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棒了!”周強微微一笑,看向臉色煞白癱坐在地上的阮金元,森森說道,“你怕什麽呢?隻要你能夠履行剛剛對我的諾言,乖乖地執行我的任務,你便會安然無恙。”
“我給你的第一件任務,如先前所說,便是回大圈幫,替我找尋雇傭你們對這位趙胭脂小姐的父親下手的幕後黑手!”周強眯眼,眸光冷冽,“找到他!禀告給我!你便能夠從此安然無恙,因爲我會讓她爲你解除蠱蟲。”
“你……”阮金元欲言又止。
周強嗤笑“我懂你的意思,你怕我過河拆橋,在你完成任務後撕票,對吧?那也很簡單,我會對自己的武者之心起誓,倘若違背諾言,則心魔反噬,從此再無問鼎先天的可能性!”
“好!”阮金元狂喜地點點腦袋,“一言爲定,我們這樁生意相當公正。”
對他而言,回大圈幫後,想查詢此事倒也不難,隻需賄賂頂頭上司,去翻閱下記錄即可。憑大圈幫的情報網絡,對方的底細一查便知,很難隐瞞得住。畢竟,在東南亞的地下世界中,除了至尊無上的龍堂,他們的大圈幫便是第二勢力,情報渠道四通八達。
“爲了督促你完成此事,限期兩個月完成。”周強淡淡地補充,“倘若失敗的話,那就很遺憾了,我會判定你庸碌無能,到時候,你就必須乖乖乘坐航班滾回華夏,從此做我的一條狗,逾期則蠱蟲發作必死無疑。”
阮金元心中凜然,小雞啄米般狂點腦袋“是是是,在下謹遵您的命令,必定肝腦塗地,竭盡全力替您分憂解難。”
對他的溜須拍馬,周強淡淡笑笑,也并不放在心上。
鉗制和督促他的手腕,都已經準備妥當了。阮金元回歸大圈幫之後,除了拼盡全力找尋真相,便再無其他活命方法。
“隻是……”
阮金元的臉上露出爲難之色,澀然苦笑“我此番奔赴華夏,根據大圈幫的吩咐,必須得用降頭術取趙安的性命,但我卻失敗了。在大圈幫的規矩中,任務失敗的殺手便是廢物,我回去之後先得接受懲罰,甚至是被問責一段時間。到時候,我的朋友們怕是不願意再跟一個窩囊廢結交,我得重新從零開始奮鬥,想接觸到這個等級的秘密,就有些難了。”
他已經開始設身處地地思索如何執行任務,考慮渠道和身份的麻煩,可見阮金元完全接受了周強的命令,并沒有抵觸。
周強輕笑,搖一搖腦袋“那很簡單。”
“啊?”阮金元茫然地看向他,沒搞懂爲何如此棘手的事情,在他眼中卻易如反掌。
周強攤手“倘若大圈幫得知,你所刺殺的對象,竟然是一個擁有内勁十重強者護衛的狠角色,那你就可以帶着滿身傷疤和熊熊怒火回國,質問你的上司爲何故意派你去送死?到時候,你的上司哪會有閑心去問責你爲何任務失敗?呵呵……大圈幫也絕不會怪罪一個被派去執行必死任務的倒黴蛋,他們隻會給你補貼。”
“到時候,你十有八九反倒會加官進爵,步步高升,因爲大圈幫高層必須得挽回他們的信譽,讓你對此事閉嘴。畢竟,強行攤派一個底層的降頭師奔赴華夏送死的醜聞,會導緻大圈幫官方的公信力蕩然無存,令底層成員人心惶惶,覺得他們是高層随時都可能派出去送死的小卒子。”
周強走南闖北,曆經滄桑,對于人情世故極爲練達,對這些殺手組織的貓膩更是了若指掌。
所以,他的判斷令阮金元相當信服,覺得事情多半會如他所料想的那樣發展。
“隻是……内勁十重的強者在哪兒啊?”阮金元小心翼翼地抓抓頭發,瞟向周強,“您的近身格鬥固然強悍,肉身強度也媲美内勁強者,但是,恕我直言,您的内勁相當的……呃。”
趙胭脂噗嗤一笑“你想說的是‘垃圾’、‘淺薄’、‘羸弱’還是‘稚嫩’啊?”
周強翻翻白眼,卻是指向趙胭脂的腦袋“當然是她喽。”
趙胭脂頓時傻眼,呆呆地看向周強,伸出一根纖細手指戳着自己的鼻尖“我?你沒瘋吧?我接觸古武才多久?”
