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玉成不喜歡喝酒,也聽不懂葷段子,更不會劃拳,要不是有那麽一大桌子美味,他也不可能陪着大虎應酬到最後散場。
衆人從二樓下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他們也是最後一桌起場的,老闆早就着急着要打烊,換着法子催了幾遍他們才算出了包間。
阿飛抗着醉成軟泥的唐九,還非要再去皇家9号玩一玩,要是不喝死唐九,他今晚是不準備罷休的。
隻有抱着錢袋子的小虎和鄭玉成是清醒的,芙蓉樓的老闆自然認識鄭玉成,要不是他,芙蓉樓一年多下來也不可能多賺那麽多錢。
林處長雖然有非議,但也得把大虎他們一年吃掉的賬目處理掉,絕不敢拿此事生非讓别人知道他在芙蓉樓立了戶頭大吃大喝。
“老闆,照舊,劃林處長的帳。”小虎慣性的嚷了句,抱着錢袋子就往門外走。
老闆冷冷的說道:“恐怕不行了,林處長已經把戶頭取消了,你們還是付現金吧!小店利薄,概不賒賬。”
鄭玉成站住了腳步,反身走向了吧台。
阿飛和大虎一群人也剛剛下來,也都聽到了老闆陰恻恻的話語。
鄭玉成朝着芙蓉樓的老闆問道:“概不賒賬是什麽意思?”他是真的不懂,就是想問明白,有不懂的就要問,這是老師教的。
“概不賒賬就是每次吃飯都要付錢,一共820塊錢,零頭不要了,算你800。”老闆把單據遞到了鄭玉成面前。
“哦,林處長不是一年一給嗎?爲什麽不給我們賒賬?”
“林處長不一樣,人家有财務給報銷,800,麻煩結一下。”
阿飛肩頭還擡着唐九,頓時面子上就過不去了,沖着老闆喝罵道:“你他娘的變臉比變天還快,是看老子今天有貴客,故意掀我台子是吧?”
老闆不言語,那些痞子流氓都喝多了,他就隻盯着鄭玉成。
“飛哥别說了,林處長不給咱們飯吃,咱們就花自己的錢吃好了。”鄭玉成制止了阿飛,也制止了不知從哪拎着酒瓶過來的大虎。
大虎沒有被完全制止住,所以酒瓶子砸進了吧台,“嘭”得一聲響,大堂裏的人酒都醒了一半,連喝得最多的唐九都清醒了三分。
大家紛紛圍攏了過來,隻要大虎一句話,這芙蓉樓是砸定了。
“大虎哥,不打架。”鄭玉成沖着大虎喊了句。
“行,不打架,今天轉寶回來了,老子心情好。”大虎的胸膛卻是起伏得厲害,他對着吧台裏不再闆着臉的老闆恐吓道:“寶爺說話了,不砸你們店。”
鄭玉成從小虎懷裏的袋子裏拿了一捆錢,是嶄新的一萬塊錢還繞着封條的,放在吧台上,對着老闆說道:“飯錢,還有剛才啤酒瓶砸壞了什麽,你自己從裏邊拿吧!”
老闆顫抖着手,抽了十張出去。
鄭玉成見老闆很不客氣的拿了一千塊錢,心裏開始有些失望,這一年多大家在這芙蓉樓吃飯也幫他從林處長那賺了不少錢,就算沒有交情,也不至于因爲那個啤酒瓶再去多拿兩百塊錢,因爲啤酒瓶并沒有砸壞任何的東西。
“夠嗎?”鄭玉成問了句。
“夠了。”老闆又冷冷回了一句,畢竟鄭玉成隻是個孩子,老闆很不想在孩子面前點頭哈腰的。
“那我能跟你算算帳嗎?”鄭玉成又問道。
老闆很疑惑的問道:“算什麽帳?菜單上都明碼标價了的,800塊錢沒有收你貴,啤酒瓶劃傷了我的台面,收你200也不多。”
“不是這個帳。”鄭玉成指着大虎,又對着老闆說道:“差不多一年半之前,大虎哥說要來收你們的保護費,我說隻要老闆給飯吃,暫時就不收了。”
“什麽保護費?”老闆有些懵圈。
“你他媽跟老子裝什麽逼?我們幫你擋了幾回事了?幾次有人在你店裏鬧事不是我們兄弟給擺平的?”阿飛喝罵道。
“轉寶,是一年五個月。”大虎提醒道。
鄭玉成接着大虎的話,對老闆說道:“17個月,一個月600,就是10200,零頭我不要了,算你一萬,我們兄弟要吃飯,利薄,概不賒賬。”
“你……你們收保護費?”老闆說着話,手在吧台下邊按了幾下手機。
鄭玉成早就站在了老闆的影子裏,他要幹什麽,鄭玉成知道的一清二楚,露出牙齒笑着對老闆說道:“你要是報警,林處長的事我們就隻能告訴警察,不光是在你這吃喝,還有受賄什麽的,他所有的事情我都會一五一十的交待。”
大虎碰了碰鄭玉成,小聲說道:“這好像不關老闆什麽屁事啊?”
