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回歸儀式和榮譽絲毫不搭邊,反而是很丢人的事,但蘇燮并未挂在心上,流奕館除了他最珍視的人,任何人的看法在他眼裏都是狗屁,蘇燮相信隻要流奕館肯接納他,成爲道館弟子後,便可一步一步揭去自己在别人眼中的醜陋外衣。
蘇燮跟在秋山鶴和韓奕館長身後,雙臂抱胸,衆人紛紛向他異樣的目光,長老們更是皺着眉頭指着蘇燮歎氣,他則是一副不以爲然的樣子,吹着小調鍍着小碎步走在正道上,朝儀式台行去。
“喂,你聽說了嗎?昨天就是這個叫蘇燮的憑一人之力打傷了内門風機組的五個人,就連柳玄墨都不是他的對手,三年不見,這蘇燮成長的可真是可怕啊。”大道兩旁一左一右各站滿了内門弟子和長老,外門則離儀式台隔着很遠,沒有資格靠近,此時,正有一名弟子開始議論起蘇燮,此人的提起将人群攪起了一番熱潮。
“哎,那家夥就是個怪物,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強闖内門還打傷道館弟子,真以爲我們流奕館是可以任他随意撒野的地方,真以爲自己修煉了一些邪魔外道,就可以無法無天了,當我們怕他不成!”旁邊的一名内門弟子低吼道,眼神裏透出對蘇燮的憤恨。
當“邪魔外道”這四個字傳入蘇燮耳中,吹着小調的嘴唇忽然緊閉起來,臉色一點點的變得陰沉,但他并未回頭看向那名弟子,這樣的人根本沒資格讓他去看,可怒氣是止不住的在胸中暴漲。
當時揍那幾個風機組成員時,借的是古靈兒的力量,倘若别人誣陷他用的邪魔外道之力,那就是對古靈兒的不敬。
蘇燮的底線永遠都是自己的家人,古靈兒與他同生 本就是血脈相連,她在蘇燮心中早已是親人般的存在,當年蘇家被蕭家欺辱時,他差一點就滅了蕭家,如果那個時候沒有獨孤麟前輩阻攔,恐怕蕭家早就不在人世了。
因此,無論别人怎樣誣陷蘇燮都好,但若是傷害到他的家人,實在難以吞下這口怒氣。
“蘇燮,鎮靜,你得明白今天過後你就是流奕館的弟子,如果再因爲動怒而傷人,流奕館可就真的要把你徹底趕走,另外,我堂堂一代龍脈異獸之王,蝼蟻的話我怎會放在心上,這些家夥在我眼中不過就是群廢物。”古靈兒的聲音從心底深處傳入了他的耳,有這樣的龍脈異獸真好,時時刻刻爲蘇燮着想。
“放心吧,我不是容易被脾氣操控的人,可天地之大,除了流奕館我可以去更好的地方,我蘇燮難不成沒了流奕館還成不了一代武聖不成?”蘇燮微笑道,下一刻歎氣道,“可知遇之恩,不能不報,如果沒有韓奕館長,也不會有今天的蘇燮。”
“恩,我就喜歡你這樣的奴仆,這些老東西會的東西還沒我多呢,說不定流奕館的藏金閣所藏之書還比不上我所汲取的知識多,沒了他們,老娘還教不成你?”古靈兒撇撇嘴,冷笑道。
蘇燮在心裏忍不住笑道:“陛下所言極是,我蘇燮一生隻認你這一個師傅,其他人,都不配。”
“君子一言驷馬難追,你可不能食言。”古靈兒從半空中懸浮的一張明鏡中看出了蘇燮那一臉壞壞的笑容,便有些懷疑。
“我——發——誓。”蘇燮無奈的翻了翻白眼。
他就這樣在衆人的議論中踏上了儀式台,韓奕朝秋山鶴點了下頭,秋山鶴心領神會,便走下台從一個侍衛手中接過一張盤子,上面擺放着黃皮紙和玉玺,包括一把鋒利的小刀。
“開始吧。”韓奕館說道。
秋山鶴将盤子放在石桌上,先拿起那張滿目橫字的黃紙,扯開嗓子念誦道:“今日,流奕館逐門弟子——蘇燮,發誓不再觸犯門規,并永遠追随,誓死效忠道館,并授予此子外門弟子的身份,從此後,蘇燮便是流奕館的弟子,如若再次觸犯門規,視情節而定,若情節嚴重——當格殺勿論!”
秋山鶴的響聲如雷,幾乎整個流奕館都能聽得見,底下争議的熱潮越來越盛,雖然大家都是默認了蘇燮回歸道館,可仍有一部分人不太願意接受這樣的弟子,甚至有長老認爲,蘇燮的存在将是個比李王敬還棘手的角色,流奕館容不得這樣的禍根。
人群中,一名膚白貌美,面如冷霜的女子身體微顫了下,擡起那雙月亮般的美眸朝台上的少年看去,黛眉微皺,目光略帶心疼和擔憂。
“諸位有何異議,盡管說出來,老夫聽着便是。”秋山鶴劍眉倒豎,隐隐顯露出怒意。
無論是在三年前和萬蠱瘴森那個時候,秋山鶴都是親眼見識過蘇燮的人品和英雄氣概,他多次拯救楚桐雨于水深火熱之中,還把龍珠帶了回來,單是此次功勞完全可以抵消蘇燮過去的罪過。
另外,韓奕更是把他當做自己的心腹,不談他個人怎麽看蘇燮,愛屋及烏,秋山鶴不得不喜歡這個小輩。
秋山鶴在十老中畢竟是老大,地位顯赫,宗門内除了韓奕怕是無人再敢反駁他說出的話,不論是長老還是弟子,全部安靜下來。
“既如此,蘇燮,你怎麽選擇?”秋山鶴看向身後的蘇燮,問道,“這份承諾書必須慎重對待,因爲這代表着,以後你若是在流奕館犯一次錯,如果情節嚴重,下場你是知道的,可不會再向當初那般仁慈了。”
“我發誓,以後我蘇燮若是觸犯門規,任何懲罰我都接受,就算是……挫骨揚灰!”蘇燮舉起右手,三指齊并豎立起來,面無表情的喊道。
在場之人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下的可是死誓,如若再犯,是要拿性命來償還的,衆人又是發出一陣嘲諷似的冷笑,都認爲蘇燮這般狂傲自大之人,自然不會把自己的話當回事,更沒有把這張承諾書放在眼裏,根本不清楚事情的嚴重性。但這也是大多數人所期盼的,尤其是那些被蘇燮親手教訓過的人,更想不得蘇燮好。
那名渾身氣息冷清,安靜似水的女子緩緩低下頭,玉拳緊緊攥在一起,指節發白,下一刻,她的腳往前移了兩步,卻又停了下來,似在做什麽艱難的抉擇。
按照儀式規則,蘇燮拾起了盤子中小刀,割破手指後,毫不猶豫的摁在了承諾書的左小角,此事已成定局,就算有人不歡迎他的歸來,也沒辦法阻止了。
“等一下!”台下不遠處,傳來一個青年的聲音。
那個人長相英俊,神情高傲,負手走了過來,向台上的二老拱了拱手。
“李王敬,有什麽事可以延後再說。”韓奕館長眼神微變,這個時候李王敬突然跑出來,怕是要趁機攪局,找蘇燮的麻煩。
“恕弟子冒犯,但此事不得不給所有人說清楚,這對道館的影響甚大,不可忽視。”李王敬說道,似笑非笑的看了蘇燮一眼,這種微妙的表情變化隻有蘇燮發覺到了,其他人皆沒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