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玉成停下了腳步,他聽到作戰耳機裏白駒的聲音,隻是不敢确定也不願相信心中所猜想的可能性。
“師姐……出了什麽事?”鄭玉成的聲音已經有些顫抖了,心裏在祈禱着剛才隻是自己耳背聽錯了。
白駒長長歎了口氣,有些事沒法撒謊,隻得對着話筒說道:“林夕瘋了,在家裏割腕跳樓,但真正的死因應該是精神崩潰。”
真正的死因是什麽,鄭玉成已經聽不進去了,此時的他直感覺天旋地轉,好像是九天神雷砸進了自己的腦子裏。
“林夕死了?她就這麽死了?不,她應該隻是叛逆,鬧一鬧而已,她不可能就這麽死了。
她隻是在跟我耍公主脾氣,因爲吃醋故意跟王立一起氣自己的,她是愛我的,不然她不會把身子給我,她不會離開我的。”
“轉寶……”白駒聽到耳機裏鄭玉成在自言自語,心疼的喊了一聲。
鄭玉成的眼皮開始抖動起來,眼睛裏已經布滿了血絲,“她需要我的時候,我居然沒在她身邊,如果我在,她就不會死……她一定是還愛着我才需要我過去一趟的,我能想得到她那一刻有多麽需要我……”
腦海裏閃現出林夕小時候的模樣,她正在因爲媽媽不給轉寶肉吃而撅嘴抗議,時不時偷偷塞一塊肉給那個眼巴巴的小轉寶。
又閃現着自己從王校長胯下救出林夕時,她那驚恐的模樣,那難道不是英雄救美的橋段嗎?她應該自那以後就開始愛上了自己才對,因爲自己也是那時候喜歡上她的,當英雄的感覺不好,但保護呵護她的感覺再美妙不過了。
林夕陪着自己買衣服,逛内衣店,吃火鍋,吃西餐的場景同時閃現在腦海裏,那些畫面被鄭玉成看得那麽清楚,就像是電影回放一般,隻是那些畫面全都重疊在了一起。
街邊的熱吻,燭光晚餐時的熱淚,都變成了炸~雷,炸得鄭玉成腦袋都要裂開了。
“林夕,啊……”鄭玉成喊了起來,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周圍的人群捂着耳朵四散奔逃,他們的腦子像是要被震碎了。
“啊……”鄭玉成大喊着,眼睛裏沖出憤怒的火光,仿佛要把周圍的黑暗全部點燃。
沒人能夠靠近鄭玉成,甚至距離他百多米遠的人也承受不住那直沖腦海深處的聲波。
鄭玉成憤怒了,卻又找不到憤怒的目标,王立已經死了,大個子遠走高飛,自己又該去恨誰?恨那該死的愛情?還是朝三暮四的自己?
是王立害了林夕?是大個子害了林夕?還是愛情、是自己殺了林夕?所有的責問湧上心頭,所有和林夕一幕幕的畫面重疊進腦海,碎裂成無數塊,又重新組成了林夕的模樣。
鄭玉成瘋了,腦袋開始不受控制的癫狂起來,眼睛裏的火光也越來越亮越來越炙熱,隐隐還有着電弧在其中閃爍跳躍着。
身體裏的能量也開始紊亂起來,強大的電流開始在全身遊走,在四肢百骸瘋狂肆虐着,沖入眼睛,又沖入腦海,讓原本已經癫狂的大腦又加倍的猛烈活躍起來。
身邊的路燈開始熄滅,緊接着一盞一盞開始蔓延開去,以鄭玉成爲中心,包括居民樓辦公大廈以及所有的燈光都無故熄滅,範圍越來越廣,始終不斷擴大着。
極遠處正在打電話的人發現通話突然中斷了,手機無故沒了信号,然而不僅僅是那一人,而是方圓數公裏以内所有的通訊設備都中斷了。
原本隻能掃描周圍百米的讀心術猛然間開始無限擴散,兩百米,五百米,一千米甚至更遠,讀心術所過之處,所有人的心思都在無節制源源不斷的鑽進腦子裏,像是沖破閘門的洪水一般齊齊湧入鄭玉成的腦海。
大量的信息湧了進來,鄭玉成感覺腦子要炸開了,像是一顆從天而降的天雷鑽進了腦子裏,然後爆炸開來。
以鄭玉成爲中心,十公裏内的所有信号中斷,電力盡皆癱瘓,正在行駛的汽車還在行駛,隻是導航和電路同樣癱瘓掉了,以至于方圓所有的車輛不得不緊急停車。
近十公裏範圍,突然變成了漆黑一片的死寂之城,而造成這一幕的始作俑者,正是陷入瘋魔狀态的鄭玉成。
老道士隻覺得腦子裏突然閃過林夕的模樣,而且自己也跟着莫名傷感起來,好像自己就是鄭玉成,好在這種感受隻是一掃而過。
從來不會有無緣無故的事情發生,凡事存在即是道理,當老道士意識到什麽的時候,才猛然一驚,大喊出聲道:“這是那小子的腦電波?”
