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澤隻好将毛毯拿出來,将灰塵掃幹淨後鋪在地上,然後在上面鋪了兩層舊衣服當床墊,看來今晚隻能打地鋪了。
雯雯坐在地毯上,絲毫沒有睡意,和泰迪玩的不亦樂乎。
安澤收拾好後朝外面走去,屋内彌漫着一股腳臭味,熏得他睡不着,同時想起南鶴仙人進屋子轉了一圈就出去了,然後就不見了蹤影,他有些擔心。
門外隻有三尊冰雕站着、躺着、依靠在一起。
月光有些清冷,皎潔無暇,安澤擡起頭去,正好看到了屋頂的南鶴前輩,他正襟危坐,手裏還拿着一本書。
“南鶴前輩!你坐在屋頂幹什麽?”安澤大聲喊道。
南鶴仙人微笑着合上書,輕輕一揮手,安澤身體不受控制地也飛在屋頂,他顫顫巍巍地抓住橫梁,坐在南鶴前輩旁邊。
安澤定神一看,這不是自己小時候讀過的《唐詩三百首》嗎?都快被他翻爛了,裝訂線斷了後被他拿膠粘住,書角也有些殘缺,後來一直放在舊屋内。
“我~覺~得~這~本~書~很~不~錯!”南鶴仙人慢悠悠地舉起書,以非常慢的語速和安澤說話,像是視頻以零點一倍的速度在播放,逐幀播放的那種感覺。
安澤右手拍在臉上,快速說道:“既然南鶴前輩您喜歡,那就送給您了!不用謝。”
安澤說完就要下去,第一次聽南鶴前輩開口講話,之前印象裏隻記得他給仙人大會帶去了辣條、面包等,後來他也沒站起發言,他說起話來太折磨人了,簡直是要人命啊,尤其他這種有些輕微強迫症的人。
“真~的~嗎?安~澤~小~友~太~感~謝~你~了!~你~等~一~下,我~要~爲~你~讀~一~首~好~詩!”南鶴前輩拉住了安澤的胳膊,将他拽在了原地,露出笑容。
“好吧,前輩您讀快一點...”安澤有些無語。
“鵝~鵝~鵝~曲~項~向~天~歌,白~毛~”南鶴前輩拿出唐詩三百首,慢悠悠讀道,龜速也不過如此。
安澤松了一口氣,再堅持一下,這首詩很短!
于是他隻花了短短五分鍾,聽南鶴前輩讀完這首詩,安澤長舒了一口氣。
“南鶴前輩,您慢慢看,我先下去睡覺了!”安澤開心道。
“無~妨,天~色~還~早,再~爲~你~讀~一~首~好~詩,你~看~這~詩~寫~的~多~好!”南鶴前輩露出會心的笑容,緊緊抓住了安澤的胳膊。
安澤感覺胳膊被鋼鉗夾住一般,動彈不得,南極前輩好大的力氣!
“好吧,就一首啊,前輩您讀快一點...”安澤有些郁悶。
“浔~陽~江~頭~夜~送~客,楓~葉~荻~花~秋~瑟~瑟~”南鶴仙人舉着唐詩三百首,輕輕地握住安澤的手,就像握住初戀的手,行走在廣闊無垠的雪山,爲她朗誦一首動聽的情詩。
安澤臉色煞白,爲什麽是琵笆行!唐詩三百首中最長的那首!
天啊!殺了他吧,而且南鶴前輩抑揚頓挫的尖銳嗓音,像一隻鴨子發出的嘎嘎聲,朗誦出了張飛和李逵手拉手在大草原騎自行車的感覺。
數個時辰後,安澤眼眶微微泛紅。
南鶴仙人合上了書,露出了滿足的笑容,看向安澤,疑惑道:“安~澤~小~友,你~怎~麽~了?”
“沒什麽,前輩你朗誦的太好了,下次還要聽您朗誦,那我先...”安澤揉了揉眼睛。
“真~的~嗎?不~用~下~次~了!就~現~在~吧!我~再~爲~你~讀~一~首~好~詩!”南鶴仙人露出開心的笑容,翻開了合上的書。
...
安澤拖着疲憊的身軀回到屋内,鼾聲如雷的赤腳師傅躺在床上十分惬意,而雯雯也蜷縮着躺在地毯上,懷裏抱着泰迪,南鶴前輩依然在屋頂孜孜不倦地讀詩。
安澤也躺了下去,他快要瘋了,他發誓,再也不聽南鶴仙人讀詩了!現在耳畔還萦繞着動聽的詩句聲,字字誅心。
“嗨,爸比,晚上好。”雯雯猛地睜開了眼,看着安澤,露出詭異的笑容。
安澤吓了一哆嗦,大半夜突然有人睜開眼看着你,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怎麽了雯雯,這麽晚還不睡覺?”安澤故意威嚴道。
“我睡不着!”雯雯委屈道。
安澤伸出右手摟住她,摟進了懷裏,還有一股少女的幽香味襲入鼻中。
安澤拿臉蹭了蹭雯雯,在她耳旁輕輕開口道:“雯雯啊,睡不着就數綿羊,我以前睡不着也就這樣經常數,數着數着就睡着了。”
“爲什麽要數綿羊,數牛不行嗎?”雯雯眨着眼睛。
“我也不知道,别人規定的,睡不着就得數羊。”安澤實在想不出理由,隻好如此回答。
“那羊可真可憐...無緣無故被人數,你們有沒有考慮過羊的感受?”雯雯撅着嘴。
安澤有些無語。
“那羊睡不着的時候也會數羊嗎?”雯雯頓了下,好奇問道。
“這...”安澤已經徹底懵了。
雯雯緊緊抱住了秦淮,一隻腿放在安澤腿上,撒嬌的語氣:“爸比,那你幫我數羊,我看能不能睡着!”
安澤歎了口氣,哪有數綿羊還讓别人幫忙數的...不過,他看到雯雯一副楚楚動人的模樣,還是軟下心來。
“那你聽好啊,我要開始數了...”安澤輕輕捏了捏她的臉蛋。
“1隻喜羊羊,2隻懶羊羊,3隻美羊羊,4隻沸羊羊,5隻暖羊羊,6隻慢羊羊,7隻喜羊羊,8隻懶羊羊,9隻美羊羊,10隻沸羊羊,11隻暖羊羊~.”秦淮慢慢地數了起來。
一小時後。
...
...
雯雯眨着大眼睛,就像聽故事一樣,一臉興奮:“爸比,第3062隻羊是什麽羊?”
安澤雙眼打架,摟住雯雯,迷迷糊糊應答着:“3062隻懶羊羊,3063隻美羊羊,3064隻沸羊羊...”
泰迪拼命從兩人中間擠出去,笨拙地朝外面走去~.
“泰迪,你要去哪裏?”雯雯坐起來,看向門口小聲道,她轉頭看了一眼,安澤已經睡着了。
“哼,我要離家出走,雯雯你不愛我了!”泰迪一步一個腳印,朝外面緩慢地挪去。
“我也和你一起離家出走,我們去玩吧!”雯雯興奮地掀開被子,朝着泰迪爬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