老闆這麽一聽手裏的手機一下子掉到了地上,想去撿起來,卻沒那個勇氣。這事是不關林處長什麽事,可是林處長要是被處分丢了烏紗帽,他這個芙蓉樓老闆就該關門跑路了。
聽寶爺說老闆要報警,大家都沒反應過來,當手機掉到了地上,大家才開始佩服這個老闆的勇氣。
唐九撐開阿飛,醉醺醺的走了過來,一隻手拍了拍老闆的胸膛,輕聲問道:“金龍幫聽說過嗎?”
“聽……聽說過。”老闆從唐九的眼裏感受到了濃郁的殺氣。
“啪!”一個碗大的巴掌就打在了老闆的臉上,老闆的臉上頓時就有五根血印子浮現出來。
“老闆,不是要欺負你,但是你欺負小孩,我唐九看不慣,以後金龍幫也要收你的保護費,你可以現在就報警抓我。”
“不敢……九爺的名頭如雷貫耳。”老闆捂着臉低聲下氣的說道。
“我打你巴掌,你就不敢不敢的。”唐九指着鄭玉成又對老闆說道:“寶爺是我兄弟,你知道嗎?我上次差點死在寶爺的手上,你他媽的怎麽就敢對寶爺不敬呢?”
“九爺……我……”老闆還想繼續解釋,就看到唐九直挺挺的倒向了後方,好在被阿飛一把扶住,敢情酒勁上來,這唐九又醉倒了過去。
“你既然要報警抓我們,那一分也不讓了,對不起,10200,概不賒賬。”鄭玉成說道。
随着寶爺的一句話,長毛和二虎走到門口,把飯店的大門給關了,卷簾門也給拉了下來,就站在門外候着把風,至于裏邊會發生什麽,二人覺得沒必要知道,隻需要知道又有一萬塊錢進賬就是了。
怪就怪鄭玉成的心情很不美麗,剛被學校開除,又被林家掃地出門,芙蓉樓的老闆這是在幫着背鍋,就算是冤枉,鄭玉成也不覺得他不是活該。
臨出門時,鄭玉成又回過頭來對着老闆說道:“這錢是去年的,今年的你先準備着,給你時間。”
老闆腿肚子一軟,一屁股坐到碎酒瓶渣子上,痛得嘶吼了一聲。
皇家9号的包廂裏,花姐陪着鄭玉成嗑瓜子,時不時看兩眼大虎身邊的那個女孩,笑得很是猥瑣。
“花姐你笑啥?”鄭玉成覺得花姐今天很像一個白癡。
“那妮子幹淨,我讓她别出台,給大虎留着呢!說不定以後就是你嫂子。”
鄭玉成不懂男女之事,以爲花姐說的幹淨隻是打扮的幹淨,但是聽說是給大虎當媳婦的,他便高興起來,空爺的願望總算能在大虎這實現了。
二虎小虎也覺得今天的大虎怪怪的,換做以前來皇家9号的時候,他都是習慣去廁所裏躲着,今天怎麽就沒去呢?難不成是那個女的沒勾引他?
唐九在包廂裏從頭睡到尾,但阿飛照舊給他找了個小妹子伺候着,端水之餘,還得幫唐九擦洗嘔吐出來的東西。
大虎跟轉寶要了一把錢過去,硬是塞給身邊的囡囡,囡囡死活都不肯要,大虎不理解爲什麽,臉一紅,隻好把錢塞給了那個幫唐九擦拭的小姐。
花姐揪着大虎的耳朵給拎進了包廂裏的廁所,大虎捂着褲裆驚恐的問道:“花姐你要做什麽?外面那麽多兄弟,咱回家再說行不行?”
一巴掌打在大虎的臉上,花姐怒斥道:“你個秒男我才不稀罕,打你也不是因爲這個,囡囡是我給你介紹的女朋友,你還給她錢,你這不是拿她當妓女看嘛?”
“啊?花姐你不早說,囡囡不是這裏的人?”
“她隻陪酒,不陪别的,你放心好了,花姐幫你看着,她幹淨着呢!隻要你小子能追上她,我就讓她滾蛋,要是追不上,她也沒别的去處,也是個可憐的。”
“花姐,要是讓她做我媳婦,可不能給她接客啊!陪酒也不行。”
花姐又是一巴掌,不過這次是打在了大虎的腦袋上,怒道:“人家還不是你媳婦呢!你小子有本事就把她娶回去,她連家都沒了,自然也不介意你這個沒身份的。”
大虎聽說囡囡的身世怪可憐,便硬起了身闆,“行,我現在就去泡她,一定用最短的時間給扛回家去。”
衆人看花姐和大虎從廁所裏出來,頓時哄堂大笑,指着大虎喊道:“一分鍾,一分鍾……”
大虎沖着長毛和阿飛就是一頓打,打累了,就嬉皮笑臉對着阿飛說道:“囡囡是我女人,這皇家9号的場子是你的,以後你給我看好了,不許别人碰她。”
阿飛這才明白過來,“放心吧,反正我不跟你搶,我家小莉已經到手了,誰稀罕你這個。”
“那個賣飾品的?”大虎對着阿飛伸了伸大拇指又道:“厲害,那個小莉賊俊賊俊的,那麽好的白菜也能讓你這頭豬給拱了。”
聽着滿屋子的人在喊一分鍾,囡囡看花姐的眼神就變了,總以爲她是拉着大虎去打炮了,雖然來這裏才不久,但是囡囡再猥瑣的事情也見過。
花姐給囡囡解釋了一下,才不管她信不信,不信最好,說明她把大虎看眼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