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淩晨時分,毛片哥早已死在了自己的面包車裏,當時面包車裏除了汪天龍一夥人,還有兩箱子毛片,卻都被血染紅了。
一車人鬧得不可開交,毛片哥死了,按着汪天龍的意思是不去醫院,找家黑醫給大家治治得了,可是有一半的人都不願意,催着要去醫院。
表弟死了,汪天龍才開始後悔,這事隻怕沒法善了,該怎麽跟表弟的家裏人解釋,又該怎麽逃過法律的制裁?
汪天龍沉思後,他提議折返回去把那孩子也給弄死,也許那樣警察就很難查到他們身上了。
可是底下的幾個小弟不幹,他們受的傷很重,有動脈血管被割破的,還有一個捂着肚子腸子都出來了的,再磨蹭下去,隻怕死的就不是毛片哥一個人了。
雖然都是九尺的漢子可哪個不怕死?一車人吵得是沸沸揚揚,最終司機還是把車開到了一家大醫院。
看着受傷的小弟們朝着外科湧去,汪天龍知道,自己的好日子算是到頭了。
大虎背着空爺的屍體,腳步越來越慢,嘴裏不住念叨着:“空爺你就可勁兒壓,我知道你在跟我開玩笑呢,咱們回家了,空爺……”
二虎哭了一路,眼睛模糊得都看不到前方的路了,一路上都是跟在大虎的後面摸着走的。
剛剛進了家門,大虎便随着空爺一起癱軟在地,過了好一會兒,大虎才悠悠喘出一口長氣,聽着滿屋子哭天喊地的聲音,有氣無力道:“都别哭了,空爺這麽疼咱,咱們得送空爺一程,讓他好好的上路。”
小虎抹了把鼻涕,問道:“怎麽送?”
“我也不知道,我從沒經過這檔子事兒。”大虎躺在地上,望着屋頂,有些迷茫,他不知道以後沒了空爺的日子該怎麽活。
“空爺喜歡吃王記排檔的菜,我這就去給他炒。”二虎每天負責買吃的,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空爺最喜歡王記排檔的小炒。
小虎也想到了,“空爺喜歡喝酒,我去給他買酒,紅星52度的。”
“空爺想娶媳婦兒,可是……娶不成了。”鄭玉成也想起來了一道空爺生前的願望。
二虎和小虎走了,大虎又憋着勁爬了起來,把空爺扶了起來。
鄭玉成很默契的把電視機打開,調了個頻道,正巧是空爺最愛看的早間新聞。
大虎覺得很不可思議,轉寶這小子難不成知道自己在想什麽?還有之前在醫院的時候,他這麽小,沒可能看得出來大人們的心思。
大虎對轉寶的這些行爲也隻能理解爲默契,他是知道空爺喜歡看新聞的,而在醫院的時候也許是聽到了那醫生和護士說的話吧!
二虎走到王記排檔的時候,天色還太早,飯館都沒有開門,敲了半天門裏邊也沒人答應,倒是樓上傳來好幾戶人家的罵聲。
愁眉不展的二虎躊躇着,王記排檔的老闆很勤快都沒有開門,那别家就更不用去了。擡頭看了看東邊的火燒雲,卻在突然間,二虎看到了王記排檔的二樓窗戶外,搭曬的女人内衣,款式還很是性感。
空爺生前一直想娶個媳婦,二虎的腦子裏突然閃現出之前轉寶說的話。瞅着二樓的女人内衣,二虎心裏想着:也許燒這些給空爺,會比王記排檔的菜擺擺樣子更好。
花姐穿着身睡裙從遠處走來,剛送女兒上學回來,還險些遲到。可剛臨近走道,就發現一小子在拿竹竿偷自己的胸罩内褲。
“站住,臭小子你個死變态,敢偷老娘的衣服……”
二虎一聽後邊有人大喊,轉頭掃了一眼見一個穿着睡裙的女人在指着自己,抱着内衣就朝回跑,哪裏還管得了那女人是誰。
“給老娘站住,我認得你……”花姐一路在後邊追着,她總感覺前邊那小子有些面熟,隻是一時想不起來是在哪見到過。
二虎快到家門口的時候才甩掉花姐,朝着身後看了看,确定沒人才進了屋子,此時小虎也已經回來了,正拿着酒瓶給空爺面前的杯子倒酒。
“王記排檔還沒開門,不過我弄到了這些……”二虎把幾件内衣褲文胸什麽的朝着地上一扔,又說道:“空爺想娶媳婦,把這些燒給他?”
“也好,空爺會喜歡的。”大虎看着地上性感的内衣,眼神之中卻一點兒光彩都沒有,若是換在平時,隻怕又要朝着廁所裏跑了。
花姐追丢了人,好在大清早的這周圍很安靜,她很快就循着動靜找到了大虎他們的住處。
“臭小子,以爲老娘追不上你?”花姐說話間,卻看到坐着的空爺身邊起了濃煙,“你們幹嘛……幹嘛燒我内衣?”
“花姐?”鄭玉成看到是花姐大罵着進了門,忙跑了過來。
“轉寶?你怎麽在這……哦我想起來了,你們這一夥,我說那小子怎麽那麽面熟呢!”
花姐見到是熟人,把提着的心放到了肚子裏,她剛才雖然語氣很生猛,但也怕被一幫男人給按倒在屋裏,要是再被輪上一遍,那可真是自己活該找來的。
“轉寶,燒我内衣幹嘛?那坐着的是……空爺吧?大早晨眼都沒睜就開始喝酒?這早酒喝的厲害啊!”
