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可以嗎?”
“500米的距離,三秒。不會差太遠。”
于微有點汗顔,500米的距離是她看着城牆離她現在的位置估算的一個大概值。
天靈靈說的這話,讓她心裏有點打鼓。
如今全城戒嚴,任何的風吹草動都有可能引來那些守城士兵的誤傷,萬一中途出了岔子,在城門下閃現出來被當成槍靶子給斃了,或者被卡在城牆縫裏,那就掉大發了。
“一秒鍾,能托底到700米嗎?”
“不行,頂多600。”
600就600吧,總比穿一半好。
漣漪一動,她就蹿了進去。
很好,這次落腳點剛好是來時城門對面一個巷道口的拐角,既沒卡在牆縫裏,也沒正出現在人前的巡邏區域中。
于微呼出一口氣,緊了緊背上的包,壓低了鴨舌帽,朝城内走去。
沒想到有了折疊空間,現在出城進城也都免了過官面上的眼,于微猜測她現在的任何的行動隻要在基地裏的系統裏有了錄入,背後的人就會對她的情況了如指掌。
至于之前爲什麽有直升機能在屍海裏發現她,于微現在冷靜下來想了想,估計是因爲她跳在屍海裏殺蟲人的舉動太過紮眼,她細細回憶了下,昨天攻擊自己的那架直升機明顯跟其他直升機的一些外表有細微的差别,說明那架直升機并不是跟随來救援的那一撥。
更像是隐藏在四周尋找機會對她直接出手的一樣。
所以她推測,大概是昨天暗中跟蹤她的人發現自己消失了,才出動直升機搜尋,結果剛好就看到她在屍海裏殺蟲人才出手想将她拿下。這樣看來,背後那人其實并沒有想象中那麽通天,她也不過是被能控制蟲體的那個裝置那弄得精神緊張,一時想岔了罷了。
既然這次躲過了上面的“眼睛”回到了基地,于微就不想再暴露行蹤去D區的出租房了。
相信那裏也埋伏着不少探子。
如今,自己要去老煙頭兒那兒履約,那爲了遮人耳目,身上的行頭也該換一換了。
想到這裏,于微突然想到了一個地方。
——
C區大部分的房門被鎖得緊緊的,很多人都一早到貿易區出攤,或者去做活了。
唯有其中一個集裝房的門大大地敞開。
裏面一個大喇喇地将腳橫耷在扶手上,歪坐在旋轉椅上的男人正翹着手指,拿着一根玫紅色的裝飾羽毛,百無聊賴地對着它用嘴吹些氣。
座椅前貼了一個半人高的玻璃,鏡子擦拭得很幹淨,看得出主人很愛惜它。
周邊的一個小桌上擺滿了破破爛爛的道具服和一些不知名的瓶瓶罐罐。
集裝房外,人工手寫了一張紙牌晃晃悠悠地挂在門頭上。
“化妝,美發,美甲,服飾搭配”
于微找到這間房子,停住了腳步。
微微一笑,還真是跟前世一樣的老樣子。
那人看來了顧客,立馬從座位上跳起來,搓着手笑道。
“歡迎歡迎,有什麽需要爲你服務的嗎,小店的手藝絕對一流,品質保障,這裏可以辦卡,一基地值二十次化妝加免費盤頭,絕對超值,小姐要不要試試?”
于微點點頭,指着自己說道。
“給我化一個連我爸媽都認不出來的妝。”
那男人面上一頓,想了想。
“萬聖節鬼妝,成嗎?”
“......”
看到于微眉毛一挑,那人趕緊咳了咳。
“開玩笑的,您放心,妝好一定讓您上得了大街,家裏當的了空氣,您坐!”
于微依言坐下。
這人的手藝她還是信得過的,記得前世有一次要出行任務,她需要換個身份混入一個大佬出入的高端場所,于是易遠就給她介紹了這個人。
聽易遠說,這人末世前專職給一些明星做私人化妝師,手藝很是了得,找他變裝,絕對有保障。
不過這種吃香的手藝很顯然到了末世就完全沒了出路,平常人連溫飽都顧不上,哪還有心思打扮自己。
除非有天能到東區給那些有消費能力的人再次做化妝師,不然在集裝窟這邊,就很難有出頭之日了。
顯然于微上門的這單生意讓這個男人非常慎重,所以化起來也格外的認真。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
“好了~”
他翹着手指,将于微的面龐一推,對準了鏡子。
于微睜開眼,一看,眼睛一亮。
手藝果然是個厲害的。
經他的手對自己眉型眼睛等一些地方做了細微的改變後,于微整個人的樣子都跟來之前有了很大的出入。
原本不大的眼睛被他的眼線改得有點圓乎乎的,帶點妩媚,整個鼻子被高光和兩邊隆厚的側影拉得又高又挺,兩道細眉加粗變成一字眉。
同時偏薄的嘴唇被唇彩特意突出得飽滿而性感。
雖然還是女子的妝容,但相比于于微以前的幹練,簡直就像換了一個人一樣。
“女人還是要美美哒才好,小姐的底子好,每天這樣粗糙的打扮真的是太糟蹋了。”
果然是個會說話的人精。
于微暗自撇了撇嘴,自己這又不是參加什麽高端派對,隻不過想換個行頭,隐藏下行蹤,見個小記者,這樣子怕是過于隆重了,而且太漂亮了反而會招人眼。
想到這裏,她自己在桌上找了幾支筆,在臉上點了幾個大“痣”。
又将唇彩抹去,換了個偏暗的顔色,拿着粉撲在臉上猛撲了幾層粉底,同時把眉毛加粗到如兩道毛毛蟲般趴在額頭上。
這樣一下來,整個人就像是一個長着幾顆大痣臉色蒼白的女子,一下子就平凡了很多。
看到她的動作,那男人愣了愣,若有所思。
于微正要起身給香煙,然後走人。
那男子卻提起一件衣服在她面前晃了晃,掩嘴笑道。
“小姐是準備就穿這身出去嗎?要我說,想換得連爹媽都不認識,化了妝才隻能算一般,衣服行頭換了,才能算完。要不要試試”
幾分鍾後。
一個女人穿着一條半舊的破棉襖,外面罩了一道髒亂得不像樣的圍衫,兩邊的袖籠半高半矮地戴在臂上,走了出來,那樣子就像是剛從某個小工坊的做工回來的普通女人。
于微低着頭,發絲淩亂地弓着背,走在街上,果然,一些人看到她,瞟了兩眼就不再多看。
在基地裏,很多小型工坊都會找一些女子去做工,比如一些小的報社會找一些有知識文化水平的字又寫得漂亮的謄抄員,有的需要簡易畫圖的插畫師,還有小型的縫補衣坊·····
都是些貧困潦倒的女人,又不想靠皮肉拉生意,尋的一些勉強度日的活計,因而,于微這副打扮就很平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