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烏鴉墜地



幾乎同時,撲克大人的利箭出手了。

金色的麥穗帶着同樣金色的麥稈像一道閃電劃破長空。

前後滌蕩的麥浪頃刻間向兩側分開,并将這支利箭無匹的速度與力量傳遞到遠方。

利刃在麥田上空翺翔,劃出一道優美的曲線。

“呱。”

漆黑的烏鴉凄厲的叫了一聲,一頭栽到了麥田中。

微風吹過,麥浪重新恢複了秩序,墜落的烏鴉瞬間淹沒在麥浪中,猶如沉入了海底。

三隻白鴿發出清脆的鳴叫,揮舞着潔白的羽翼消失在湛藍的天空中。

撲克大人惆怅地望着藍天。

白鴿一去不複返,白雲千載空悠悠。

“喂,你這個野蠻人在做什麽?”帽子君憤怒地聲音從蒼穹中壓了下來。

“這不能怪我。”撲克大人小聲說道,“當時我的雙眼确實緊盯着一隻白鴿,隻是在利刃射出的瞬間,這隻烏鴉出現了。”

“你,你知不知道全完了。”帽子君的聲音中充滿着悲涼。

“爲,爲什麽?那隻烏鴉也是我的一段記憶吧?”

“對,是一段糟糕的記憶。”帽子君沙啞的說道,“烏鴉墜落代表着你已經将這段記憶獻祭出來了。”

“那不是挺好的嗎?”撲克大人說道。

雖然不知道這隻烏鴉代表哪一段記憶,但撲克大人都願意義無反顧的獻出來。

“你知道什麽?”帽子君勃然大怒,“獻祭之箱需要的是最寶貴的記憶,這隻烏鴉怎麽能拿得出手?”

“那怎麽辦?”撲克大人緩緩放下手中的長弓,“要不然你再賜我支箭?”

“那是絕對辦不到的!”帽子君解釋道,“那利刃珍貴無比,每個人隻能有一支,代表一個人心甘情願将最寶貴的東西奉獻出來。那支本應該射落寶藏的利箭現在正插着一團沒用的糟粕,這是亵渎,亵渎你懂嗎?”

“那……”撲克大人小聲說道,“看來隻能換個人了,唉。”

“你歎什麽氣?”

“如果換人隻能說明我辜負了整個團隊。”

“這件事情很麻煩,也不是換個人就能解決的。”帽子君說道。

“爲什麽?”

“因爲我是獻祭的負責人,由我掃描和篩選記憶。不管這隻烏鴉因爲什麽而墜落,它總是墜落了。這代表這段記憶已經被選中了,我必須要将他呈現出去。”

“那就呈現啊。”

“你這個野蠻人懂什麽?”帽子君憤怒的說道,“雖然那隻紅色鼹鼠看上去像模像樣的,但其地位充其量也就是和我一樣。”

“和你一樣?”撲克大人疑惑了。

你明明是人家的小弟啊。

“這小屋中真正的主人是那口箱子。”

“啊?”

“紅色鼹鼠和我可以算作各司其職,它的作用還不如我,頂多算個報幕的。”

“而你是個搬運工。”撲克大人脫口而出。

“住口。”帽子君大聲吼道,“你明不明白,那隻裝模作樣的鼹鼠出現後主要的作用隻有三個。第一,自報家門,大言不慚的自稱最終boss,然後咧開嗓子唱幾句難聽至極的歌。第二,引出獻祭之箱,将最終的規則講清楚。第三,卑躬屈膝的請我出場,完成獻祭的事宜。”

“卑,卑躬屈膝?”

“對,爲什麽我最後出場?因爲最重要的人物一定要壓軸登場。不像那隻裝腔作勢的鼹鼠,随随便便就算完成了工作,而我的工作内容明顯要比他艱辛多了。後面的活基本上都是我的,我要勤勤懇懇的掃描記憶,然後兢兢業業的挑選,最後認認真真的交到獻祭之箱的手中。遇到不同的人,我還要幻化出最有利于獻祭的環境,我容易嗎?”

“可惜最後還是失手了。”撲克大人小聲說道。

“你,你這個野蠻人!”帽子君怒吼道,“還不是因爲你胡亂開火?”

“還不是因爲你沒有把戰場打掃幹淨?”撲克大人辯解道。

他越來越覺得這件事不能怪自己,畢竟那隻烏鴉是突然飛出來的,這頂帽子隻是在推卸責任。

“你,你懂什麽?”帽子君的聲音顫抖了,“記憶像海洋,寬廣,博大,淩亂。能做成這樣已經很出色了。”

“好吧,很出色。那接下來怎麽辦?”

“怎麽辦?還能怎麽辦?”帽子君的聲音很悲涼,“不管射落的是什麽,都必須要呈現出去。但将這隻烏鴉獻祭出去就相當于給尊貴的國王送上了一道菜,一道用精美的銀盤子裝着,但食材和味道都糟糕無比的菜。”

“你害怕什麽?”撲克大人饒有興趣的問道,“不管是什麽菜那都是我做的,你不是隻負責搬運工作?難道那口箱子還能責罰你不成?”

