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哥幾個也在這玩呢?喝一杯?”空爺讓了一句。
“空爺,直接點,你是來砸咱們場子的,還是來消費的,老實說把花姐怎麽了?”
空爺聽阿飛這麽一說,便大緻明白這是鬧誤會了,忙解釋道:“原來這場子也是汪老大罩着的,這我還真不知道。不過哥幾個一定是誤會了,還真沒人得罪花姐,不信把她叫來問問。”
“花姐在這公館多少年了,輕易還沒人能欺負得了她,既然事情出了,說說吧,怎麽補償?”
空爺眉頭一皺,對方這就提到了點上了,還真是夠幹脆的,分明就是看到了桌子上的錢,要開始勒索了。
大虎聽到争吵的動靜,才從廁所裏出來,如果不是出了事,他是沒臉出來了。
“誤會,都是誤會,你把花姐叫來,解釋清楚就是了。”空爺擺擺手,示意大虎到自己身邊來。
“沒什麽好解釋的,這邊的服務生又不是閑的蛋疼,要是沒發生什麽事,又豈會叫哥幾個來看場子?說吧,是打算幹一架,還是怎麽着?”阿飛看着桌面上的錢說道。
空爺指着轉寶說道:“這裏有孩子,且不說家具也貴重着呢,要真打起來傷着孩子,非鬧到局子裏不可。要不這樣,哥幾個要真想幹架,咱約明兒晚上吧!你們說地方,群挑單挑随便。”
“喲呵~!有種啊,還群挑?行,就群挑。可你們要是吃了敗仗,這補償……”阿飛可不想放過桌面上的錢。
空爺哼了一聲,把錢拿起來掂量了一下,說道:“這疊錢沒有一萬也有八千,明天你們也帶一萬塊錢過來,全當是彩頭了,誰打赢了,誰就把錢拿走,醫藥費自個兒掏腰包,玩不玩?”
“你他媽是想跑路吧?”
空爺直接就把臉摔了出來,怒斥道:“空爺我在這片兒活了三十多年了,會因爲這點兒錢跑路?還不夠丢人錢。”
“行~,信你一次,明晚,廣場南邊人少。”
“行~!不來是孬種,空爺我好久沒松動過筋骨了。”空爺說完就領着轉寶,對着大虎二虎小虎招呼了一聲,“走啊,這麽晚了你們仨不餓嗎?”
鄭玉成一隻手抱着自己的奶粉罐子,一隻手被空爺牽着朝外走去。
大虎領着已經吓呆了的小虎,忍受着滿屋子的殺氣,跟着空爺後邊走出了包房。
一路上被人跟蹤着,剛回到家進了屋,空爺就一屁股砸到了地上,雙腿軟得跟棉花似得。
“空爺,你咋了?”大虎忙上去扶了一把。
空爺罵罵咧咧道:“還咋了,趕緊收拾東西跑路吧!反正這倆月房租也沒給,跑得也值了。”
“原來你在包房裏是騙他們的?”
“我那是緩兵之計,不騙你能打得過他們?就算打得過,你認爲出得了皇家公館的門嗎?還群挑,咱一家子除了我就你還算有把子力氣,難不成咱哥倆真上去拼命?”
大虎想了想覺得也是這個理,點了點頭道:“我最多打兩個,空爺你隻能打一個,他們至少得來十幾口子人,這架還真不能打。”
“不打架怎麽做壞人啊?”鄭玉成冷不丁的插了一句。
二虎指着鄭玉成說道:“轉寶都怪你,要不是你把那花姐給惹哭了,人家也不會來跟咱們打架。”
“二虎……”空爺喝斥了一聲。
鄭玉成低下了腦袋,他自知今晚是有些任性了,如果花姐不哭,自己兜裏的兩千塊錢就沒了,就算不被人約架,也會損失掉大把的錢。
“空爺,什麽是群挑?”鄭玉成問道。
“群挑就是一大群人一起打架,誰的人多,就說明誰玩的好。”
“哦。”鄭玉成明白了,打群架就是拼人多的意思。
空爺見鄭玉成沒有在乎二虎的話,便總算是寬了心,對着大虎說道:“都9點半了,還沒吃晚飯,出去買些吃的,順道注意下周圍的動靜。”
“我跟大虎哥一起去。”鄭玉成說道。
“行,大虎,看着點轉寶啊!”
“知道了。”
有轉寶跟着,空爺相信那些人不會對一個孩子怎麽樣,最多就是看看自己這邊會不會跑路。
廣場邊上的大排檔,鄭玉成拉着大虎的手說道:“大虎哥哥,咱們去廣場舞那邊玩會,一會兒菜炒好了再來拿。”
“老闆,記得别放香菜,我們過會來拿。”
待着也是待着,大虎陪着轉寶去了廣場舞那邊。
鄭玉成跟孫爺爺還有小玉奶奶挨個打了遍招呼,這兩晚沒有他領舞,大家都沒什麽興緻了。
“孫爺爺,你能幫我個忙嗎?”
