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李達堅定的眼神，許無雲有那麽一瞬間的慌神，那種從目光中四射出來的忠誠，在許無雲的心髒上狠狠地抽了一下，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經受過這般大禮。

“李達你……”許無雲欲言又止，但還是幹脆利落地把李達扶了起來。

李達站起身，放下了拱在胸前的手，歎了口氣說：“沒想到，我李達也會有做叛徒的一天……”

“叛徒？”許無雲更加摸不着頭腦了，李達忠誠于誰？又背叛了誰？

似乎是看出了許無雲的不解，李達解釋道：“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什麽是夜靈者，但是千年之前那場大戰，想必你應該是聽說過的。”

接下來，李達用簡短的語言把整件事述說了一遍。

一千年前，世上有三種人類：平平常常的普通人、天生擁有靈力的靈者、以心髒作爲交換擁有黑暗靈力的人。

後來，靈者因爲靈力特性的不同分爲兩大支，一支稱爲日靈者，他們擁有健壯的肉體，溢滿靈力之後可以超千倍提升肉體極限，速度和力量簡直無人能敵；另一支稱爲夜靈者，他們與日靈者不同，身體與常人無異，卻能看到人體内别人看不到的東西，他們稱之爲靈魂段，他們的攻擊方式也從來不是摧毀對方的肉體，而是攻擊靈魂段，被夜靈者打碎靈魂段的人，即使肉體再強壯，也隻是一堆死肉，相比于日靈者，夜靈者的攻擊更爲兇狠，而且不可修複。

以心髒作爲交易換取黑暗靈力的人組成了後來的滅靈宗，他們本來也是普通人，因不甘于靈者的壓迫找到了傳說中的寄靈樹，以心髒作爲交換條件換取靈力，對抗靈者。

不幸的是，這種強行注入身體的靈力并非每個人都能承受得住，很多人在靈力注入時身體不堪重負化爲沙土，即使成功，後續也有一部分人陸續死亡，以至于自願加入滅靈宗的普通人越來越少，相比于壓迫，他們更怕死。

後來，日靈者和夜靈者在争奪裂魂珠的時候發生大戰，雙方死傷慘重，滅靈宗借機封印了日靈王，夜靈王在那場大戰中發現自己被心愛的女人背叛，不甘受辱，跳崖身亡了。

世界終于平靜下來，隻是近幾年，日靈王的封印出現了松動，日靈一族蠢蠢欲動，原本預計三千年的封印在一千年後的今天随時可能被破壞。

“那爲什麽當時封印了日靈王不直接殺了他？”雖然乍一聽挺真實的，但是細細琢磨還是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日靈王不能死，日靈王死了的話，會激怒日靈神……”李達解釋道。

“那你又是根據什麽說我是夜靈者？”許無雲繼續追問道。

“因爲這個……”李達指了指自己的胸腔，此刻那裏已經徹底恢複了原貌，一點皮肉的破損都找不到。

“什麽意思？”許無雲不解。

“這是夜靈者獨有的能力，夜靈凝魂，或者可以說，我流淌出來的靈力，就是我的心髒，而你，重新把它們聚回這裏，并且用靈力護住使它們不會再次流失，這就是證明。”

“還是不對……”許無雲腦子裏面很亂，他也不知道哪裏不對，但就是覺得這個說法他無法接受。

“我也覺得不對，夜靈者跟日靈者不同，夜靈者的能力并非親子遺傳，而是外力灌輸，當年我們封印了日靈王尋找夜靈王下落的時候發現，天地之間根本就沒有任何夜靈者的靈力波動，也就是說，夜靈者應該徹底消失了才對，你的身體裏怎麽會有夜靈者的靈力？難道說……？！”李達猛地轉過身，用一種極其畏懼的眼神看着許無雲。

許久，李達才繼續說道:“難道，你的靈力來自于夜靈神？！”

“什麽亂七八糟的，我看你就是個夜靈神經，智障！”許無雲白了李達一眼，回到洗手間繼續洗沙發墊去了。

“李……李達……你到底爲什麽會受傷啊？”站了許久的小薇突然開口。

“滅靈宗……被日靈者滅宗了……”李達垂下頭，攥緊的拳頭不住地顫抖着。

“你說什麽？！”許無雲從洗手間沖出來，全然不顧手中的沙發墊正往地上滴着水。

“都死了，都死了，呵呵……”李達仰起臉，兩行清淚潸然而下。

“宗主呢？宗主也死了嗎？”許無雲扔掉沙發墊沖到李達面前，抓着他的胳膊使勁地搖晃着。

“死了……是宗主用他最後的靈力，驅動了千裏移形術，把我送到了這裏，都死了，左哥也死了……”李達提到左哥的時候閉上了眼睛，臉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着。

“怎麽會這樣，日靈王不是還在封印中嗎？”許無雲問道。

“沒錯，他們就是爲了毀掉封印而去的，萬萬沒想到，秦楚風的靈力竟然到了這樣的地步，不到十分鍾，宗主就受了重傷……”

要說感情，盡管宗主曾經救過許無雲，但是他并沒有特别感激的感覺，或許是因爲本來要殺他的就是滅靈宗的人？許無雲自己也說不明白，但是宗主已死，許無雲想要知道的事情全部都随宗主一起離開了這個世界，他不知道還有誰知道他的身世，一度有些明朗的心再度陰霾下來。

“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許無雲随意地問着。

“跟着你，我要報仇。”李達再度回到了那份堅定的态度。

“跟着我？要報仇？拜托，你要打死我都輕而易舉，你跟着我還怎麽報仇？再說了，當年你們加入滅靈宗，其實早就看淡生死了吧，跟靈者的戰争，你們應該也經常會有夥伴戰死吧，你每次都這麽激動？你對他們真的有那麽深的感情？”許無雲的話雖然有點難聽，但也不失爲實話，滅靈宗的人隻是爲了同一個目标走到一起，生死每天都有，恐怕早就已經麻木了，那裏連一個理論上的家都不算。

“不，是爲左哥報仇……”李達的眼裏又一次噙滿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