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他很早之前就救過我啊。”
顔如玉呼吸一滞,房間裏的人瞬間被驚到,“誰?”
不知道爲什麽,顔如玉竟然反射性的跑掉了,雖然不知道是什麽情況,但是他并不想讓白元溪知道自己聽到他說的話。
沈钰出來之後并沒有看到人,但是。她看了遠處的來路一眼,笑了一下。關門了。
“沒有人,可能是有風刮過吧。是錯覺。”
關門之後,顔如玉才從遠處露出臉來。他假裝自己剛剛猜到,踩着重重的步伐走過來。
沈钰說了沒人的時候沈歡還想讓白元溪繼續說,但是卻聽見了顔如玉的腳步聲。幾個人隻好遺憾的住嘴了。
顔如玉推開房門的時候假裝若無其事,其他人也是裝作不知道的樣子。隻有沈钰在心裏偷笑。
顔如玉端着藥遞給沈歡。沈歡喝了一口之後突然看了一眼顔如玉。顔如玉被他看的心一顫,怎麽了?
但是沈歡也就看了他一眼,之後就垂着眼喝藥了。喝完藥之後的反應也和之前差不多,嫌棄藥苦,吃完之後狂喝水,一切都很正常。顔如玉又把心放回了肚子裏。
沈歡喝完藥之後顔如玉接過碗又去煎藥了。這一碗是沈歡的,還有一碗是白元溪的。
等他出去之後,沈歡卻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他湊到沈钰旁邊,指了指顔如玉的背影,眼神問她。
沈钰也看到了剛才沈歡喝藥時看向顔如玉的那一眼,她對着沈歡點了點頭。沈歡了然,看來,剛才的确有人來過,并不是錯覺。而且,來的人就是顔如玉。想必,他也是聽到了白元溪說的話了。
因爲剛才被打斷了,所以現在也沒有人再讓白元溪說了。白元溪總算是松了一口氣,他還是想讓顔如玉認出來他來再說。
顔如玉端着碗走着,一路上都在想着之前聽到的話。我之前救過白元溪嗎?怎麽沒什麽印象呢?
顔如玉一邊扇扇子熬藥,一邊回想着幾年前的事情。自己和白元溪認識的時候是在什麽時候?忘記了,應該是三四年前吧。當時應該是沈歡介紹他認識我的。對了,想起來了,當時白元溪看見他時候臉上的表情是很驚喜的。可是到底在什麽時候救過白元溪?他怎麽一點印象也沒有了?
實在是想不起來了,顔如玉皺着眉頭,有些猶豫要不要去問白元溪。就在他糾結的時候,藥已經煎好了。好吧,等他喝了藥就問他吧,早點知道也好。
顔如玉下定決心之後就端着藥走了。推門進去的時候裏面隻有白元溪一個人在。顔如玉好奇的問:“沈歡他們呢?”
白元溪的眼睛從話本裏拔出來看了他一眼,又看回了話本。“他們出去了。”
顔如玉“哦”一聲,讓他過來喝藥。
白元溪有些拒絕,他還在别扭顔如玉的事情。
顔如玉看他還不過來,忍不住加重聲音催了一下。
聽到他不悅的聲音,白元溪還沒反應過來呢,身體就自己接過藥一口悶了。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藥已經在他嘴裏了。
白元溪咳嗽兩聲,差點沒被嗆到。
顔如玉搖搖頭,有些無奈的給他倒了一杯水,“你小心一點。”
白元溪有些驚恐的看着面前這個和顔悅色的顔如玉,要是在之前,顔如玉肯定就出言嘲諷了,現在怎麽還給他倒水喝啊,真是讓他有些受寵若驚呢。
他接過那杯水,小心的喝了一口。
看到白元溪喝完藥,顔如玉并沒有馬上走開,而是端了一把凳子坐在他旁邊,直接開門見山的問,“我們之前是不是見過?”
白元溪驚喜,“你想起來了?”
