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天霸,莫天霸”心裏默默念這個名字,直覺告訴我,這個人是五哥的人。五哥這段時間靜了,作爲聶如風的一把快刀,這本身就很不正常。
“周哥,砂石場到了!”阿狼回頭報告。
推開車門,十幾個當地的村民在砂石場門口站着。這些大概就是當初承包經營這個砂石場,後來又被刁順趕出去的那些人。
這些在刁順面前俯首帖耳的善良人,如今見到我和我的人,不但沒有害怕,還有要給我下馬威的意思。
“各位,各位,這位是周總。你們原來承包的這個砂石場讓刁順搶了。我們周哥把刁順給廢了,現在你們回來了,是不是先跟我們重新簽一個承包合同。”狼哥客氣地跟這夥人打招呼。
“我們隻認刑老疤,這個砂石場是刑老疤的。别人誰來了我們都不認!”說話的大概五十出頭,都五十歲了還在這裏下苦力,真是不容易。
“刑老疤都死了,你們認刑老疤?他活着的時候,怎麽不給你們撐腰,讓刁順把你們趕走了?”狼哥難得這麽有耐心跟他們解釋。大概是因爲見到的是下苦力的普通人。要是些混混這樣說話,阿狼早都不等我說就動手了。
“我們不管,除了刑老疤。我們誰都不認!”
“你,你們怎麽跟我們耍起了無賴,怎麽見刁順不敢這樣”阿狼還想說什麽,被我攔住了。
“各位,我先做個自我介紹。我叫周潤東,以後城東的建材市場我說了算。據我所知,你們和刑老疤簽的承包合同已經到期了。我們把刑老疤所有的場子都接管過來後,還是不是把這些砂石場承包給你們,這還沒決定下來。我們今天來就是把下面五家砂石場全部先關掉。三天後重新開門。”
這十幾個人大概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還是站在門口不動。
“阿狼,去把裏面的人都叫出去,把電關掉,門封住。回頭叫幾個兄弟來把這守着。沒我的同意,任何人不準進去!”
那十幾個人原本想組織阿狼他們,看見他們三個手上拿的刀和腰裏露出來的槍,都退了出來。你看我,我看你,看着阿狼他們把門鎖上。
那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想說什麽,張了張嘴,還是硬生生吞了回去。
“阿狼,不着急去下一家,我們去這個村子看看。隻要把這個場子收拾利落了。下幾個場子不用去,就等他們來跟我們簽合同!”
“好咧,這幫欺軟怕硬的家夥。還把我們當軟柿子捏!”
“也不全怪他們,這些人吧,被人欺負慣了。他們不知道怎麽站直了好好跟人說話。再加上背後有人挑撥離間外加威脅。他們也是沒辦法!”那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讓我想起那個我把他叫父親的男人,典型的自己沒主意。風往那裏吹,就往哪邊倒。
豪車進了村,這些村民都遠遠地看着。這大概是迦南城周邊比較窮苦的村子之一,迦南城每年都會有一次大海嘯,村民們爲對付海嘯,在山上鑿長形的大石條砌牆建房。遠遠就能看見紅色的石條房,還真好看。我要以前知道有這麽個地方,說不定就搬到這邊來住了。
“阿狼,你們就在這等我,不要再往進開了。我一個人進去看看。”
“周哥,他們現在都把我們當對頭呢,你一個人去危險!”
“放心,他們沒把我們當對頭。你們聽我的,在這等我!”
一個人走在這青石條路上,海風帶來魚腥味。走了十幾分鍾,家家戶戶都在曬網、補網。
“前面讓開讓開,讓開”斜坡上一個女孩,大概十三四歲的樣子,騎在自行車上。大概是車閘壞了還是怎麽的,在大聲喊着。
本能反應,我側過身子讓她過去。回頭一看,斜坡下是個拐彎,拐彎處是個大石坡,石坡下面就是海。這女孩要是拐不過那個灣,就沖到海裏,就當拐過那個彎,那邊也是窄窄的路,也把人給擦傷。照這個速度,這孩子最低也是個毀容。
“救我,救我”孩子終于發現自己危險,喊了起來。
轉身往斜坡下跑,幸好在最後一刻把孩子拽了回來。
“啊,啊我死了沒有,我死了沒有”這孩子死死抱住我,閉着眼睛大喊。
“别喊了,你還活着!”
