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芳看着她腳步慌張,無奈的搖頭。
她不記得之前是在哪裏看到的一句話了,“所有的傷口能平靜的攤開來給人看,那就是你傷開始好的時候了。”她今天能毫不退縮的面對安遠揚,是不是代表她跟安遠揚的那1年真的過去了,以後安遠揚是不是就像是她在大千世界裏碰見的陌生人一般,再不會在她的記憶裏泛任何漣漪……
阮舒雅想的心煩,說舍得是假的。說不舍也是假的。畢竟安遠揚帶給她的傷口是真的。如果隻是不愛,至少阮舒雅還能撤退的灑脫,不至于在他身邊忍氣吞聲1年。他偶爾流露的不忍才是讓她那1年裏真正搖擺不定的原因吧。
一整晚沒睡的阮舒雅,第二天又起了個大早。她一邊打着哈欠一邊下樓。
林芳心疼的扶着她:“小小姐昨晚沒有睡好嗎?怎麽黑眼圈這麽重?”阮舒雅靠在林芳的肩膀上:“我沒事,爸爸在家嗎?”
林芳一邊給她準備早餐,一邊回她:“嗯,老爺今天沒有去公司。”阮舒雅象征性的吃了幾口早餐就去了書房,她知道阮錦文在等她。
阮舒雅敲了敲門,阮錦文示意她進來。
“爸爸。”
“嗯,我聽林芳說你好幾天都回來的很晚,去哪兒野了了?”阮舒雅暗暗心虛,挽着阮錦文的胳膊撒嬌,“我哪有,都是公事好嗎!”
阮錦文看着消瘦的臉頰,一雙杏眸尤其大,眼下還帶着烏青心疼道:“項目的事情不着急,安烈很有商業頭腦,再說他是我們的下線,有些事讓他去操心就是了。”
阮舒雅聽阮錦文的語氣,似乎對這個項目自信,難道安烈在他心中的形象真的有這麽高大……?
阮錦文見她有些心不在焉,“雖然安烈很有能力,但是他那個人深不可測,你要跟他保持距離,記住,除了公事,你們不許有任何私交,我希望這項合作由你促成,這樣不僅能鞏固你在阮氏的地位,也能讓你在你安氏面前長長臉。”
阮舒雅低頭悶聲道:“知道了。”
阮錦文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你自己打算好,爸爸老了,有些事情也不會多幹預你。”
阮舒雅起身挽着阮錦文的胳膊撒嬌道:“我都知道的爸爸,我不會讓别人看扁我的。”
阮錦文沉思良久,“阮氏雖然在b市已經大不如從前,到底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将來總會對你有好處的……”
阮舒雅苦笑道,“我隻要有爸爸就好了,爸爸說什麽就是什麽,如果爸爸想拿回什麽,我一定聽您的。”
“你這個鬼丫頭!想讓我給你背鍋是不是?”阮錦文點着她額頭沒好氣道。
阮舒雅嬉笑着躲開:“您可是這世上唯一疼我的人了,您不幫我誰幫我啊。”
阮錦文聽完眉開眼笑,臉上的折子都堆了起來:“你知道就好,你想做什麽就放手去做就是了。”
阮舒雅起身,對阮錦文恭敬道:“爸爸,你放心吧。我現在隻想專心爲阮氏做些貢獻,不會讓私事影響的。”阮錦文挑了挑眉:“你盡力就好,傅恒是個有能力的人,有他跟在你身後看着,我也放心,雖然傅氏的人深不可測,但是他是我看着他長大的,他的爲人我還是很放心。”
安阮舒雅呼吸一窒,腦海中回想起傅恒的話,到底沒說什麽。
阮錦文繼續道:“你好好準備,有什麽不懂的問顧正,他一直跟在我身邊打理阮氏。很多事情看的很通透。”
“好。”
阮舒雅走出書房後深深的歎了口氣,想到病床上的母親和年邁的父親,強壓下内心的壓力,打算趁着招标之前的這幾天再好好研究項目的事情。
顧正看阮舒雅出去後,問道:“老爺,小姐之前對商業一直都無所涉及,還請您海涵,她一直都很努力的。是不是對她逼得有些緊了。”
阮錦文冷眼睨了他一眼:“你倒是會心疼她。誰生下來就會做生意,你以爲我是故意爲難她?”