顔如玉很誠實的搖了搖頭,“沒有,我隻是聽到了之前你說的話。”
白元溪的臉色一下子暗淡了下去。“我就知道。當年你就沒有認出我,怎麽可能現在突然想起來呢?”
顔如玉有些不好意思,沒辦法,人家念了他這麽久,他卻把人家忘得一幹二淨了。“你可以說一說我們見面時的情況嗎?”
白元溪不死心的又問了一次,“你真得沒有想起來嗎?”
顔如玉看着他,“抱歉。”
白元溪:“好吧。我知道你不記得了,但是我至今都還記得。五年前的時候我才十六,當時我自己一個人偷偷跑出去玩,沒帶侍從。你們也知道,我記不得路的。所以走着走着我就迷路了。但是當時我一點也不怕,我以爲我有武功在身,怎麽也不會吃虧。可是我小瞧了人心。”
“我一個人在城裏晃的時候就已經有人注意到我了。也是,我一看就是個富家公子,不谙世事。就算有點拳腳又怎麽樣呢?所以當我轉來轉去找不到客棧的時候,有個大嬸兒問我住不住他們家,我自然就同意了。”
白元溪自嘲一笑,“當時我多天真啊,以爲他們一家是好人,還準備第二天走的時候給他們留一塊金子。卻沒想到那個大嬸慈眉善目的端過來的湯裏下了蒙汗藥。沒想到我竟然會被幾個人用蒙汗藥撂倒。等我暈倒之後,他們就把我身上的錢都扒走了,就連我的衣服都不放過。我真的是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狼狽的時候。”
說完這段話,白元溪看向顔如玉,“接着你就來了。他們雖然給我下了蒙汗藥,但是我的内力還在。隻是他們可能怕我跑了,就一直給我吃藥。我昏昏沉沉了好幾天,恍惚間聽到他們要把我給殺人滅口。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我本來以爲我可能要死在這裏了,但是我卻看到了你。當時你可能是在采藥,正好看見我被他們擡到山上準備扔下山崖的情景,你打跑了他們救下了我。在我以爲我必死無疑的時候,你救了我。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一直記得當時你的樣子。你穿着一身白衣服飄然的落在我面前,隻是輕輕的伸手就趕跑了那幾個無賴,還幫我解了蒙汗藥的藥性。之後什麽話都沒說就走了。我一直在找你,但是不知道你的名字,隻知道你的長相,天地這麽大,去哪裏找你呢。後來我認識了沈歡,他說要給我介紹一位他的至交好友,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那個人就是你。等他介紹你的時候我才知道世上竟然還有這麽巧的事情。我一直很期待你能認出我來,但是你隻是很平淡的看了我一眼。即使我一直隐晦的提醒你,你也沒有想起分毫。”說到這裏的時候,白元溪的語氣裏多了幾分哀怨。
原來如此。白元溪說的這麽詳細,想必是一直把這些細節牢牢的記在心裏。難怪這些年白元溪看到他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總是找茬,原來是這麽回事啊。
顔如玉這個時候才隐約想起來一點當初的事情。
那個時候他好像是聽誰說哪座山上有七葉斷心草,他去找,但是卻不小心從山上摔下來。好在他及時抓住一根藤蔓,這才安然無恙。隻是他的衣服已經髒了,上面沾了很多的泥土。
