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峰看着她深深地歎了口氣,額上的兩道刀眉輕皺着,明亮的眼神裏帶着一絲無奈。
“好吧,有些事我也不是完全清楚,隻是猜測,跟我來。”
說完,正準備轉身,帶着她朝旁邊的學校教學樓走去。
突然,于微側頭朝一邊還在忙碌的人群去中望去。
那裏,呼喝聲,呻/吟聲,痛吼聲交織在一起,兩三個異能醫者和七八個挎着大藥箱的醫務兵正穿梭在人群中,滿頭大汗地實施着治療工作。
有的被炸得半個身子血肉模糊,正躺在地上打着滾地哀嚎着,有的抱着失去的斷臂,面露絕望,還有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不知是死是活。
周圍被這番動靜吓到的人都聚集了過來,擠着身子想要看清楚前面到底發生了什麽狀況。
一隊士兵正在竭力疏導着人群。
王嶽鵬站在當中,沉穩而又冷靜地一邊指揮着救援,一邊詢問着傷亡情況。
于微的眼波不自覺地閃了閃,那些人,都是些受了他們牽連的無辜受害者……
心裏歎了口氣,正要轉過眼。
突然,一個站在人群中的背影轉過身,隔着那麽遠的距離,映着跳躍的火光,那人細長的眉眼中閃爍着的精光如同在刀鋒上抹過一般,淩厲而凜冽地朝她看來。
是那個金鵬組的隊長。
接着,他寡淡的面容上扯出一抹嘲諷的笑容。
那笑容映在蒼茫的夜色中詭異而寒涼。
于微眯了眯眼,心中不覺警鈴大作。
就在這時,一大堆蟲人瘋狂的吼叫聲在外面響起。
嘶吼的聲音如此之大,直達天際,讓人隻感覺整座學校都被它們包圍了一般。
看來是剛剛那聲巨大的爆炸聲驚醒了附近不少的蟲人,現在大概都已經聞聲趕到這邊來了。
“王隊!大門已經被突破了,前面正在實施第二道攔截計劃!請求援助。”
王嶽鵬的傳呼機裏傳來士兵急促的報告聲。
“讓五組的人先把牆拉起來,我們馬上就到。”
很快,王嶽鵬和風衣男就各帶着一隊人朝着大門口奔去。
操場上那些搭着過夜做任務打銅仔的異能者小團隊也聞聲,三三兩兩地跟着去了前面。
看來很多人都明白傾巢之下焉有完卵的道理。一旦形勢惡化,背後靠着這棵大樹也倒了,他們這些人也讨不到好處。
“事情等會兒再說,走,我們也去看看情況。”
于微沉聲說道。
“好,你等會兒多加小心,背後想殺的人不光是你,還有所有和他們作對的人。”
“我知道。”
在看到那風衣男的一瞬間,于微的思路似乎突然變得清晰起來。
今天晚上的首要目标是她,其次應該是齊峰和王嶽鵬。
猜得不錯的話,這應該是一個臨時決定的連環殺人計劃。
從控制洇溶獸開始,那人就指揮着那三條巨蟲瘋狂追擊她,本意是想讓那三隻蟲殺了她。
但他應該沒想到齊峰會在中途得了消息去接應自己。
當她無意中發現黑色裝置并拿在手上的時候,那人并沒有急着發動控制和爆炸。
偏偏非要等到她将這東西給了齊峰,引起了他的重視後,再帶到了部隊。
那說明什麽?說明背後的人決定将計就計,肯定知道他們會懷疑這東西,會随身帶着,以做研究。
特别是齊峰,他拿着那東西,一定會去找跟他相熟的王嶽鵬,當他被控制下達指令刺殺于微,反常的舉動恰好會引來正和他待在一起的王嶽鵬的關注。
繼而,如果計劃成功的話,于微就會被快速趕來的齊峰給殺掉,或者她把齊峰殺掉,不論是誰活下來後,接着下一個攻擊目标,就是王嶽鵬。
背後的人想讓他們自相殘殺後,再用爆炸将一切終結。
即使前者都不能達成,但最後的爆炸也會讓他們三人都始料不及,能帶走一個是一個。
這真是一個一石三鳥之計。
于微内心微微起伏着,能把這盤棋下得滴水不漏,這人一定對他們的行蹤了如指掌,極大的可能性就是部隊裏的人。
不知怎的,她莫名覺得那個胡隊跟這件事一定有着某種聯系。
兩人來到學校大門口。
沙袋壘起的防禦牆後,一隊人正匍匐在後面集中火力阻擋着已經突破鐵閘門的蟲人。
層層疊疊的蟲人如浪一般,前赴後繼地湧了進來。
斷口處,已經拉起了十幾堵石牆進行攔截,然而當中奔來的幾隻血力士三下兩下就将其中的大部分石牆毀了個精光。
如今,迫于火力的壓制,正嘶吼跳躍着在外側,一次又一次地企圖攻破防禦線,再次沖進來。
閘門外,密密麻麻一望無垠的蟲人将學校的四面八方圍了個水洩不通,震天的吼叫聲相比于微那次出行S級高危任務跟随車隊身陷在城市中心時的場景有過之而無不及。
更糟糕的是,巨浪滔天的蟲海中,五隻碩大的洇溶獸突兀地高拱而起,血紅色的龐大身軀正破開腳下一路蟲人的擁擠,攢動着口器,嘶鳴着,急速爬了過來。
這麽大陣勢的圍攻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沒想到突如其來的一場夜間爆炸會引來這麽大的動靜。看這架勢,就像K市北戰區裏所有的蟲人正集合着朝他們圍攻而來一般。
所有人看着眼前的景象不自覺地在心底顫栗着,有些人一看形勢不對,都有了臨時退卻的念頭。
然而,看到這番景象,于微卻在迅速思考着什麽。
也許對于别人是一場災難,但對于她來說,說不定是一場能在短時間内快速進階的機遇。
寒涼的風呼呼地刮過身旁,蒼涼的夜色裏充斥着漫天的嘶吼,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與恐懼,吸進肺部的每一口冷空氣似乎都彌漫着屍臭和濃重的血腥味兒,再混合着身體裏焦灼的熱氣吐出,化成一團團蒙蒙的白汽,彌蒙在眼前。
王隊和胡隊各自站在後方,組織隊裏的異能者展開攻擊,阻擋這次聲勢浩蕩的蟲潮來襲。
于微特意留意了下那個胡隊,隻見他站在一堆人前,雙手一劃,漫天的金甲鱗片就如同鎏金碟刃般,飛速旋轉着,朝外精确地收割下一片頭顱。
飛去的金刃将第一波要沖到防禦牆前的蟲人穩穩地攔截了下來。
好厲害的變異金系異能。
就她所知,一般的變異金系都隻能異化一部分身體的結構,改造成銅牆鐵骨般的抗打型近搏者戰士,一旦變異金系的異能者能突破身體構造,将金屬異化成身外的武器,就會非常厲害,普通的藤系,冰系和石系的都不會再是其對手。
這也是爲什麽之前趙偉良那個豬頭胖子能夠那麽嚣張的原因。
雖然在對金屬的操控和凝結數量上都遠不如胡隊,但就他那樣的水平都能地帶着幾個半吊子打手一路稱王稱霸,順風順水地趕到K市,可想而知,變異金系異能者一旦能脫手金器的厲害了。
要不是那天晚上他的幾個手下都死了,露了怯意才不小心被那個女的打中,不然,光靠朱光遠的實力,絕對不可能是他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