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惡意之花



“住口!”撲克大人大聲吼道,“什麽叫做沒關系?你到底知不知道毒液侵入血液的危險性?你随時都可能丢掉性命。”

“你就聽撲克大人的吧。”子奇也在一旁勸道。

“對,奇美拉鼠先生。”靈靈向奇美拉鼠走去,“不馬上處理會有危險的。”

“我,我……”奇美拉鼠不知道說什麽好。

他知道自己沒事。

雖然同爲身懷劇毒的野獸,但自己的毒性遠勝所有毒蛇。

這一瞬間,他的腦海中出現了那些進食豆腐的日日夜夜,要知道那些豆腐可都是浸泡過劇毒的。

這些日夜帶給了自己一個免疫天下所有毒液的身軀,還将自己打造成了一個吃人的怪物。

“走吧,我們會有辦法的。”靈靈說道。

奇美拉鼠感覺一雙溫暖的小手搭上了自己的胳膊,透過這雙手他還能感覺到一顆溫暖的心。

眼淚又不知不覺的流了下來。

哼,真是可笑。

自己一直作爲一隻野獸而活,吃下的人可以堆滿自己的小屋,自己有什麽資格被人關心?

自己又有什麽權利流眼淚?

奇美拉鼠先是對着靈靈笑了笑然後看向不遠處的撲克大人。

“大,大人。”他輕聲說道,“你忘記了,我,我是不會中毒的。”

聲音戛然而止,草原上很安靜。

但撲克大人卻像被一道閃電劈中一般,盡管子奇緊緊的攙扶着他,但他還是踉跄了幾步。

“不會中毒?”撲克大人小聲重複了一遍,“對,不會中毒。”

和奇美拉鼠相遇的一幕重新出現在腦海中。

劇毒的唾液順着紙牌光滑的背面一滴一滴地落到草地上。

瞬間,一株草從裏到外完全枯萎了。

這唾液是奇美拉鼠口中分泌的。

他确實不會中毒,這天下根本不存在能毒死他的東西。

“真的?”子奇将信将疑的問道,“爲什麽?”

那條紅的嬌豔的蛇一看就劇毒無比,那兩個尖尖的牙印還分明的刻在奇美拉鼠的胳膊上,子奇不明白爲什麽不會中毒。

“那太好了。”靈靈說完放開了自己的雙手。

盡管她也有很多疑問,但看得出奇美拉鼠非常痛苦,而撲克大人也很痛苦,她決定什麽也不問。

“嗯。”撲克大人點了點頭,“這位,這位先生接受過特别訓練。”

“特别訓練?”子奇仍然一頭霧水。

“好了,我們繼續走吧。”撲克大人想立刻将這個話題跳過去。

奇美拉鼠确實不會被動物的毒液所侵襲,但他卻已經中毒頗深。

他中的是自己同類所下之毒。

這種毒的威力遠大于任何神經型毒和血液型毒,因爲這是一種源自人類心中的惡毒。

撲克大人不想讓善良單純的子奇和靈靈看到這種毒。

“好吧。”子奇決定不再深究,“可是,可是您的眼睛?”

“沒關系,快好了。”

撲克大人臉上的毒液已經幹透了,除了疼痛和燒灼感外,并沒有出現心率加快,頭暈目眩或者幻覺。

撲克大人認爲這條白蛇隻不過是一般毒性的蛇。

但奇美拉鼠不這樣認爲,身爲劇毒之源的自己自然對同類分外熟悉。在他一雙又小又圓的眼睛看來,那條白蛇絕不簡單,其毒性至少不在咬過自己的紅蛇之下。

一定是有什麽東西幫撲克大人解了毒。

他的一雙小眼睛開始向四處打量。

“你在看什麽呢?”靈靈立刻發現了。

“大,大人。”奇美拉鼠說道,“那,那條白蛇,白蛇絕不簡單。”

“不簡單?”

撲克大人認爲那條白蛇很簡單,因爲自己臉上的痛感在漸漸消退,他甚至可以微微的眯起雙眼了。

眼皮好像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麽腫?

“我沒有太多感覺。”撲克大人說道。

眼睛又睜開了一些,透過狹長的眼簾,撲克大人看到了幾雙焦急的眼睛。

“喂喂,我說過我沒事的。”撲克大人抹了一把臉說道,“我甚至馬上就能完全睜開眼睛了。”

“毒,毒解了。”奇美拉鼠望着撲克大人白裏透紅的臉說道。

這哪裏像是中毒了?

除了俊俏的臉略微有些紅像是喝醉酒外,粘稠的毒液被抹去後連一點點腐蝕的痕迹也沒有留下。

“好像,好像真是解了。”撲克大人完全睜開了眼睛。

廣闊的草原重新出現在眼前,他覺得自己一身輕松,不僅不像中毒還像是美美的睡了一覺。

“是什麽幫撲克大人解的毒呢?”靈靈皺起了眉頭,很快她想到了一樣東西。

“大人。”靈靈大聲喊道,“會不會是您手中那顆金色的小球呢?”

