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
寶船料理餐館。
“任何的華人都隻能是墊腳石,他們不配做我們的同伴,你須得銘記這一條。”岡崎雄也淡淡地說,眼眸中掠過一絲輕蔑,“何況,我的敵人是三名先天武者,而周強呢?哪怕他再絞盡腦汁,竭盡全力,也無非隻能多吸引一些内勁武者罷了。對我而言,根本無關痛癢。”
岡崎櫻千舞欲言又止,最終也就幹脆阖上嘴巴,并未多說。
她清楚父親的爲人,知道他的自信在很多時候實際上跟自大沒有區别。
本來,櫻千舞一直覺得複仇的事該徐徐圖之,甚至暫時擱置,将岡崎家族重新帶回主流社會的視野才是王道。畢竟,時隔多年,岡崎家族對《蛇吞鲸》終章的需求,已經以往那般強烈,甚至他們已經有了替代品的相關線索。而且,百年前的恩怨情仇,說實話,縱然是對榮辱心很重的大和武士,也基本上已是過往雲煙。
“而且,周強知悉一部分《天魔霸神斬》的機密,我們事成之後,務必得将他抹殺。我不願再讓先祖傳承下來的古武秘籍留在華夏。”岡崎雄也的眸中掠過一抹厲色,“倘若我能大功告成的話,我将逐步滅殺徐家後裔,将所有知悉《蛇吞鲸》下落的人,全部抹殺!徐家,将被我誅滅滿門。屆時,岡崎家族才能夠高枕無憂,再也無需爲複仇困擾,也不必擔心秘籍外洩遭到仇敵研究破解。”
“我們所做的,是爲岡崎家族萬世謀福利!一切爲了家族的生死榮辱,爲了我們先祖的榮耀,切記,勿忘曆史,否則我們這個老牌的古武豪門跟那些暴發戶又有什麽區别呢?”岡崎雄也露出淡淡的微笑,拍拍櫻千舞的肩膀,“你現在尚且稚嫩,或許會覺得武士道精神是被洗腦的愚忠,會覺得家族榮辱是一種拖累,會覺得應該跟所有庸碌的蠢貨一樣奉行利益至上主義。”
“但我相信,你将來才會明白,人活在世上,并非像動物一般隻遵循本能的趨利避害,我們擁有武士之魂,我們執掌劍豪之魄,所以我們才能駕馭八岐之血,才能成就岡崎之名。”岡崎雄也将岡崎财閥族長才配執掌的大太刀——屠聖豪鬼,日國的三十六大太刀排名之三的名刀,交付到櫻千舞手中,“待你真正懂得我話中的涵義時,你就能真正承擔起屠聖豪鬼的重量。”
櫻千舞緘默下來,她纖細白皙的手指觸碰到那柄大太刀的鋒刃,隻覺得它散發着凍結三魂七魄的冰寒,本能地縮了回來。
岡崎雄也眸中的失望一閃而逝,他也就立刻将它收回,搖搖腦袋“加緊修煉吧,周強身爲一介沒有勢力附庸的散人,都能夠斬殺徐家的内勁十重武者,從而一舉成名天下知,名揚四海。身爲岡崎家族嫡系後裔的你,也得加把勁啊。起碼,在我撒手人寰之前,你得牟取到足夠讓你繼承族長寶座的功勳,免得别人說閑話。”
“是,父親大人。”
待她旖旎地踩着木屐離去後,岡崎雄也遙望她最後的倩影,輕歎一口氣“小舞,岡崎财閥素來保守,數百年來都是男兒繼承,爲了讓你以女帝的姿态繼承族長之位,我才必須得制造鐵血殺伐,讓族内所有人閉嘴,也讓你從這件事中獲取足夠的資曆和資格啊,我已命不久矣,這是我唯一能爲你做的……”
呢喃低至無聲,漸不可聞。
……
燕京。
龍騰四海五星酒店。
黑鑽級總統套間中。
正暢飲中的洪天麟在閱讀完一封情報郵件後,頓時僵在原地。
臉上的惬意微笑瞬間蕩然無存。
本來正摟着一名由祁家安排來陪酒的方森焱,醉醺醺地扭頭看向他,略帶疑惑地問“咋了,洪哥?”
他們的關系在達成聯盟後日益親近,彼此早已是稱兄道弟。
一旁的魏亮眸光閃爍,并未多言,隻是恭恭敬敬地繼續爲方森焱斟滿一杯酒。他已經正式加入洪門,作爲跟班陪伴在方森焱左右。
而方森焱看在他以往做事盡心盡力,算是一條好狗的份上,加之他也需要有人幫忙做事,因此接納了這個古武才剛剛入門的新手。
洪天麟唇角一顫,郁悶地道“我收到一條來自洪門眼線的情報,周強在攝像頭下正面擊敗内勁十重武者——徐三英和内勁七重武者——徐擇天!”
這話一出,盡管總統套間中燈光暧昧,陪酒的們全都蜂腰雪臀,熱情似火,但方森焱卻是感受到了冰窖般的寒意侵襲。
“都滾!”洪天麟沉聲怒喝,讓所有在場的女人立馬滾蛋。
們不禁都有些恐慌,本來談吐風趣行事幽默又善解人意的貴公子,突然就變得陰鸷冷酷,令她們無所适從。
魏亮對待這種事輕門熟路,立刻就拍拍手“女士們,請退場吧,報酬依舊按照以前談妥的來,我們洪少和方少絕不虧待,我們另有要事,改日再玩。”
待她們全都魚貫而出後。
洪天麟擰緊雙眉,将一杯因蒂斯莊園紅酒灌入喉嚨,憂心忡忡地道“沒想到啊,周強居然還有這等本事!他這是給我們下馬威啊。我們才剛決定調遣東南亞的洪門分部精銳來擊殺他,他就來了這一招。那豈非意味着,我們派來的内勁十重強者,也沒法将他幹掉?”
