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整個歙州城裏都是一片寂靜,隻能聽到時不時便響起幾聲狗叫,
整座歙州城已進入了睡眠之中。
但卻還有一個地方依舊亮着燈光,那裏竟是歙州府衙後院的一間大房子,
隻見這本應該是休息的時刻,屋内竟還有七個人的影子在燈光的映照下微微晃動着。
如果此刻讓鄭飛再看一眼這些人之中的那位歙州知府劉知府,隻怕目光也要呆上一呆,
自上次在義倉外一番對峙之後,沒想到才短短十天的時間,劉知府竟蒼老了如此之多!
此刻,劉知府正背着手在屋内走來走去,他那原本就已經有些不太利索的身形又多了幾分顫顫悠悠的蹒跚,臉上更是寫滿了混合着焦急、擔憂、彷徨和恐懼的表情,
他停下腳步看了看屋内另外幾個人,一個個熟悉到沒法再熟悉的臉龐在眼中一個又一個閃過,
張廣審!孟林雲!呂師囊!
歙州城三大糧行的老闆!焦急和不安同樣也寫在了他們幾個的臉上!
劉知府的目中之中不由閃過一絲無比的痛恨!都是這幾個人害了自己!
但這些話卻也隻能在劉知府的心裏罵兩聲解解氣,
此次出了事之後,三大糧行爲自救所表現出的勢力還是令劉知府在震驚之餘又有了幾分的希望和忌憚,
隻要他們沒事,自己也就能沒事!大家如今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能跑得了誰?
如今萬事具備,隻要那批秘密運來的十幾萬石糧食能順利到達再補充進府下各個義倉中,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一切都将恢複如常,自己也可以拿着那一大筆錢卸任回家享清福了!
可是……,
劉知府的心裏又不由猛地跳動了幾下!
可是那批糧呢?不是早該在一個時辰前就到了的嗎?!
終于,劉知府忍受不了了,開口問道,“張兄,你确定那批糧真的到了休甯縣了嗎?”
張廣審不知在想着什麽出神,直到聽到劉知府的話才回過神來,點點頭肯定的回道,“知府大人,那批糧确實到了!如今已在休甯縣裏待了三日。昨日咱們商定好了之後我便派人去送信讓老錢帶着糧今夜悄悄趕來,這不,老錢的回信還在呢!”
張廣審說罷便從懷中掏出來一張紙揚了揚。
劉知府也懶得去驗證了,又急道,“按理說就算走得再慢,從休甯縣過來醜時也該到了,可現在寅時都快過了,天也快亮了怎麽還不見消息?!”
張廣審皺着眉頭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一人歎道,“咱們再耐心等等,說不定已經到了。”
衆人轉頭一看,說話的正是呂家的呂師囊,雖然身爲一介大糧商,但此人卻無半點商人的氣質,倒長着滿臉的絡腮胡,魁梧有力的大身軀,說他是個武将都有人信。此人也是三大糧行老闆中最喜歡收養莊客的一人,聽說在“道上”也是鼎鼎有名,這次護送那批糧所找的人倒有大半是他所安排的所謂“好漢”。
衆人都是一歎,如今也隻能再等下去了。
不知又多了多久,又聽到幾聲打更聲隐隐傳來,
衆人聽了心頭又是一顫!
卯時了!
就在此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響聲,一個人影猛地推開門跑了進來,
衆人一看,原是孟家的一個夥計,此人也一直被安排着在城門等着消息,
劉知府等人心中一喜,趕忙問道,“可是來了?!”
卻見那夥計擡起頭來,臉上居然是幾分的驚恐,隻聽他顫聲道,
“沒……沒……還沒來!”
孟林雲不耐煩的喝道,“那你回來幹什麽?!還不再去看看!”
夥計渾身一抖,猶豫了一下接着回道,“大官人……小人派出去騎着快馬去尋找的幾個人都回來了……可幾條來路上都沒找到他們!也沒發現任何打鬥的痕迹!他們……沒了!”
衆人如遭雷擊一般愣在當場!
呂師囊臉色陰沉的幾步走過去一把抓起那夥計的衣領吼道,“你這下賤玩意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上百輛車!幾百個人!怎麽可能說沒就沒了!”
夥計哆哆嗦嗦的回道,“大官人,真……真沒了!就像是……被妖怪給吃了一樣!連塊骨頭都沒留!”
咣當一聲突然響起,
衆人回頭一看,
便見劉知府已倒在了地上……。
鄭飛和朱武并肩站着,看着眼前數百人正熱火朝天的把一袋袋的糧食搬進一個大山洞裏,
此時天已經亮了,爲了能盡快将這數不清的糧食藏進岐山的後山山洞之中,除了那四百多名“俘虜”不得不當着免費的苦力,岐山上幾乎所有能動的人都趕來幫忙了,八十幾名可以作戰的主力喽更是不得不分出一半的人手也投入進了搬運糧食的大軍中去,剩下的一半則依舊全副武裝着連同衆首領守在一邊監視着衆“俘虜”。
爲什麽不把這些糧食直接搬進岐山的營寨呢?
衆人心中紛紛疑惑着,
但鄭飛不多說,别人也就不敢多問,
反正……大頭領讓做什麽就做什麽吧,畢竟自從大頭領上了山以後,這山上的景象可是一天比一天好了!
………………,
等幹完了這所有的一切,天色已經從黑夜到白天,然後又從白天回到了黑夜,
所有人都累得夠嗆!
不過很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