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檀木屏風前,一盞青花白底的淺瓷盆中種着一株青松,松針林立,枝根橫斜。
一尾紅鯉躍水的紅玉石雕别出心裁地嵌在屏風下的高腳魚壇邊上,吞雲吐霧地冒着水汽,幾片清亮的翡翠綠荷綴在一邊,與紅鯉相映成趣,很是雅緻。
魚壇中,兩三簇青荇飄在壇底,一黑一紅兩尾活魚遊竄其間,當中的假石山上,流水潺潺,活泉叮咚,幾朵小小的淺色的睡蓮開得正好。
一張梨花的暗木幾上茶香袅袅,正對坐着兩人,其中一個正是莫雲峰。
對面坐着的是一位身着白色綢衫的銀發老者,那老者跪坐間姿态挺拔,精神矍铄,看人時雙眼如電,顯然是久經風雨之人。
此時,老者雖然挺着筆直的背,品着茶,但眼角眉梢依然挂着少許疲色。
他就是莫氏最高主位家主,莫正淩。
“雲峰啊,聽說岑西回來了。”
莫正淩端起茶,抿了一口,随意問道。
“是。”
莫雲峰正襟危坐在他對面,聽到問話立刻點點頭,“回來有幾天了。”
“怎麽,吃了齊家那麽大個虧,現在還沒出手?不太像他的性子啊”莫正淩突然笑道。
莫雲峰聽完心中一頓,原來父親是知曉這個事,剛好他今天來也正是爲了這個事。
“父親,現在局勢緊張,長期把岑西放在暗處太危險,不如······”
對面的人聽到這話,突然停下手中的杯盞,淡淡的眼神朝他瞟來。
莫雲峰立刻心上像壓了一塊石頭一樣,但爲了自己唯一的兒子,他硬着頭皮把剩下話說完:“不如還是讓他早點回到明面上幫家裏分擔一些事務。”
“玉不雕不成器,岑西肩上有多大的擔子你不是不知道,他的事我心裏有數。”
“但是······”莫雲峰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卻被他揮手打斷。
“你還是跟我說說你自己的事吧,高家那個女人你準備怎麽辦?”
莫雲峰一愣,隻得開口道:“蘇家已經從“黑圈”把那個瘋子偷偷接走了,高家還在氣頭上,現在沒有空管佩蓉。她在我那暫時住下了,畢竟是我欠她的人情在先。”
“哼,混賬東西,竟然跟組委會的那群腌臜貨勾搭在一起想去實行那個計劃,等着吧,高世雄和蘇秦越兩個老家夥早晚要在陰溝裏翻船。“莫正淩氣得重重地将手裏的茶盞一放。想了想,接着開口道,
“高家那個女人也是個不簡單的,你心裏放警醒點,咱們莫家欠下的情,還是要還的,但也不能就此讓人拿捏住了,自己掂量好分量。”
“是,父親,我心裏有數。”
莫正淩點點頭,捏了捏眉心,一臉疲憊。
“對了,跟暗面的人也知會一聲,最近都盯緊點組委會那邊的動靜,齊家,黎家現在态度還不明,找時間也去探探口風。至于岑西······”聽到莫正淩最後還是忍不住開口提到莫岑西,莫雲峰心中一凜,立刻擡頭朝他看去。
“那幾家既然都安排人去K市了,看來那塊肥肉的确惹人饞,誰都不想放手。不過K市之前是黎家的地盤,就算這那幾家想趁亂咬下幾口可不一定容易。
這樣吧,岑西既然跟那個會淨化的丫頭有幾分交情,這次剛好就讓他也一起去那邊,至于身份,你看着安排。”
莫雲峰一聽,心中稍感欣慰,雖然沒能将岑西留在A市,但好歹給了身份,這就意味着不用總是讓他潛伏在危險的暗處了。
看到一向硬朗的父親連續一個月來爲族裏的事操勞,疲态盡顯,莫雲峰也不禁有點擔憂。
家族在這一次災難中損傷慘重,特别是安排在軍部的人,一大半要麽死了要麽變成了怪物,之前依靠着軍部的力量,莫家鐵着腰杆跺跺腳,上層圈子裏都會抖兩抖,如今還沒真的虎落平陽,高家的手就敢伸過來了想要岑西岑北的命了,也不知道老爺子這次心裏是怎麽打算的。
他從莫正淩的廳裏走出來,看了看天,長舒一口氣,想到自己還要去齊家走一遭,立刻整了整衣服,快步走了出去。
——
“砰~”
一聲玻璃破碎的聲音。
黑影一閃,一個人從窗戶外翻了進來,穩穩地落地。
“吼~吼~”
一疊聲的嘶鳴響起,幾道急急的液刃打了過去,還沒奔到身前的幾個蟲人就被割去了腦袋,歪倒在地。
于微順手破開剛殺的幾個頭顱,取出能量體,就開始在這個超市的貨架上迅速掃着貨,手裏但凡被她觸摸到的東西,白光一閃就不見蹤影。
“夠了夠了,裝不下了!”