“你懂什麽?”帽子君小聲說道,“這豈止是責罰那麽簡單?雖然我的工作比那隻紅色鼹鼠艱辛,但地位卻不如它穩固。不管它多麽糟糕,這間小屋中始終會保留它一席之地。我就不同了,那口箱子就是這小屋中的王,一旦它對我的呈現不滿,那我就死定了。”

“死,死定了?”撲克大人完全不明白一頂帽子會如何去死?

“我并不是第一頂帽子。”帽子君喃喃地說道。

不是第一頂帽子?

撲克大人馬上就明白過來,這頂帽子的前輩八成已經慷慨赴死了。

除了妄自尊大、目中無人、心胸狹小和睚眦必報外,這頂帽子還不算太壞,撲克大人決定說些什麽。

“那,那你也不要這麽悲觀啊。”撲克大人輕聲安慰道,“也先看看那烏鴉代表什麽,那口破爛箱子會喜歡也說不定啊?”

“對對。”帽子君反應過來,“你這個做錯事并将自己的恩人逼上絕路的野蠻人先不要動,待我看完再說。”

“一起看好不好?”

“不好。”帽子君斷然拒絕道,“你已經将它割舍了,自然是不能再回憶的。”

帽子君說完就沒了聲音。

湛藍的天空下,麥浪仍然在不知疲倦的滌蕩着。

那隻烏鴉到底代表什麽呢?

既然烏鴉代表了槽糕的記憶,那自己有哪些痛苦的回憶呢?

撲克大人開始思考。

是7歲那年的雪夜?一場從天而降的大火将故鄉焚爲灰燼?

不,不對。

帽子君說過那些記憶已經不能讀取了,自然無法完整的呈現出來。

是因爲完不成功課而被牌九大人責罰的記憶?

那這種記憶實在是太多了。

自己被罰過站,罰過倒立,罰過做苦工。

還有一次,自己因爲私自闖入渡神大人所在的燈塔而引得骰子大人勃然大怒,責令牌九大人将自己吊在樹上,那是自己第一次看到骰子大人發怒,那實在是太可怕了。

但最終,牌九大人還是偷偷放過了自己。并告訴自己,渡神大人所在的燈塔是島上禁地,除了大神使骰子大人外沒有人可以進去。

還有哪些痛苦的回憶呢?

撲克大人陷入沉思。

與此同時,紅色的鼹鼠先生正在講述它的故事。

“其中那個男人也是位絕頂聰明的家夥,一點都不比你這個小姑娘差。前面的幾個小boss都被他砍瓜切菜般的消滅了,可以說直到我出現前他都沒受到任何阻力。”

“那女人呢?”靈靈問道。

“那女人身材好極了。”鼹鼠先生說道。

“喂,我問的是她在做什麽。”靈靈補充道。

“哦。”鼹鼠先生先是應了一聲,然後繼續說道,“那女人的身材真的是好極了,除了一張可怕的臉外,可謂完美無缺。不過那張臉真是太可怕了,上面充滿了密密麻麻的傷痕。那女人就站在一旁,既不說話也不幫忙隻是含情脈脈的注視着那男人。”

“你說過那男人也很可怕。”

“對,可怕極了。簡直比那女人還可怕,他,該怎麽形容呢?”鼹鼠先生一臉恐懼的說道,“他,他隻有半個身子。”

“半個身子?”靈靈的腦海中立刻想到了一個人。

阿德勒!

在疾風管局外的小酒館中,聽渡龜族的4号說過。

那女人又是誰呢?難道就是蓉格?

“别看他隻有半個身子,但那唯一的一條腿可謂靈活極了。”鼹鼠先生打斷了靈靈的思考。

“後來怎麽樣了呢?”

“那個男人飛快的消滅了我所有的小弟。”鼹鼠先生說道,“第一個小boss完全不夠他看的,在冒頭的瞬間就被他消滅了。第二個吹笛子的小弟也被他瞬間找到旋律的特點并一舉擊潰。第三個……”

“等一下!”靈靈打斷了鼹鼠先生。

這裏面有問題。

“前面兩個boss我都能理解,但分裂之鼠呢?”靈靈大聲說道,“那需要四個人同時踩踏才能消滅,那個男人是怎麽做到的?而且,他們隻有兩個人,又是怎麽啓動這遊戲的?”

“這個嘛,我也不太清楚,可能和那女人手中的東西有關。”

“東西,什麽東西?”

“一個像水晶般晶瑩剔透的小球。”鼹鼠先生說道,“第三個boss,也就是你口中的分裂之鼠就是被這圓球直接帶走的。可憐我這小弟,才分裂了兩次,還沒嘚瑟夠,就被水晶球一下砸回了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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