方森焱同樣倍感棘手起來,抓了抓頭發,心裏焦躁地道“究竟是怎麽回事兒?他爲何能夠匹敵内勁十重武者?這跟我們以前的結論截然不同啊!該死的,他一定有後援!”
魏亮沒有說話,隻是由衷地打心底感到震撼,同時,也愈發堅定了向周強靠攏的想法。
雖說,周強現在強敵環伺,身旁赫然有着徐家、祁家、洪天麟方森焱這些家夥在磨牙霍霍,等待着奪取他的性命。
然而,自己卻也能夠趁機雪中送炭,向周強靠攏!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良機,盡管極有可能因此斃命,但是,富貴險中求,自己本來跟周強是仇敵,自己上一回雖然去通風報信,自以爲幫了大忙,但現在看來,周強實際上根本不怵所謂的内勁武者,因此自己的功勞也就被削弱了大半。但也已經結下善緣,所以自己隻要繼續暗中幫忙,或早或晚,便能夠搭上周強的那條線。
自己是一個無根浮萍,想在洪門崛起千難萬難,而且倘若洪天麟計劃失敗,方森焱敗亡,自己将更加寸步難行,隻有周強一方,才是自己出人頭地的契機!
良禽擇木而栖,名臣擇主而事,魏亮在接二連三的慘敗後,痛定思痛,早已抛棄了所有稚嫩的想法,他深知自己能力有限,縱然覺醒了無面者的異能,也是缺乏導師來輔助開發和修行,必須得依賴一棵參天巨樹,才能夠存活下來。
因此,他選周強!
“那我們也暫時觀察一下吧。”洪天麟蹙眉,謹慎地做出了選擇。
方森焱盡管心中不甘,幾乎已經不願等待,但依舊隻能耐着性子,點點腦袋“也罷,我們就暫時等候一二吧。我想先瞧瞧徐家的後續行動,然後再決定我們該如何做。徐家身爲燕京第一豪門,吃了如此大的虧,我就不信,他們會沒有反應。”
洪天麟颔首“是啊,徐三英徐擇天兩個内勁武者被悍然格殺,絲毫沒留餘地。徐征徐梁徐磐三個長老們的嫡孫被擊穿肩胛骨,半年内無法動武,更是飽受羞辱。這可是一筆血仇!啧啧,多少年來,隻有徐家令别人吃癟,從未有人令徐家爲難,沒想到,今天我們居然能夠欣賞到這一幕,說實話,我還真有點大快人心的感覺呢。”
方森焱也是露出一抹獰笑“洪少說得好!周強雖然暫時活了下來,但這一條消息從長遠來看,卻是大大的利好!我若是周強的話,在擊敗徐三英徐擇天之後,便會乖乖釋放他們,以此向徐家釋放和解信号。在賣給他們兩條人命的人情之後,或許,徐家就會偃旗息鼓,不再追究。然而,周強此人好勇鬥狠慣了,他自以爲殺伐果決,卻殊不知一時快意徹底激怒了徐家。惹上一尊龐然大物,其下場毋庸置疑。”
“小亮,你怎麽看?”說着,方森焱瞥向恭恭敬敬垂手而立的魏亮,他心情極好,所以也就好爲人師地想教導自己手下一番。
在方森焱的未來規劃中,他想将魏亮培養成自己未來的管家,所以,對于傳授他古武,方森焱并不上心。
魏亮略一思索,正色道“徐家在燕京市嚣張慣了,他們的威望和名譽,是維持家族的根本。爲了捍衛這些,徐家絕不會容忍這一場戰敗,那是必須洗刷的羞辱。所以,徐家應該是在收集周強的相關情報,醞釀下一波攻勢。等待得愈久,卷土重來的規模就愈恐怖!”
“很有見解嘛。”洪天麟贊許地颔首,微微一笑,“方老弟,你招募的這個手下雖然曾經失敗過,但是卻愈挫愈勇,而且能夠敏銳思考,就憑這一點,便已是勝了絕大多數人。”
“魏亮很有前途,隻可惜前半生庸庸碌碌地在酒精中泡久了。”方森焱微笑,“多數纨绔子弟都是如此,沉溺在父輩的蔭蔽中,以爲自己能夠一輩子高枕無憂,所以會懈怠和懶惰,最終不堪大用。我與洪哥這樣肯離開父輩羽翼,腳踏實地從零開始奮鬥的人,終歸是鳳毛麟角。”
“哈哈,爲此幹一杯!”
“再爲周強的作死行爲幹一杯!”
看着他們的狂歡模樣,魏亮卻是心中冷笑,忍不住暗暗在心中自言自語周強起碼有着直面徐家的勇氣和果敢,而且,他能夠戰而勝之,你們呢?周強現在的确是遇到一些棘手的麻煩,但他隻需再撐一陣子,就總能解決的,而且,他決不妥協,哪像你們隻會藏匿在暗影中策劃一些雞鳴狗盜的陰謀,哪裏有半點古武者精神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