這孩子看在我懷裏,終于放開我,腳落了地。
“媽呀,吓死我了!我的自行車呢?自行車呢!”
“你找自行車?來,站這邊上看,看那下面是什麽?”我把小女孩拉到石坡邊,讓她看石坡下面的自行車!”
“你這人怎麽這麽笨,爲什麽不把我自行車也拉住!”這孩子開始對我拳打腳踢。
“喂,你再這樣我揍你啊!”我假裝揮拳要打她,這熊孩子一定都不怕的樣子,還把半個身子湊過來,讓我打的樣子。
“你剛那情況,我要是拉住你的自行車,你人就沖到坡下面,現在躺在下面的就是你,不是自行車了。”
“那你不把我和自行車都拉住!”這熊孩子,救了她還是我的錯。
“行行行,我的錯,行了吧。我賠你輛自行車。”從大褲衩裏掏出幾百塊錢,遞給她。
“這還差不多。我原諒你了!”
“謝謝。謝謝你原諒我啊!”這孩子,比我小時候還不講理。不對,我小時候很好不講理,隻在很少的時候。
見我要走,這孩子跳到我前面,擋住我的路。
“你不能這麽就走了!”
“孩子,我有事兒。沒時間跟你扯皮啊,給你賠的錢夠不夠?”
“誰是孩子,你見過十四歲的孩子?我叫水霞,有名字!”
“那,水霞,你讓開!”
“不讓,你不是我們村人吧?來這裏幹什麽?是不是壞人?”
“你這孩子怎麽事兒這麽多,我要是壞人剛救你幹嘛?剛才差點讓你這自從車把我給帶下坡了知不知道?”
“那是你本事不夠!不過呢,你幫了我。我也幫你一回,說吧,來我們村有什麽事兒,在這裏,沒有我擺不平的事兒!”
“那是,怎麽樣?我家就在這條上坡路上不遠,你跟我去坐會兒!”這小孩也不管我怎麽說,直接拉我的手就走。
反正有點口渴,就跟她去家裏蹭點水喝算了。
路上開始有人出來。
“霞姐,這是幹嘛去了?”
“噢,沒幹嘛,撿了個傻子,帶回家去給我爸看!”這小屁孩拉着我的手不放,好像害怕我跑了一樣。
“霞姐?傻子?”
這一個小姑娘,拉着一個二十多歲,頭發有些長,穿着大褲衩老漢衫。不知道的人還真以爲拉個大傻子。
還真對這個小屁孩感興趣了,索性把自己想做的事情放一放,看你這孩子想幹嘛!
被這孩子拉着這樣走,有一種錯覺。感覺就像十幾年前,被我英子姐拉着在我們村子走。
“看,這就是我家!”這熊孩子推開門,指着院子跟我說。
“噢,怎麽了?那你還不把好吃好喝的拿出來招呼救命恩人!”院子裏有石桌石凳,石桌石凳上是個大的葡萄架,擋住了迦南城的烈日,身上被曬的汗往下流,坐到葡萄架下,舒服了一點。
“你等一下,我給你倒涼水。加點糖行嗎?”
“随便都行。”
喝點水,舒服了點。這家裏看樣子就她一個人,我一個大男人在這呆久了恐怕不方便。
“水也喝了,就算你謝了恩。我要走了!”
“别走啊,還沒說你來我們村什麽事兒呢?霞姐幫你擺平!”
