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林厄教區的灰光教堂詠歎大廳的穹頂已經被同志者們有意無意間擊碎,地闆也在前樞機主教薩萊特的困獸之鬥下破碎不堪。
那個以往隻有高等神職人員才能進入的灰光廣場足足有一半被同志者們收集(搜刮)來的各種設備放滿,一眼看去頗爲壯觀。
加德納還真沒想到破船還有三顆爛釘,這個梅克洛斯三大教區中排名摩登的阿林厄裏也有這麽多或許還能夠派上用場的東西。
不過他們也不擔心就這麽露天擺放是否會對這些設産生損壞,畢竟在這個世界沒有下雨和潮氣這一類說法。
因爲灰燼大氣的特殊性,對這些設備的保養隻需要進行擦拭灰燼這類較爲簡單的工作就足夠了。
而在阿林厄解放運動之後過去的三天中,整個阿林厄教區的人口開始向原灰光教堂中心收縮。
在灰光教堂城區前設立的關卡中,負責守衛的同志者正在對一隊同志者指引而來的人們進行檢查。
證件那個守衛的同志者把自己的聲音送入所有人的耳中“請大家伸出自己的右手臂,把各自的身份标識亮出來配合調查。”
經過同志者們審判後的人們會被打上一個标識,那是林離讓加德納臨時使用的身份證明,上面記錄着諸如姓名和年齡和其他的一些信息,隻有同是使用力量的同志者可以解讀。
不過因爲時間的倉促,同志者們隻能暫時使用臨時的方式進行身份的驗證,大概隻能存在十幾年的樣子。
不過加德納大人說等到後面有時間的時候,就會對這些身份标識進行固化處理。
哪怕那個領着自己等人過來的白衣人已經離開,但站在隊伍最前面的那個年輕人倒沒有怯場,露出那個右手臂上微微放光的标識說道“同志者大人,我是利奇,是萘洛塔爾村的一名普通村民。”
“嗯……好了,你去廣場左邊那個放光的地方,在那裏領取自己暫住地的牌子,你們後面的人跟着利奇就行,”同志者點點頭,“下一個!”
那名同志者正不斷解讀這那些手臂中由其他同志者所記錄的信息,并加以辨别。
盡管他不時通過“提神術”讓自己保持在一個清醒的狀态,但他的精神負荷其實已經快要接近加德納大人所制定的休息臨界線了。
“……同志者大人,您休息會兒吧,我們在這裏過段時間再檢查也是一樣的……“
看着這位正在強打精神的同志者,身上提神術光芒閃耀不斷,那些等待檢查的村民開始勸他就地休息。
就連那些已經完成檢查的年輕村民也是勸他休息一會,但那位同志者還是堅持繼續檢查工作。
終于,在那些村民期望的眼神中,一個前來換班的同志者替換下了這個已經在阿林厄解放運動後整整三天沒睡的小夥子。
“呼……”人群中也是松了口氣。
看着那個步伐虛浮的背影,隊伍中的年輕人目露憧憬之色,而排在隊伍後半段的老人們頗有些說不來的感動。
在阿林厄教區的這些早已見慣生死的老頭子,這輩子看過的神使神官不計其數,但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對一個甚至連宗教名稱都沒有取的組織産生好感。
新來的那位守衛同志者也是一笑,剛剛人們那些話他已經在遠處聽見了,看見這樣的情況,他很高興。
“接下來由我繼續爲大家檢查放行,還請大家列隊站好,按順序一個一個來……”
一個通過檢測的中年女子通過檢查之後走到那個第一個接受檢查的年輕人身邊,悄悄地指着那個正在進行的背影說道“利奇,你以後要努力成爲那樣的人,這樣的話媽媽就安心了。”
“當然了媽!我們是人嘛,肯定要往前走的啊!”那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也回道。
那個新來的同志者聽到他們的對話也是一笑,不過随後就微微歎息。
這個才二十多歲的叫做利奇的年輕人竟然有三十多歲的媽媽,這也是這個世界中常有的情況了。
不同于印記中所看見的人們正常繁殖成長,這個世界的人們隻要有名額就可以申請自家的人員生育。
所以有的家庭裏甚至會出現年齡跨度不超過十歲的祖孫三代,而這毫無疑問也是他們這些同志者未來所要理清的秩序問題。
正在檢查的他搖頭歎息,“真是令人頭疼啊……”
而這個新來同志者的表現又被人們定義爲過度疲勞,于是人們就更是主動,盡可能讓自己不會對這個年輕人造成困擾。
在經過關卡的檢查後,利奇帶着自己村莊的人們去到那個位于廣場左邊的住所安置處,領取自己這一批人的住所牌照。
那個安置所的同志者解讀這些村民手臂上的标識,發現這批村民标識中記錄的審判中沒有作奸犯科的人員,基本都是一些善良淳樸的村民,沒有前科。
于是想想就給他們安排了一個位置較好,同時也比較靠近教堂的安住所。
如果這批村民的善惡記錄中有一些呈比例存在的陋習的話,他恐怕就要安排得更加接近同志者那邊加以監管了。
看着這些人們拿到之前同志者大人所承諾的住所牌照後露出的淳樸笑容,他的心中也有些行爲,同時開始向神明忏悔自己的罪。
雖然神明已經一再強調要人人平等,原本對那些盡管有罪但真心悔改的人也要求公平公正地對待,不能帶上有色眼鏡(加德納和同志者們?)看待。
但是在這一點上,他還是做不到。
因爲那些罪惡的事情是那些人自己做出來的,而自己做的事情就要負責任。
這也是同志者們統一堅定的态度,并在征得加德納大人的意見後統一祈禱反饋給神明大人。
而在這之後他們也确實得到了來自神明的回應。
“這是你們的世界,更改一些規矩制度自然無可厚非,但我有一點是一定不能退步的!那就是人人平等!這是絕對不能更改的鐵令!”