“轉寶啊,說吧什麽事?隻要爺爺能幫得上的。”老孫頭見到轉寶就格外的親,要是沒有這孩子,小玉也不會主動和自己眉來眼去的。
按這幾天小玉話裏的意思,等他兒子一升官,自己找老伴的事,小玉就會趁着兒子高興去跟他商量商量。
“爺爺,你明天能把大家叫上,陪我去群挑嗎?”
“什麽……”老孫頭還以爲是自己耳背了。
“有人欺負轉寶,還要欺負大虎哥哥。”
“誰這麽大膽子,還反了他了。”
“是汪老大的人,他們不讓轉寶守攤位掙錢吃牛肉面,還要打我跟大虎哥哥。”
“沒王法了,一幫臭小子。轉寶,不怕~啊!”老孫頭摸着轉寶的腦袋,心疼的安慰道。
空爺看着大虎和轉寶吃飯吃的那麽香,罵道:“沒心沒肺的,明天要是沒法子就得扔一萬塊錢給人家,你們還吃得下去飯?”
大虎喝了幾口汽水,又遞給鄭玉成,“錢沒了再去偷呗!反正那也是汪老大的錢。”
“噓噓噓~~”空爺吓得腿肚子都抽筋了,呵斥道:“隔牆有耳,你傻了?以後不許再提這檔子事,記住,幹過的事就永遠過去了,咱們這行當,最忌諱的就是翻舊賬,說夢話。”
“嗯!知道了空爺。”
“你們吃完先睡覺,淩晨咱們就跑路,去别地混,老子舍不得那一萬塊錢。”
大虎望着轉寶,對着空爺呵呵樂了起來。
“臭小子,笑什麽?”空爺對着大虎的腦門上就是一巴掌。
大虎嘿嘿笑着說道:“不用跑了,有轉寶罩着咱們咧!”
“什麽……?”
次日晚上,空爺特意換上了嶄新的運動鞋,平日裏隻有出去嫖娼的時候他才舍得穿。
時代廣場南邊是一片片的小樹林,平日裏都是些老大爺在這裏打打牌什麽的,但秋老虎的季節不會有人願意在這裏待,光是秋蚊子都能咬死人。
阿飛依舊穿着花襯衫,因爲這件襯衫他最中意,顯得特别拽特别酷。
“長毛,你确定他們沒跑?真的會來?”
就在此時,長毛的手機響了起來,嗯了幾聲挂斷之後說道:“飛哥,毛片哥電話裏說,空爺和幾個熊孩子已經朝這邊過來了。”
“還真帶種,讓兄弟們打起精神,等揍完他們請弟兄們去撸串練啤酒去。”
“咱們二十幾個兄弟,一人一泡尿也能淹死他們。”
“哈哈哈……”
…………
“寶爺,以後還是我們跟着你混吧,真牛逼。”空爺對着鄭玉成豎着大拇指,由衷的感慨道。
鄭玉成喜滋滋的一臉賤樣,“放心,以後我罩着你們。”
大虎望着身後的衆人,萬萬沒想到轉寶一五六歲的毛娃子,竟然會有這麽大的号召力。
大老遠的從小樹林裏走出來十幾個痞子打扮的青年,流裏流氣的,一個個手裏還拿着棒球棍洋鎬把,有些更牛逼的還拿着鋼管。
當借着廣場上的霓虹燈看清對面的人,一群痞子青年的眼珠子都差點兒掉下來,原本嚣張的氣焰瞬間熄了火。
阿飛對着身邊的長毛說道:“你他媽的有沒有調查清楚,這……這什麽情況?”
“看,領頭的就是空爺。”
“不對,好像是那個五六歲的小鬼頭。”
二十幾名痞子青年,呆呆的望着前方,誰也不敢相信過來群挑他們的是一群大爺大媽,看年紀也沒哪個是低于五十歲的。
“是你個鼈孫?你這臭小子天天不着家,我還以爲你在學校住校了呢!跑來跟人家學打架?看我揍不死你我……”
“爺爺,我哪知道是您啊,可不能罵鼈孫,我是您孫子啊!”一黃毛青年一邊跑一邊求饒道。
“你你你……真是氣死我了,我要告訴你老子,讓他打斷你的腿。”追黃毛的老頭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差點就背過了氣去。
老孫頭瞅着花襯衫,一步步走了過去,可能是眼神不太好,待走得近了,才眼珠子一瞪,臭罵道:“你個兔崽子,敢情騙家裏說上夜班,就是出來混黑社會啊?我怎麽有你這麽個鼈孫。”
阿飛連忙扶着老孫頭,“爺爺,您怎麽也跟着罵這個?誤會了,誤會了,我們是聚餐,在這集合呢!”
“給我圍了。”小玉一招手,後邊幾十口大媽就沖了上去。
老孫頭拿着拐杖就對着阿飛一頓抽,待大氣都喘不動了,才罷了手。
空爺和大虎看得是瞠目結舌,這哪裏是來打群架的,分明就是帶着爺爺奶奶們過來教育自家孩子呢!
二十幾個痞子青年,竟然有一半在這裏認了親,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如果這群大爺大媽一個都不認識,隻怕這些青年都得進局子裏跟民警同志解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