本來因爲沒有找到七葉斷心草他就很不高興,現在衣服又弄髒了。他恨不得立刻回去洗澡換衣服。那個時候他好像的确是看到有人好像要把一個人扔到山崖下面去。想想到底也是一條性命,他還是出手救了他。之後也隻是匆匆的給他解了蒙汗藥的藥性就趕緊找了家客棧洗澡了。
他當時對那個被救了的人并沒有怎麽上心,無非就又是一個江湖經驗不足的小子罷了,隻是一心想要回去洗澡。
之後他也覺得自己當時肯定是腦抽了,竟然會相信那座山上有七葉斷心草。因爲沒找到還弄髒了一副被沈歡嘲笑,他有些惱羞成怒,後來直接就把這件事情抛到腦後決定再也不要回憶起來了。
但是顔如玉怎麽也沒有想到,當初那個他以爲的江湖經驗不足的小子竟然一直把他的救命之恩放在心上,還找了他好久。他有些慚愧。因爲他當時救他的目的并不單純,他隻是覺得好歹也是一條人命。
看到顔如玉臉上的恍然大悟的表情,白元溪就知道他終于想起來了。頓時有些激動的看着他。但是他立馬又反應過來自己這樣不太矜持,幹咳了一聲躺了回去,假裝不在意的樣子,隻是小眼睛卻一直在看着顔如玉。
顔如玉看到他這個樣子,想起這些年他對他的态度,頓時覺得白元溪還是挺可愛的。他逗他,“那你這些年來對我的态度這麽差不會是在鬧别扭怪我沒能想起你來吧。”
白元溪的臉一下子全紅了,他垂着眼睛不敢看顔如玉。但是顔如玉直到自己猜對了。明明對外是那樣足智多謀的金璧閣閣主,對着他卻像是一個傲嬌的小孩。真是,有點被萌到了呢。
顔如玉難得的笑的眉眼彎彎,白元溪忍不住擡眼看他的時候就被驚豔到了。
顔如玉平常總是一副沒表情的樣子,看起來拒人于千裏之外。雖然他長得沒有沈歡那麽帥氣俊朗,但是當他笑起來的時候,卻顯得燦如春花,整張面孔散發着一股說不出的魅力。
平時顔如玉最多也隻是勾勾嘴角,像這樣笑的眼睛都彎起來的樣子實在是很少見。白元溪不知不覺中看的眼睛都直了。
看到白元溪的樣子,顔如玉不但沒有收起笑顔,反而笑的更加開心了。他慢慢湊近白元溪,就看到白元溪的臉越來越紅,眼神也開始躲閃起來。真有意思。
不逗他了。顔如玉坐直身子。他是不會對白元溪道歉的,雖然忘記了他有些不對,但是他們在接下來的日子裏會成爲很好很好的朋友的,所以,不需要道歉。
既然白元溪和顔如玉已經說開了,沈歡再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他們兩個相安無事的坐在那裏。一個看書,一個研究醫術,居然有一種奇怪的和諧感。爲什麽感覺自己進去會破壞這種感覺呢?
但沈歡還是毫不遲疑的走了進去,一屁股坐在床沿,幸災樂禍的看着隻能躺在床上的白元溪,“哎,真是太可惜了。聽說幾天後夏城有一個牡丹仙子花燈節呢。可惜你是去不了了。”
他本來以爲自己這樣說白元溪肯定會炸毛的,但是沒想到白元溪竟然看了一眼顔如玉,向他撒嬌!雖然并沒有這個意思,但是沈歡覺得就是撒嬌。
“小玉,你說我能不能去看那個牡丹仙子花燈節啊?”
顔如玉頭也沒擡,“可以。小心一點就好了。算了,到時候我和你一起去吧。”
沈歡震驚的看着顔如玉,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白元溪到底和你說了什麽?爲什麽我受傷的手就沒有這種待遇,隻能等傷完全好了才能出去?我們不是好朋友嗎?
白元溪得意的看着沈歡:“誰說我去不了的?”