“但你體内寄生的半神蠱蟲,卻是輕易就能媲美一個内勁十重強者,它幾乎等同一個僞先天強者。”周強淡然地吐露出内心想法,“實際上這個策略極其的簡單,隻需讓阮金元對你施展降頭術即可。”
趙胭脂聽得滿頭霧水,阮金元卻是恍然醒悟,狂喜地沖周強一鞠躬“主人您真是智慧無雙!這位小姐如果體内存在一隻半神蠱蟲的話,我對她施展降頭術,必然會被精神反噬!到時候,根據反噬的程度,大圈幫的那些降頭術大師們就能判斷出我襲擊的是至少内勁十重的強者。”
半神蠱蟲,本就是媲美内勁十重強者的存在,雙方幾乎可以完美劃等号。
而且,蠱蟲擁有的精神能量更加彪悍,可想而知,阮金元必然遭受重創。但是,上演這一出苦肉計卻極有必要,能夠完美欺騙大圈幫高層。
“ok,既然你同意,那就立刻行動吧。”
話音剛落,周強便是上前,将阮金元的雙臂關節全部卸掉。
然後他後撤半步,授意阮金元和趙胭脂單獨相處。
阮金元苦笑,很顯然周強并不信賴他,唯恐他暴起傷害到眼前的女人。
雙臂關節處于脫臼狀态的他,顯然将無法快速奔跑,因爲人類的身體平衡是需要臂膀搖擺來配合的。脫臼的他倘若撒丫子逃竄,跑個幾十米就會仰面栽倒。
所以,阮金元隻能瞪圓雙眼,努力激活降頭術。
10秒鍾後,他的雙眸化爲詭異的橙黃色,炯炯地凝視着趙胭脂。
然而,後者的丹田位置,卻是詭異地出現了一個漆黑的影子,隐隐露出個給人以陰森、恐怖、驚悚等印象的輪廓。
周強眯眼,他觀察到赫然是一個白蘿蔔般的影子,跟現在生活于港島市的阿缇妮曾經擁有的神級蠱蟲“小妖”十分類似。他曾經在接觸到她的“遺物”時,看到了那一幕。
那個神級蠱蟲能夠替人死亡,相當于第二條性命,可謂是所有人夢寐以求的好東西。
周強終于确定了他的猜想“嗯,趙胭脂所得到的,果然就是那個叫‘小妖’的蠱蟲啊。我所解決掉的那個蠱師,金志恒,他曾經偷偷摸摸地潛入了阿缇妮的茅屋,竊取了那個黑罐子,而小妖的種子便埋藏其中。我本就推理那個半神級蠱蟲就是它!現在,我的推理總算得到了印證,呵。隻是……”
“它在記憶碎片中給我的印象是澄澈、純淨、宛如山中精靈。爲何現在卻如此的邪惡嗜血呢?”周強心中憂慮,不禁有些忐忑。
或許,小妖在種子狀态時,宛如一個懵懂的孩童,它的人生是一塊畫布,誰都可以在上面塗抹色彩。
所以,跟随心靈澄澈的阿缇妮時,它是一個舍己爲人,肯替主人去死的純白精靈。而被唯利是圖殺人成瘾的金志恒飼養,它自然會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淪爲一個魔怪。
“但願将來在趙胭脂的豢養中,它能夠慢慢地浪子回頭,恢複到阿缇妮撫育時的樣子吧。”周強唏噓地思索着。
“啊啊啊啊啊啊!!!”
猝然,阮金元痛苦嘶吼着滿地打滾起來,來自半神級蠱蟲的反噬,折磨得他幾乎崩潰。
“ok,搞定。”
周強滿意地颔首,爲他将脫臼的肩胛骨接上。
劇痛稍緩之後,阮金元幽怨地看着他“主人,我剛剛疼得要死,您卻趁機給我接骨。雙重的痛楚,簡直讓我痛不欲生。”
周強翻翻白眼“人的痛苦是有極限的,大不了昏厥過去。我如果不趁機給你接好的話,那你在疼完之後,又得再痛一次。長痛不如短痛,你懂這句華夏的至理名言嗎?”
“……是。”阮金元無奈地歎了口氣。
“胭脂,半神蠱蟲的卵,可以種在他體内了。”周強颔首。
趙胭脂則是趕緊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将他拉扯到小巷的一角,壓低嗓音,苦笑着道“我所說的卵,起碼得等到一個月後,才有可能孵化。現在的我,才修煉蠱經沒多久,隻能夠模糊感覺到在我的丹田中存在它的卵,卻根本就沒法操縱它們。倘若我的修煉進度再遲緩一些的話,甚至有可能在兩三個月後才辦得到。”
“哦,原來如此。”周強點點腦袋。
他的笃定令趙胭脂頓感愕然,她實在搞不懂,爲何周強在計劃即将落空時還能如此笃定。
“呵,有時候,想控制一個人,未必就得用真實的蠱蟲之卵,虛假的也行。”周強聳聳肩膀,附在她耳旁,“你……”
一番低語後,周強輕笑“如此這般,照着我說的做就行,懂了吧?”
“真的行?”趙胭脂抿唇。
“一切ok,走。”周強坦然地走回阮金元的身旁。
在後者茫然的眼神中,授意他張開嘴巴“開始吧,讓胭脂将半神蠱蟲之卵注入你的體内,隻有這樣,才能夠保障你的忠誠。”
阮金元澀然苦笑,卻也是沒法,隻能睜開眼,然後眼睜睜地看着趙胭脂将一個膠囊狀的東西塞入他的嘴巴裏。
然後,周強喂水,他咕嘟将其一口吞咽下去。
“滋味如何?”周強漫不經心地問。
“好……苦,像是蛇膽和臭雞蛋的混合物。”阮金元幾乎嘔吐出來,但卻隻能咬緊牙關将其吞下,然後他驚呼道,“這東西好像是滾燙的一樣,順着我的胃管往下爬,好像要鑽到我的腸子裏一樣。”
“嗯,半神級蠱蟲,自然有它玄奧莫測的地方,你也無須擔心,隻要趙胭脂沒有激活他,你就能安然無恙。”周強淡漠地道。
“是。”事已至此,阮金元已經沒了退路,隻能哭喪着臉,表示一切聽周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