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黑影來的如此迅速。
于微趕緊朝旁邊閃身一躲,一陣風刮過,黑影立時竄了出來。
不等它轉身,幾道鋒利的液刃閃着晶亮的尾光劃過,就将黑影的頭顱割了下來。
“咕咚~”
一顆頭從肩上落下,原本站着的高大軀體也“撲通~”一聲倒落在地。
身後的士兵飛速趕上前一看,倒吸一口涼氣。
又是個契約者進階失敗被反噬的。
地上那家夥面容已經完全變形,暴突出的眼睛幾近全黑,尖利的獠牙自上颚頂出嘴巴,裸/露在外,身材也由原本正常的身高向上豁然拔起了十幾個公分,後背高高隆起,顯然再多耽誤一刻,就要完全變成一隻血力士了。
那些巡邏的士兵轉過頭,再次看向于微的眼神裏就柔和了許多。
由于這場風波壓制得及時,并沒有在人群中引起太大的騷亂。
四周聞聲而來的衆人也大多有驚無險地拍拍胸脯,回到了各自的帳篷。
“剛剛真是多虧你了,不然今天晚上有得折騰了。”一個人開口苦笑到。
他揮了揮手,後面的人趕緊上前把地上的屍首清理幹淨,同時把挖出的能量體也交到于微的手裏。
“這是你應得的。”那士兵說道。
于微接過,微微颔首。
“現在可以去檢查了。”
沒想到那士兵擺擺手,道“不用了。像你這麽生龍活虎的樣子,哪點像要被感染的。”
她淡淡一笑。
就在這時,士兵朝于微的身後看去,眼光一肅。
“胡隊,你來了。”
他趕緊站直身體,敬了個禮。
于微還沒轉過身,就感覺一股冰寒的凝視打在她的背上。
她回頭,一個三十來歲,穿着長長風衣的男子走了過來。
來人身形中等偏瘦,寸許長的短發很是精煉,但面上的眉毛很淡,一雙細長的眉眼泛着精光。
這種長相如果是放在一個女子的面上,到還是很妥帖的。但如今呈現在一個男子身上給人的感覺就顯得有點違和。
“這麽晚了,胡隊還來巡查啊?”
那士兵帶着敬意的目光問道。
“嗯,帶隊出去探了一下周邊,回來就順便過來看看。”
說完,有意無意地朝于微身上瞟了瞟。
剛剛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又一次爬上她的心頭。于微聽着他的話,注意到他說的是探查周邊的情況。
那她和齊峰在幾個街道外對付三隻洇溶獸的時候,動靜那麽大,應該不會沒有察覺吧。
想到這裏,她皺了皺眉,直覺這人恐怕沒那麽簡單。
左右現在沒自己什麽事,正要離開。突然,那風衣男開口道。
“我剛看這邊好像有些人在喊着什麽,出了什麽事嗎?”
“對,剛剛就是她發現了一個差點變異的契約者,不過好在她反應快,順手給解決了。”士兵趕緊說道。
“哦?那真是要多謝這位小姐的出手了。不然隊裏說不定又要折損幾個人手了。”
男子居高臨下地看着于微,微微笑道。
“不用。”
她冷冷地直視着對方。
不卑不亢。
黝黑的瞳仁中映照着他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于微抿了抿嘴唇,暗自猶疑。
看着兩人對視着,隐有火光乍現。
站着的士兵立馬扯着笑,介紹道:“這個可是三組金鵬隊的胡隊,也是我們北戰區臨時駐紮部隊最高指揮官之一,你這次立了功,能得到隊長的表揚可不容易。”
于微率先轉過眼,面無表情道。
“如果沒什麽事,我想先休息了,今天有點累,不送。”
說完,不等面前的人再說些什麽,她就轉身就鑽進了身後的帳篷裏。
這人給自己的感覺非常詭異,出于本能地自我防範,她暫時不想跟他過多地打交道。
外面的士兵看到那女人突然變臉像翻書一樣,愣了愣,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一旁的風衣男不明意味地嗤笑了一聲。
你以爲這樣就能躲得過去?
等着瞧!
他心裏如是想着,面上卻一臉雲淡風輕的說道。
“好吧,那就不打擾她休息了,我先去那邊看看。”
說完,就朝遠處走去。
于微心中暗自警惕,想了想,覺得今晚發生的奇怪事情太多,一切還是等齊峰回來看能不能問出點什麽情況。
半夜。
她正躺在帳篷裏休息。
突然,大腦一陣刺痛,裏面如同有一根鋼針在瘋狂地攪動着。
于微悶哼一聲,十隻抓地,指甲深深地摳進泥土裏。
“天靈靈!怎麽回事?”
她拼着一絲清明,問着腦海裏的蟲子,然而,自己的意願剛一傳達,腦海中便如翻江倒海一般,又是一陣劇烈的鈍痛傳來。
不得已,于微隻好蜷住身,咬着牙,一腦袋磕在地上,冰涼的泥土和粗糙的草木渣滓深深硌進她的額頭裏。
這到底怎麽回事?這種感覺就像天靈靈在自己的腦子裏瘋狂掙紮着要鑽出來一樣,它的狂躁讓整個腦部神經都被撕扯得刺痛無比。
弓着身,她一把抽出靴間的匕首,朝手臂上一劃。
鮮紅色的血滴一滴滴落下,臂上傳來的疼痛讓她暫時清明了一點。
額上的汗大滴大滴地沁了出來,于微喘着粗氣,掙紮着起身,想要到帳篷外面去。
然而,不知怎的,她的身體似乎不受大腦控制般的完全使不上力。
接着,雙手竟然像有自主意識般,拿着之前的匕首高高地舉了起來。
下一刻,對準自己的喉部,猛地刺了下來!
看着落下的匕首,于微的瞳孔一瞬間猛地收緊。
淩厲的刀尖泛着森涼的光,打着顫地停在了喉管處的不足一厘米的地方。
汗液早已潤濕了她的整張臉,她瞪大了眼,瘋狂地跟腦海裏那股想要奪取身體意識的某股能量抗衡着。
握着刀柄的手已經顫抖得越來越厲害,刀尖一點,一點朝着她脖子上起伏的脈搏處推去......
這時,手腕上的白夭夭也暴躁地昂起頭,張大嘴,嘶叫了一聲。
原本黝黑的雙眼變得赤紅,它盯着自己,吐着信子,仿佛陷入了一種完全的狂躁狀态。
就在于微以爲它下一秒要狠狠地咬向自己時。
突然,身上的丘洺劍猛烈地震顫起來,發出低低的嗡鳴聲。
蓦地,白夭夭竄出的身影一偏,錯過于微,一下子落到了旁邊的空地上。
而腦海中的劇痛這時也一輕,一瞬間奪回主動權的于微用力将匕首從喉管處拔下,一把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