顧正低頭不語。
阮錦文歎了口氣:“阿正,我知道你的心思,可是有些事情事在人爲,我也不是個迂腐的人,有些事情要是不主動,回想起來後悔就晚了……”
傅恒過來時就發現阮家靜悄悄的。他好奇的問林芳:“林姨,小舒跟阮伯伯都不在家嗎?”林芳笑着上前接過他的大衣:“都在家。不過下午那會兒我看小姐從老爺書房裏出來臉色不是很好,不知道是不是又闖禍了。”
傅恒笑道:“那我去好好教育教育她。”
林芳好氣有好笑:“可别說的太狠啊。”
傅恒擺擺手示意他有分寸。
阮舒雅正在書房裏看文件,一擡頭就看見門口言笑晏晏的人影。
“我說你是把這裏當你家了嗎?三天兩頭往這跑……”
傅恒走過去笑道:“怎麽不歡迎我?”
阮舒雅白了他一眼:“今天不忙嗎?”
傅恒上前捏了捏她的鼻子:“在忙也得回來看看你不是。”
阮舒雅絲毫不覺得他們爲什麽變得這麽親密無間,拍開他的手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傅恒說完,随意的斜躺在沙發上。
阮舒雅非常上道的走山前去給他捏肩膀。
傅恒微眯着眼睛享受,幽幽開口道:“說吧,是不是又惹你爸爸生氣了?”
阮舒雅推了他一下,坐在地上靠着他的腿道:“我才沒有,隻是最近壓力有點大,跟他吐槽了幾句而已。”
傅恒摸着她的頭頂就像安撫一隻随時要炸毛的貓一樣:“哦?阮伯伯又對你施加什麽壓力了?”
阮舒雅眯着眼睛,輕聲道:“嗯,你對安烈了解多少?”
傅恒手中的動作頓住:“他?你怎麽突然問起他?”
“還不是爸爸總是對他的能力迷之自信嗎,我就好奇問問。”阮舒雅假裝不經意道。
傅恒繼續道:“我對他了不了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知道阮伯伯怎麽看他的吧?”
阮舒雅沉默不語,算是默認。
傅恒歎了口氣,才道:“我隻能說公事上,你爸爸放心讓你跟他打交道自然是有把握的至于公事之外的,你爸爸是不願意你跟他走的太近。”
阮舒雅擡起頭白了他一眼:“知道了,爸爸說他很有商業頭腦,讓我多跟他學學呢,不知道還以爲想讓我跟他拜師學藝呢!”
傅恒對她陰陽怪氣的語氣皺眉:“他也是爲了你好,畢竟阮氏能撐到今天的地位,他也不容易,他思慮周全,你沒有兄弟姐妹,将來公司的隻能靠你自己,眼前他還能看着你點,自然要不時鞭策你了。”
“我知道了,我怎麽發現你就跟我爸爸派來的間諜似的,總是無時無刻提醒我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阮舒雅無所謂道。
“你說的什麽話……我就是個間諜好不好”傅恒沒好氣道。而後站在她面前嚴肅道:“還是貼身的……”
阮舒雅被吓了一跳,氣瞬鬧了個臉紅:“你個變态!出去,我不想看見你,你走!”說着就去推他。
傅恒知道自己說的話有些重,他攥住阮舒雅的手,軟了語氣:“好了,不許鬧。”
阮舒雅不聽推拒着他,傅恒無奈,他将人圈在他和桌子之間:“好了,我錯了。我跟你道歉行嗎?”
阮舒雅白了他一眼。蹬鼻子上眼吼道:“不行。”
傅恒俯身楚楚可憐的看着她:“這樣不行,那樣也不行,說吧,大小姐你到底想怎麽樣?”
阮舒雅氣笑着去打他……
傅恒知道自己的話奏效了,繼續道:“阮伯伯的意思你可能都誤解了,我們都是希望你能盡快獨當一面,畢竟他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總有一天你要獨自面對這一切的……”
阮舒雅眼眶微紅,這是傅恒第一次跟他說這麽多。
“對不起。”阮舒雅哽咽道。傅恒揉了揉她的頭頂:“傻瓜。永遠都不要說對不起,因爲我們是朋友啊。”
心情平複的阮舒雅,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招标在即,她不能在在分心了,看着招标上的文件,她眼神漸漸深遠,或許等這次招标過了以後,她可以找個機會跟爸爸說說她跟安烈的事情。
阮舒雅眼前浮現出男人冷峻的側臉,嘴角的笑意加深。……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到了周一。
阮舒雅起了個大早,穿戴好一切後,看着鏡子裏一身職業裝的女人,她一時竟然有些怔忪,而後歎了口氣。
阮舒雅下樓後,才發現阮錦文早早在客廳等着她,她有些驚訝。
“快下來吃飯。”
阮錦文招呼她坐下後,林芳端來早飯,阮錦文則是目不轉睛的看着她:“可惜了你母親不在,不然肯定能照顧的更周到,你快吃點東西,早點去,我稍後就到,讓顧正跟着你,不要慌張。”
阮舒雅點頭,眼眶微微濕潤,而後失笑:“我知道了,我怎麽感覺您比我還緊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