沈歡隻想掩面哭泣,還我之前那個對病人鐵面無私的小玉啊。
之後沈钰和朱明熾也知道沈歡受挫的情況,一點也不同情他。誰叫他沒事要去白元溪那裏炫耀的。不過同樣,他們也很好奇白元溪和顔如玉到底什麽關系?之前白元溪都要說了卻在中途被打斷了,這次他們一定要他說不可。
最終由沈歡的胡攪蠻纏迫使白元溪同意了。
等他把事情從頭到尾又說了一遍的時候,幾個人都了然了。難怪白元溪對顔如玉的态度尤爲不同。在絕望之下被救,這樣的确是很讓人銘記的。
幾天之後,牡丹仙子花燈節就正式開始了。說是牡丹仙子花燈節,其實就是打了一個牡丹仙子的名頭罷了,說穿了就是變相的相親。
當然了,在這個花燈節上肯定有很多的盛事,所以這個牡丹仙子花燈節是夏城的全城熱事。除了夏城的人,其他離得近的或者慕名而來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呢。幸好朱明熾在夏城有宅子,否則,他們連客棧都住不進去。
爲什麽?人滿了呗!
知道有這個花燈節之後,朱明熾就讓人去查了往屆花燈節的流程。這一查可不得了,
有好多在花燈節上展露頭彩的姑娘,在花燈節過後,那求娶的人簡直是踏破了門檻啊。就算是青樓姑娘,那也是身價倍增。運氣好的話還能被人贖身呢。
花燈節那天,白元溪難得的又穿了一身的女裝。這回他挽的可不是沈歡了,而是顔如玉。花燈節嘛,自然是要有女孩子在身邊的。
沈歡覺得顔如玉最近變得實在是有點太多了,多得他都有些不認識了。而他的這些破例,全都是因爲白元溪。
沈歡眼含悲憤的看了一眼白元溪,覺得他被自己的好友給抛棄了。
沈钰看到他這幅表情,以爲他是羨慕顔如玉出場有女孩子挽着手,雖然不是貨真價實的女孩子。她想了想,問沈歡:“要不我也穿女裝挽着你,幫你掙回點面子?”
沈歡一臉懵逼,什麽?
但随後他反應過來,又覺得是個好主意。又看了那對“狗男女”一眼,沈歡下定了決心,“行,你去換吧。”我要讓小玉知道,再不對我好,他就要失去我這個好朋友了!
幾人不知道沈钰去幹嘛,但是反正時間還早,既然沈钰讓他們等一下,那就等一下好了。
大概一盞茶的時間,沈钰就過來了。但是就在這短短的一盞茶時間内,沈歡看了顔如玉和白元溪好幾次。就連朱明熾都發現了他的不對勁。但是每次顔如玉看回去的時候,沈歡又把頭撇回去了。
顔如玉不知道他幹什麽,隻以爲他又抽風了。遂繼續聽白元溪聊天。結果因爲這樣,沈歡就更生氣了。然後繼續瞪顔如玉。如此惡性循環。
就在顔如玉要忍不住問沈歡他到底要幹嘛的時候,沈钰終于出來了。
這個時候腦子裏想象的應該是那種電視上女生穿男裝然後第一次換回女裝出來的時候那種放緩好多倍的動作,最好再配上一些bg,以顯示出大家的驚豔。
但是現實中,大家隻有驚訝。因爲就算喚回了女裝,你的臉還是你的臉啊,又沒有變。隻有白元溪和朱明熾,不知道沈钰女生的身份,乍一看到她穿上女裝,實在是有些驚訝。不過因爲白元溪珠玉在前,他們還以爲沈钰也是男扮女裝呢。
但是這個錯覺隻持續了一小會,等沈钰挽起沈歡的時候他們就反應過來她其實是個女生了。
要不怎麽說沈歡交朋友的運氣好,他的朋友隻是在最開始吃驚了一下沈钰的身份之後很快就接受了,并沒有什麽異議。
等他們出門的時候朱明熾才反應過來,白元溪扮成女生挽着顔如玉,沈钰本來就是女生挽着沈歡,他們都是成雙成對的,那就隻剩下他一個人孤家寡人喽。太過分了吧!還有沒有一點朋友之間的友好感情了。都是單身狗,爲什麽要互相傷害啊!
朱明熾看着自己手裏的扇子,真是悲哀,沒想到,最後陪着我的隻有一把扇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