白駒也是錯愕的看着老道士,喃喃的問道:“你剛才感覺到了什麽?”
老道士呆呆的想了想,“我該怎麽形容?鬼刀那小子好像在我的思想裏旅遊了一圈?”
張海捂着腦袋大喊着:“老婆,你不能就這麽離開我,你不能死啊,老婆……”
司機的意志力還算不錯,聽到老道士和白駒的對話,也扭過頭來癡癡的說道:“我剛才好像感受到寶爺在生氣,他好像特别特别生氣。”
白駒在确認之後,急忙說道:“打開車門,轉寶一定出事了,我得去找他。”
司機按了電動車門的按鈕,驚恐的說道:“車子怎麽突然失靈了?一絲電都沒有。”
“你坐好别動,我來。”老道士伸出手指點在按鈕上,車門居然打開了。
白駒和老道士沖出車子,急速朝着東邊跑去。
司機不信邪,再去按電動車門開關的時候,居然又什麽反應都沒有,喃喃自語道:“這大晚上的,不是真見鬼了吧?”
老道士的異能就是電,所以才能感應到身周電波的強弱,要換做常人的腦電波老道士是絕沒這個能耐的,而此時鄭玉成的腦電波已經近乎實質了,不然也不會造成公共設施都跟着癱瘓掉。
老道士對着白駒說道:“跟着我,我能感應到他的方位。”
不單是老道士和白駒,方圓所有人的心裏都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傷感和自責,一些意志力薄弱的人情緒已經失控起來。
無數人的思想被鄭玉成掃視着影響着,自然也包括那些藏匿在各處的集團殺手在内。
“去死。”鄭玉成的眼睛裏迸濺出火光電弧,口中狠狠的吐出了兩個字,也不知是對着誰說的。
孤狼還在回味着剛才那種感覺,難道那就是愛情?愛情就是悔恨嗎?不過孤狼認爲自己還小,還不到交配的年紀,所以他很快就把心思收了起來,放在了前方那個殺手身上。
剛剛完成彎弓搭箭的動作,正準備瞄準殺手的後心,孤狼卻看到那位殺手機械性的舉起手槍,居然對着他自己的腦門扣動了扳機。
看着這莫名其妙的一幕,孤狼也犯傻了,如果不是所有燈光都熄滅了,他應該能趕得及在對方自殺之前射出木箭的,可惜了。
屁股下面的狼王沒有了之前的瘋狂,好像就連它都感受到了什麽。
“鬼刀……”孤狼的心中突然有一股不好的預感,急急吹了聲口哨,驅使着狼王趕緊朝鬼刀的方向奔了過去。
同樣的一幕還發生在這幾條街道的各個角落裏,甚至包括正躲在民房裏療傷的雪狐在内,全都在同一時間齊齊舉槍自殺,而他們自殺的原因隻有一個,都還在想着如何對付鬼刀。
之所以會造成這種情況,是因爲鄭玉成陷入了瘋魔狀态,體内自主産生了強大電流,導緻鄭玉成原本就比常人強大的腦電波突然無限放大。
讀心術的本源其實就是鄭玉成的腦電波異于常人,能夠清晰的捕捉到他人散發出來的腦電波,并利用腦電波感應到對方大腦的活動,由鄭玉成的大腦自動計算出他人的想法。
這種讀心術和赤目的催眠術有異曲同工之妙,至于二者的區别,催眠術是通過入微的特殊能力,以對方眼睛中的虹膜爲通道控制對方的大腦,而且隻是暫時性的,除非對方的精神力過低,才有可能攻破真正的防線。
因爲體内不斷生出的電流,腦電波被源源不斷的加強,鄭玉成又不受自己控制的施展了讀心術的異能,将腦電波無限擴散了出去。
而因爲讀心術和催眠術是有着異曲同工的地方,鄭玉成在掃描到那些殺手的時候,正巧利用超強的腦電波來施展了催眠術,對于這一點,隻怕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隻是在潛意識裏恨不得那些人立馬去死,而那些人就真的乖乖去死了。
隻是這樣的情形并沒有持續多久,鄭玉成的大腦就崩潰了,然後直直的倒了下去。
一道白色的身影閃了過來,鄭玉成直直倒下的身子變得輕柔柔的,倒進了白駒的懷裏。
“啊~!”白駒隻來得及慘叫一聲,就開始哆嗦着口吐白沫。
老道士一驚,連忙欺身上前,把鄭玉成一把拉扯到了一邊。
“好險,要是再晚一步,我就隻能以死謝罪了。”老道士驚出了一身的冷汗,連忙摸了摸鄭玉成的脖子,發現脈息還在,隻是太過紊亂,這麽混亂的脈象還是頭一次遇到。
周圍但凡被電波影響到的公共設施都自動恢複了正常,路燈以及所有停電的民宅辦公樓也都恢複了電力。
除了老道士和白依依之外,就隻有剛剛趕過來的孤狼明白,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鄭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