花姐朝着空爺走去,想踩滅地上點燃的内衣,鄭玉成低着腦袋,眼淚湧了出來。
“空爺在看電視,花姐你别去打擾他。”
“空爺在喝酒,你别過去打擾他。”大虎一把拽住了花姐。
“你們……好奇怪。”花姐看着緊閉着雙眼的空爺,他的頭發也很奇怪。
“空爺死了……哇~哇……”小虎再也忍受不住這種氣氛,張着嘴巴大哭了起來,他實在無法把空爺當成一個大活人來對待。
花姐前腳剛剛擡起,又慌張着連忙朝後退去,扶着門框之後才軟軟倒了下去,她哪裏見到過這麽像活人的死人。
“他既然死了,就該燒些紙錢,然後送去火化,天這麽熱,屍體很容易發臭的。”
“多謝花姐提醒,我們都沒經過這種事,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大虎剛準備問問花姐下一步該怎麽辦,卻看到了香豔的一面,花姐的裙子裏竟然什麽都沒穿,忙又把臉轉了回去,鼻血都差點流了出來。
鄭玉成此時正好在花姐身邊,當然也看到了,隻是他瞪着大眼睛驚恐地問道:“花姐,是哪個壞人把你的小雀雀給割掉了?都流血了。”
花姐看大虎的神情就覺得有些奇怪,被轉寶這麽一提醒,瞬間臉紅得跟猴屁股一般。她剛才覺得肚子隐隐作痛,還以爲是一路追着二虎跑得急,卻沒成想是大姨媽來了。
捂着臉,起身便朝着王記排檔的方向跑去,都怪早晨起晚了,要不是急着送女兒上學哪能連内衣都忘了穿,這人可丢大了。
鄭玉成跟大虎招呼了一聲就追了出去,他已經失去了空爺,不想再失去花姐,他還想以後每天都喊她一聲媽媽,哪怕她每次都回應的那麽虛假。
一路追到了王記排檔,鄭玉成才悔恨歎惜起來,早知道花姐就住在這裏,他也不用在皇家9号苦苦等着,空爺要是不去尋他,也不會被毛片哥那些人給打死。
花姐處理完自身的問題,剛從衛生間出來,就被吓了一大跳,“轉寶你怎麽跑我家裏來了,一點動靜也不出,想吓死我啊!”
“花姐,空爺死了,你以後别不要轉寶行嗎?我就每天喊你一聲就行,不纏着你。”
花姐把鄭玉成抱在懷裏,緊緊的,抱了許久才松開,“花姐的家就在這,不走,你姐姐就在旁邊的學校上學,我能去哪啊?”
“我在皇家9号等了你一夜,空爺才被人打死的,都怪轉寶,轉寶以後再也不任性了,嗚嗚~~~”
花姐把鄭玉成臉上的淚水擦了,說道:“别哭了,花姐不是在這嘛!
走吧,花姐帶你去給空爺買些香燭紙錢,你們這些孩子知道個什麽,竟然瞎胡鬧來偷我内衣,丢不丢人啊?”
“花姐你的小雀雀被誰割掉的?轉寶去給你報仇去,轉寶現在是壞人了,能保護花姐。”
花姐不知是該感動還是該暴打這熊孩子一頓。是既想哭又想笑,隻得無奈的說道:“轉寶啊,是我家大姨媽在欺負我,等你長大了就知道我家大姨媽有多厲害了,她可是每個月都要讓我有血光之災,要是哪個月沒有血光之災啊,我就會吓得魂不附體的。”
“啊?你家大姨媽那麽兇嗎?一個月不欺負你,你還怕成那樣?”
“那當然,不然你花織姐姐哪裏來的?就是因爲那個月我家大姨媽沒有來欺負我,肚子裏就有了你花織姐姐,從那以後的十個月裏,再也沒被大姨媽欺負過。”
“哇哦!花織姐姐比你大姨媽還厲害啊?那轉寶以後可不敢跟她玩了。”
“那是,等你花織姐姐長大了,也是月月流血不死的怪物,隻有她欺負你的份。”
鄭玉成心裏暗暗發誓,以後對花姐的女兒一定要客客氣氣的,千萬不敢惹她。
有個大人來主事,大家提着的心算是放下了一些,雖然一個個傷心得不行,但聽花姐說的也不無道理,人死不能複生,把空爺好好送走埋葬了,才是當務之急。
“天熱必須把空爺盡快火化了,可既然他是被人打死的,那就得先報警,要是咱們直接擡去火化場,以後警察再找上門來就更解釋不清楚了。”
“空爺被打死,轉寶也都被打吐血了,還能是咱們理虧?報警就報警。”大虎接着說道:“二虎,去把錢藏起來,還有空爺開鎖撬門的那些家夥什都藏好。”
花姐看着二虎抱了一大堆東西出來,當時就無語了……這裏整個一賊窩,還不叫理虧?幸好大虎想起來,不然等警察來了還解釋個屁。
因爲都是空爺的遺物,鄭玉成沒舍得讓花姐扔掉,被央求的沒辦法,花姐隻好帶着他又跑回家一趟,把東西先給藏到了王記排檔鋪子裏,王老闆是多年的熟人,不可能出賣她。
鄭玉成拿出兩片鋒利的刀片,交給了花姐,讓她也先藏起來,以後還要還給自己的。
刀片的制式很古怪,花姐拿着觀察了一會兒,把兩枚刀片對接了起來,竟然就成了一塊沒有刀刃的鐵片,就像太極圖裏的雙魚合并一樣,隻要拔出來,就是兩枚鋒利的刀片,連玻璃都能輕易劃破。
“這空爺一定是有幾把刷子的湖,可惜了,他的手藝也就此失傳了。”花姐不在意的替空爺歎息了一聲,把刀片收到了自己的化妝盒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