這孩子讓人無奈,伸開雙手把我攔住。這讓人看見了,以爲是在攔賊。這一代民風彪悍,再把我當流氓。這群悍民再不問青紅皂白動起手來,我是一萬張嘴也說不清了。
“好好好,你坐下。好好說話啊,不要這麽大動作。聽我說,我找你們村長!”
“村長,你找村長啊。你知道這是誰家嗎?你從這走了,還怎麽找村長?”
聽這孩子的意思,這是村長家?
“這是村長家?你是他什麽人?”
“我是他女兒,你都不知道村長是誰,都不知道他有我這個女兒,你還來找他?”
“行,現在我知道了。你告訴我村長去哪了?”
“我老爸去砂石場那邊了,最近那邊出了事情。現在還沒回來,你坐這等他吧,估計快回來了!我給你弄點吃的要不要?“
這孩子怎麽這麽好客?
“吃的不用了,你再給我倒點水!”
小屁孩進去拿了一壺涼水出來,“說說,找村長什麽事兒,跟我說也一樣!”
沒搭理這個話多又好動的熊孩子。
“你幹嘛流這麽多汗?要不要去沖個澡?”
陌生人的家裏沖澡,還是隻有一個含苞待放的小花朵一個人在家?這孩子心真大。
“我是個壞人,你真不怕我?”
“你啊,可不像壞人。你沒幹壞事那個膽兒!”這小丫頭說完拿起地上的水龍頭往我身上澆。瞬間身上就濕透了。
把手機和錢拿出來,幸虧兜裏面沒有滲到水。
“這麽多錢随身帶着,沒看出,你還是個有錢人。”
苦笑了一下,這幸虧是個丫頭,還是個小男孩。真想拉住揍一頓,簡直是個小惡魔啊!
“不說話?我老爸的衣服我給你找一身出來。去洗洗吧,看你這一身樣子,我老爸回來。你怎麽跟他說事兒啊?”
看這一身濕透的樣子,也确實不像樣子。
“不用洗了,我去洗手間把身上衣服擰幹就行!”拿起手機,進到一個像洗手間的地方。
以迦南城的這個情況,擰幹的衣服,在身上也就半個小時就幹了。
先擰幹内褲穿上,大褲衩使勁擰到一滴水沒有,船上挺清爽的,正在擰老漢衫。
“這是我老爸的衣服,你還是換上吧。”
“你怎麽推門進來了?幸虧我船上短褲了!”這丫頭真是不知道男女大妨?還是腦子缺根筋兒!
“怕我進來,怎麽不鎖門啊!衣服給你,愛換不換。”
就在我們在衛生間這會兒,外面有人在說話了。
“阿霞,你在哪呢?怎麽石桌上那麽多錢?”這聲音很快就到了衛生間附近。
“老爸,我在這呢。”水霞見她老爸回來,轉身就出去。我也跟着出來,手裏拿着他給拿的衣服!
衛生間旁邊站着的,就是剛在砂石場見到的那個五十多歲的男人。
“你們,你們這是。這是幹什麽?”這男人對着我喊!
這老家夥不會是誤會我對他女兒怎麽樣了吧?
“老爸,就是沖個澡,沒幹什麽!”水霞見她爸這樣,也着急了。
“你們兩個一起沖澡?周總,周大哥,你簡直欺人太甚!”
“你這老家夥怎麽說話呢?我就沒有沖澡,就用一下你的洗手間。你女兒把你的衣服拿來給我換,你就回來了。你這老家夥腦子能想點幹淨的事情?”在這家夥的女兒那受了一肚子氣,這氣正好撒在這老家夥頭上。
“你怎麽跟我爸說話呢!”小屁孩居然踢了我一腳,轉頭就對他老爸把剛才的事經過說了一遍。
一場誤會就這麽解開。
“老爸,你們在院子裏說話。我給做點飯,都餓了吧。很快就好!”
聽說我救了他女兒一命,這個男人臉色變得不一樣。原來他懂得感激,那臉上的表現出來的神色,就知道他多麽在乎這個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