收走的油槍和洩露在地上的一地汽油,整個加油站還大緻保持着原來的模樣。
因爲怕地上的那大灘汽油引發爆炸,林伶繞到遠一點的一個油桶後,立刻停車熄火,于微和張平順先下車查探了一下周圍的狀況,将幾個零星在周邊遊蕩的蟲人悄無聲息的幹掉後,于微迅速到油桶旁給汽油加油,張平順和林伶兩人跑到加油站的便利店裏,将店裏能吃能喝的都打包進了車裏。
就在三人開車離開後不久,一輛公交車呼嘯而來,殺入了加油站,穩穩地停在了一個加油桶前。
緊接着,拿着鐵棍和菜刀的兩個民工一前一後地下了車,兩人朝四周張望了一番,看到加油站附近的蟲人似乎被什麽人已經清理過,于是,他們一邊招呼着衆人下車一邊罵咧着讓司機全大雄趕緊下來給車加油。
油桶裏的油咕噜咕噜的往油箱裏注入着,車裏下來的八個人此時都背靠着背,圍坐在一旁休息,民工田喜一臉氣惱地從空空如也的便利店裏走了出來,一把将鐵棍狠狠地敲在了油桶上,發出的聲響将其中一個女人手中抱着的三歲左右的孩子吓得哭了出來。
“他奶奶的,又被别人給先摟幹淨了,連渣也不給老子剩一點!”
大概是他惡聲惡氣的聲音讓孩子更加感覺到恐懼,那孩子頓時更加響亮地哭出了聲。
本來就在氣頭上的田喜一把扯過那孩子的領子,單手将他拎在半空中,小小的孩子立刻被勒得差點喘不過氣來,那孩子的母親見狀立刻撲身上前想要救下自己的孩子,卻被一腳踹翻在地。
“哭什麽哭!小犢崽子哭得老子心煩,要是把外面那些家夥引來了,老子把你剁了喂狗吃!”說完,一把把手上的孩子狠狠地摔倒那女人的懷裏,氣呼呼地走向一邊。
再次撲來的女人緊緊地摟着孩子,母子兩個臉貼着臉,依偎着蜷縮在一起,細細地抽泣着。
剛剛的那一幕,有的人見了也隻是不忍心地将臉别向一旁,有的則低着頭不發一言。
從頭至尾,始終沒有一個人敢上前爲母子兩說一句不是。
其中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子低着頭死死地捏着拳頭,坐在他旁邊的女孩兒伸出手,輕輕地握了握他的拳頭,那男子看了眼自己的女朋友,握緊的手這才松了松。
站在另一邊的民工張三旺,一口吐出嘴裏叼着的牙簽,眯了眯眼。
“我說喜子,你也别太上火,雖然肚子是餓了點,你看,咱這車裏不還有水靈靈的大妹子看嗎?”他把玩着手裏的菜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年輕男子鄧恒身邊的女孩兒袁慧慧。
袁慧慧面龐白皙,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身材也是玲珑有緻,一頭齊腰的大波浪卷披散而下,是一個标準的大美女。
看到袁慧慧朝自己怒目而視,他露出一口黃牙,咧嘴朝他嘿嘿一笑,并不在意她的态度。
叫田喜的男子一看張三旺的樣子就知道這家夥怕是每天都被精蟲填了腦,狠狠地“呸”了一聲。現在全車人已經一天一夜沒吃沒喝了,再這麽下去,他哥倆有啥心思也沒勁折騰!
過了一會兒,車子已經加滿了油,兩人吆喝了一聲,當先上車找到最舒服的位置躺了下來,司機全大雄一路沉默寡言地再次坐到了駕駛位上。衆人上車後,一車老小再次踏地上了逃亡之路。
是夜,晚上空曠的野地裏的燃燒着一簇火苗,于微三人就着火,終于吃上了一頓熱騰騰的飯菜。
就在這時,一輛公交車亮着雪白的前燈停在了不遠處,接着,車燈一暗,緊接着,車内響起了女人尖叫聲,孩子的哭鬧聲以及男人的咒罵聲。
車内似乎有着激烈的打鬥,不過很快,車子又安靜了下來,從車上罵罵咧咧地走下兩人。
于微三人老遠就聽到公交車上的動靜,他們立刻盯着這兩個正朝着自己這邊走來的兩人,暗自戒備。
此時,在車中,鄧恒滿臉淚水,兩眼空滞地抱着袁慧慧漸漸冰涼的身體不言不語地癱坐在地上。
地面上,一大灘血迹在兩人的周邊蔓延開來。
那三歲的孩子把頭埋在自己母親的懷抱裏,細細地哭泣着。
突然,那孩子揚起頭,對女人說道:”媽媽,姐姐死了嗎?是那些壞叔叔幹的嗎?”
那女人一聽,趕緊捂住他的嘴,生怕剛剛出去的兩人回來聽到什麽。
“媽媽,我好害怕,我好恨這兩個壞叔叔!”那男孩兒睜着淚眼,雖然被捂着嘴,但車上的人都聽清了這一句話。
一個三歲的娃娃說出恨,讓整個車陷入短暫的沉默。
“這兩個該死的禽獸王八羔子!”一旁一個中年婦女跺跺腳,低低地罵道。“作孽啊!多好的一個姑娘被這樣糟踐了!”她歎息着。
“早知道就不讓這兩個混蛋上車了!”一個老頭後悔到。
一旁的全大雄看了眼說話的衆人,脫臼的下巴微微一動,艱難地扯出一絲嘲諷。
想當初,城裏所有人睡得最熟的時候,家裏的親人半夜變成了吃人的怪物,大家都是半夜從床上爬起來往外跑,結果,好不容易趕上了一輛公交車逃出來,中途接應上了兩個民工,卻沒想到這才是真正噩夢的開始。
本來以爲兩人手上拿着武器,能幫着大家抵擋一下外面的怪物,那兩個家夥卻仗着世道亂了,大着膽子将手裏的武器拿來挾制住衆人,做些喪盡天良的混蛋事。
他們當中有個人的力氣出奇的大,之前反抗的人都被一刀砍死或者被打斷手腳,當着衆人的面扔了出去給了那些怪物吃。
這一路走來,大家忍氣吞聲,受盡屈辱。就連之前一直好心停車救人的司機全大雄因爲看不慣那兩人的作威作福,幾次罷工停車。
那兩人爲了讓全大雄繼續幫他們開車,又怕把不老實配合的他打壞了,每次全大雄罷工的時候,他兩就逼他吃打死了的怪物的污穢物。不吃,就把他的整個下巴都被卸下來,往裏面灌。
就這樣,兩人将全車人牢牢地掌握在手裏。
大家都恨極了,卻都不敢再反抗,一邊被外面吃人的怪物吓破膽,一邊又被二人挾制欺辱,過着連狗都不如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