“小球?”

撲克大人立刻攤開手掌,金燦燦的小球安靜的躺在掌心中,和上一次見到時沒有任何變化。

“算了,不管是什麽吧,這說明我們的運氣還不錯。”撲克大人合上了手掌,“走吧。”

衆人繼續向草原深處走去。

……

正午已過。

果蔬工廠中所有忙碌的人都停了下來。

因爲每一朵巨大的蓮花都被掏空了,所有的果蔬凍都被制作出來,正随着傳送帶緩緩前往巨獸的巢穴。

這是巨獸成型的那天,這意味着辛勤服役的苦日子終于結束了。

但奇怪的是,每一組人都排好整齊的隊伍一動不動的站着。

他們均面無表情,并且默不作聲,好像在等待着什麽。

在這間巨大的工廠中,有三個人的姿勢和衆人不同,分别是躺在一朵蓮花旁已經死去多時的奇蟻,躺在角落中至今生死不明的阿棗以及半蹲在地上一動不動的1号。

沒錯,1号已經滞留在果蔬工廠中一個多小時了,他一直在猶豫自己究竟要做什麽。

雖然阿德勒可怕的猶如魔鬼,但單薄的身軀告訴自己将這兩個人扛到肉食工廠并不容易。

除了單薄的身軀外還有一個東西在阻止1号服從阿德勒的命令,那就是殘存在心中的良知。

将這兩個人打成肉糜?

這不是開玩笑嗎?自己怎麽能做這樣的事情?

時間就在猶豫中漸漸逝去。

但1号知道自己必須要有所行動了。

因爲所有的食物凍都做好了,那個魔鬼,那個阿德勒随時都有可能回來。

一旦讓他再見到這兩個倒在地上的人,說不定自己也會一并被打成肉糜。

這樣的事情阿德勒不是做不出來。

一個多小時過去了,1号身上的僵硬仍然沒有消失,并随着心中漸漸增強的緊張感而加重了。

當他完全站起來時,心中有了一個既簡單幼稚又自然而然的想法。

那就是,絕不能讓阿德勒看到我!

因爲自己還不想死,所以一定要找個地方躲起來。

但在躲起來之前,1号決定先做一件事情。

他步履僵硬的向阿棗所在的牆角走去。

“咚咚咚。”

安靜的工廠中立刻響起了腳步聲。

但除了每一組的頭頭外,沒有任何人看向自己。

這真是太奇怪了,每一個個體仿佛都不是生命,而隻是生命的一部分,每一個組才是一個完整的生命體。

而每組的頭頭就是這個生命體的腦袋,隻有他才有觀察的能力。

“咚咚咚。”

腳步聲繼續響起。

10個組的頭頭已經觀察完畢并扭過頭默默不語。

組員之間沒有任何交流無聲無息。

這些人真的隻是機器,他們的一生仿佛隻做兩件事情,等待命令和執行命令。

望着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牆角,1号不禁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這是從來也沒有過的。

即使跟在殺人如麻的姬隊長身邊,1号也沒有過這樣的感覺。

姬隊長有的隻是瘋狂和殘忍,而這間果蔬工廠,這空曠的下層空間,或者說這整座巍峨的疾風管局都帶給1号另一種感覺。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惡意。

這些失去靈魂的人就是這惡意綻開的花朵。

惡意之花?

這一刻,1号來到了牆角。看着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阿棗,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甯肯死,也不能被這朵惡意之花吸走做人的靈魂。

就在這時,空蕩的工廠中忽然傳來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嗷嗚~”

聲音隻響了一下。

既像是狂風的怒吼又像是魔鬼的嚎叫。

聲音非常巨大,雖然很快就停止了,但1号依然覺得耳膜生疼,這聲音還在耳中回蕩。

聲音隻響了一下。

但1号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這是,狼嚎?

……

“呵呵,終于要開始了。”蓉格望着稍稍有些偏西的太陽自言自語道,“雖然比預計時間晚了一些。”

“雖然隻是第一聲,離完全蘇醒還有段時間,但總算可以期盼了。”蓉格看向草叢中黃毛色的貓咪繼續說道,“咪咪啊,你是不是也很開心呢?”

貓咪依然在懶洋洋的睡着。

“父親啊,我們就要成功了,您知道嗎?”蓉格說完這句話後雙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光芒,“呵呵,您當然知道。這樣巨大的聲音,耳聽六路的您怎麽會聽不到呢?”

最上層空間無限美好,燦爛的陽光,澄淨的空氣一樣不缺。

當然還有舒适的風。

“呵呵,我也該去準備準備了。”當微風帶起長裙的裙擺時蓉格輕聲說道,“爲了迎接這個偉大的時刻,讓我去換身漂亮的衣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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