掃了一會兒,腦海裏的天靈靈就嚷道。
于微停下手,皺皺眉,這麽快就把空間裝滿了,那屍貓的蟲靈體怎麽這麽不經用。
天靈靈奶聲奶氣的正太音配合着一聲老氣橫秋的歎息聲道:“都跟你說了,孵化器裏蟲蟲的尾巴借出來的時間是有限的,不同的蟲蟲借出尾巴後消耗能量的程度不一樣,對應你借出來的異能維持的時間也不同。想要維持更長時間,就必須多喂它們能量,把它們養的白白胖胖的,尾巴才會越厲害,使用的時間才會越長。”
于微點點頭,天靈靈這話已經唠叨到她耳朵快起繭了,她想到那次在洞裏,焦菲若以爲自己又藏入了孵化器,笃定自己不能随意變換位置才不小心現出原形,卻是沒想到她是借用了隐身的異能将她制住。
不過,鬼眼裏挖出的那個蟲靈體自己還沒養幾天就拿出來用,才維持了幾十秒鍾,就顯露了出來。
如今屍貓的蟲靈體也才堪堪養到能提供六個立方左右的空間出來,除了把自己之前的那車物資裝下去,這會兒第一家超市裏的東西一半兒都還沒掃到,就立刻被裝滿了。
“這次儲存物資能存多長時間”
“大概能維持兩天”
“好吧,兩天就兩天吧。”
于微歎了口氣,自己現在隻得認命地努力殺蟲人才行,不然哪天時間到了,儲物空間裏那些好不容存下來的物資都在人前突然崩出才叫見鬼了。
如今,對于每個蟲靈體的發展情況,全靠天靈靈用蟲體間的感應給她彙報。這當中包括每隻蟲的養育程度以及不同能量的消耗程度。
現在它就像住在自己腦子裏的人工智能分析師一樣,每天憑着不同的養育數據,就能幫她估測出當下借出這種異能可維持的時間。
所以,于微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拼命地殺蟲人,收集能量體,喂養靈蟲。
養了天靈靈這麽長時間,她一直以爲它除了一張嘴能”吃“,打架慫了點,說話二了點,就沒什麽其他拿得出手的優點了。
沒想到現在做起這種奶媽小秘書,幫着她看着孵化器裏的蟲仔倒是非常專業,要是光靠她睜眼看各個蟲的亮度來瞎捉摸,估計盯的時間再長也看不出個什麽子醜寅卯。
不過自己眼下要使用的儲物是一個長期需要維持的狀态,不僅需要維持,而且想要空間更大,這就意味着要有更多的能量體來喂養蟲體。
同時,現在孵化器裏還有鬼眼的隐身異能靈蟲,屍熊的大力異能靈蟲,和另一隻屍貓的變異火異能靈蟲,再加上自身異能的進階,以及白夭夭那個貨。
此刻于微感覺自己身上就像挂了一身的“嘴巴”,想到這些天用趕路的時間,辛辛苦苦才打下三百多個能量體,這樣粗粗地分配下來,就根本不夠看了。
于是,她幹脆在超市裏找了一個角落,打開孵化器将收集來的能量體吸收了一部分,就在她剛剛吸收完能量體準備再吃點東西補充下體力時,自己無意間再次摸到了懷裏的那枚紅色耳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