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苦頭陀陡然蒼天長嘯，聲音萬分凄厲，好似惡鬼。
而苦頭陀背後的血影，竟是在刹那之間，融入了苦頭陀體内，與此同時，苦頭陀的眉心亦生出了一道血色的奇異花紋，好似是由無窮無盡的罪孽所化，令人心驚！
“噼裏啪啦！”
這一瞬，苦頭陀的刀法更上一個層次，刀起刀落之間，給人以一種破滅紅塵，颠倒遠離夢想的意味，碎夢、碎夢，夢碎心亡之後，以必死之心馭刀，才是真正的碎夢刀。
随着如此變故，苦頭陀的刀法終于晉入了大宗師境界，一瞬三千刀芒，清亮入水，但又遍布裂紋，映照着碎裂扭曲的紅塵萬象。
不遠處，站在屋頂觀戰的衆人，見到這刀光，亦是變了臉色，這刀光如夢如幻，好似要吞噬他們的心靈，讓他們永堕無間。
除了少數的幾個宗師高手外，其他人背後都生出了一層冷汗，眼角不住的跳動。
“轟隆隆！”
佛光化作的屏障，被苦頭陀一刀斬碎，破開禁锢之後，苦頭陀沒有順手補上一刀，看了那些老和尚，而是刀光一轉，直接裹住自己，破虛而去，刹那便是數百米，快到了極點。
那個寶相莊嚴的少年和尚，看到苦頭陀遁走，手伸出一半，但最後還是垂下了。
“師兄，玄苦已經入魔，爲何不将其留下？！”有老和尚見到這一幕，不禁出言問道。
這少年和尚，正是佛門如今的大宗師，已經一百五十多歲，但看起來依舊是二八少年，比他小的一衆師弟已經垂垂老矣，隻有他青春依在。
武功練到他這種境界，已然可以以純陽元始鎖住一身氣血，精氣神點滴不漏，甚至是返老還童，直到坐化的一瞬間，精氣神潰散，才會急速衰老。
修成大宗師時，少年和尚看起來是三十幾歲，而如今，他提煉精氣元神，卻是越來越年輕，直到如今，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
武道修煉到他這一步，已經近乎仙神，可算是陸地真仙！
“這是玄苦自己的選擇，他有他的堅持，縱使堕落爲魔，也再所不惜！”
“阿彌陀佛！”
少年和尚口誦佛号，迎着月光，消失在所有人眼前。
“大宗師，這便是大宗師，容顔不老，返老還童，一步之差，果然便是神人之隔！”沈萬裏看到少年和尚離去，心中翻滾。
二十年前，他還是少林的俗家弟子，後來下山加入了白蓮教，不知經曆了多少磨難，才修成宗師境界。
二十年前，他便有幸見過少年和尚一面，當時少年和尚看起來約莫二十歲，二十年過去，少年和尚不但沒有衰老，反而更加年輕了。
而他，卻是從一個青年，變成了中年，在歲月下逐漸老去，縱使他是宗師高手，也隻能延緩衰老的速度，不可能逆轉生死，返老還童。
……
“大人，前面便是百斷山，明面上是苗家的寨子，但實際上，卻是白日爲民，夜裏爲匪，劫掠四方！”一座小丘上，前方便是連綿荒蕪的山脈，說話的，是一個約莫三十幾歲的漢子，身形壯碩，手上結着一層厚繭，隻不過内氣淺薄，顯然并非内家高手。
秦開陽穿着一身漓龍服，負手而立，目光投向遠處的百斷山，面無表情，也不說話，讓人不知他究竟在想些什麽。
“小人在百斷山住了幾十年，這是百斷山的地形圖！”說着，那個漢子直接從懷裏掏出一塊麻布，顯然是事先準備好的。
秦開陽接過麻布，掃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他道：“我若是無生教的匪徒，定會在這裏，這裏，還有這裏設下埋伏，普通的兵士是去多少死多少！”
“大人說笑了！”漢子聞言，背後不禁冒出一層冷汗，但嘴上還是這麽說着。
“你真當我不知道朝廷幾次剿匪，爲何盡皆無功而返，反而損失慘重？”
“配合你，隻是爲了方便殺人罷了！”
秦開陽手一抖，手上的麻布已經落下，直接蓋在了漢子頭上，随着一聲好似爆西瓜的聲音響起，紅的白的，流了一地。
“陛下有令，無生教之人，殺無赦！”
秦開陽冷冷的聲音響起，随即，黑暗之中，近千身穿魚龍服的高手魚湧而出，這群人，氣息強大，已然修出先天真氣，輕功極高，縱使是在山林裏，一步也是近百米，快到了極點。
那幾處地點，對普通兵士而言，的确是絕殺之地，看似是隐蔽的小徑，但這都建立在提供地圖的人不是内奸的情況下，要不然，去多少，死多少。
但對錦衣衛而言，百斷山的地形再複雜，也是如履平地。
百斷山有十八寨，也是十八路匪徒，這百斷山，乃是三省交接處，山窮水惡，民風彪悍，而随着朝廷勢弱，金兵入侵，這百斷山裏，更是彙聚起了一批匪徒。
這群匪徒的首領名叫厲無生，不是從哪裏得了三百年前無生教的傳承，自稱是無生神使，是無生老母的人間身，還傳揚，神靈、聖靈、聖子三位一體的思想。
無生老母，真空家鄉，這個邪教，宣揚世界破滅，縱使皆亡，才是最終的歸宿，主動殺人，言是在助人解脫，回歸無生老母懷抱，得真正的大自在。
“教主，祭壇準備好了！”
百斷山中心的一座高山上，一個黑衣男子負手而立，瞭望着這片綿連幾千幾萬裏的山脈，男子背後，一個穿着麻衣的教徒單膝跪地，頭低的極低，不敢去看厲無生的背影。
“那開始吧！”
厲無生淡淡道，随即原地已經失去了他的身影。
另一邊，一處黑色石料打造的九層祭壇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号以及紋路，祭壇的最上乘，浸滿了黑色的油料，油料上，正放着二十個約莫六七歲的男女。
這些男女主動躺在油料之中，臉上挂着喜悅，他們知曉，他們即将去見，他們說供奉的神，回歸神的懷抱。
“無生老母，真空家鄉！”
祭壇下，數百個教徒單膝跪地，齊聲大吼，目光裏充滿了狂熱。
但就在這時，一陣厲喝聲突然響起：“厲無生，你私自聚衆立教，未曾向朝廷報備，此乃罪一；變民爲匪，草菅人命，此乃罪二；向低于十六歲的百姓傳教，此乃罪三；三罪并罰，按律當斬！”
“請狗頭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