訴求得到了實現,同志者們也是非常開心,盡管在對那些有罪者的态度上有些異議,但他們們對于人人平等的正确性是知道的。
……
利奇帶着自己村子的人們走在灰光教堂城區中,對這裏的一切都感到那麽新奇。
他們走在這樣的城區不用跪行,而是可以昂首挺胸,像之前那些景色裏的人們一樣站着,這就已經讓村民們足夠滿足了。
更何況那些在城區中穿行,不時出現負責巡邏警戒任務的同志者竟然還會向利奇他們問好,而他們竟然不用再像以前那樣跪伏在道路兩邊。
所有的一切都讓他們感受到人生中從未有過的激情,這裏發生的劇變讓他們真實地感受到這些白衣同志者們那改天換地的決心。
順着路邊間隔安置的白色光芒,村民們在大路上走着走着,隊伍後半段的老人卻不知何時留下了眼淚。
這,難道就是身爲人的尊嚴嗎……
在一個恰好同路的同志者帶領下,萘洛塔爾村的村民們來到了那個安置處給他們所安排的暫住所。
就在隔着一條路的房屋中,他們看見了隔壁洛萊斯村的人們。
這些跟他們一樣善良的人們也被安置在了這片靠近灰光教堂的住宅區。
而現在看着眼前建立在地表上的房屋,萘洛塔爾村的人們還是忍不住發出驚歎。
說實話,光是剛才踏上了那個傳說中隻有高等神官階級才能登上的廣場就已經讓他們激動了。
結果現在他們又被安排到靠近灰光教堂的地區進行暫住,這就更令人新奇了。
哪怕灰光教對他們的統治已經是過去式,但是它所帶來的影響卻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夠破除突破的。
那些從出生開始就灌注的觀念中存在于人們心中,這樣強大的思維慣性是短時間内難以擺脫的。
利奇隻是稍稍驚歎一下就立刻反應過來“同志者大人,謝謝您引導我們來到這個暫住所!”
那個同志者搖搖頭回道“不,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然後在萘洛塔爾村人們的注視下,這個同志者消失在房屋的拐角。
利奇随後才招呼自己的村民們進入這個同志者們給他們安排的住所,不過這一次進入的次序可就不一樣了。
在前往阿林厄教區中央的時候,村子裏的年輕人走在前面是因爲在前方有着同志者,那是最安的地方。
而那些在隊伍後半段的老人們都做好了犧牲自我葬身泥怪的覺悟,隻爲了自己的村子中有更多的年輕人能夠去到那個神明所建立的人境。
但是現在既然已經安下來,就應該是大家照顧這些老人了。
……
就在萘洛塔爾村的暫住所拐角,那個引路的同志者和另外一個村民們曾經見過的巡邏同志者就赫然站在那裏。
看來那個恰巧同路的巧合,其實也沒有那麽巧嘛。
“好了,安塞塔大人,現在阿林厄教區的最後一個村莊的村民也已經入住了,隻剩下一些教區邊緣關卡的人們還在向這邊趕。”
安塞塔點點頭,“三天的時間,差不多在我們的接受範圍内,在等一天剩下的人,我們就可以開始遷移了,那些接引基站聽加德納大人說已經完成了。”
“哦……遷移馬上就可以開始了,”那個同志者若有所思,随後突然問道“不對啊!既然我們隻有一天就要開始遷移,那麽現在給村民們發放牌照有什麽用呢?”
聞言,安塞塔翻了翻白眼,“你傻啊,到了人境我們不要重新開始規劃住所房區嗎?如果現在我們不提前将大家劃分好,難不成到時候還在神明的注視下慌忙整理嗎?”
聽到安塞塔的解釋,那個看起來不太聰明的同志者一錘手心,恍然大悟道“對啊!那裏有神明的注視來着……不過話說回來昨天加德納大人帶着其他的同志者去幹什麽了呢?”
“加德納大人啊……可是去給我們争取時間了呢……”
安塞塔的話語頗爲幽怨,這還是加德納這段時間以來第一次将他抛下,于是他的心裏開始胡思亂想,卻在下屬的腦補中越顯深沉。
難道我暴露了?
少年很煩惱。
……
在灰暗的大地上,大量身穿白衣的同志者正在快速行進。
他們的速度極快,在印記力量的加持下,所有人的行進速度都得到了極大程度上的提高。
而在他們行進路線上所遇見的泥怪都是第一時間遭受至少十道以上的集火攻擊,隻是一個照面就被消滅。
一臉輕松的萊比錫特問道“加德納,我們還有多少時間?”
而在老爺子身邊同樣臉不紅氣不喘的加德納微微出神,随後回答道“還有三天吧,畢竟他們在得到阿林厄陷落的消息後竟然扯了整整一天的皮,然後計劃三天内集結讨伐軍。”
“然後從格蘭奇教區的諾卡那城出發,行軍路線直指阿林厄教區的教堂大廳,而且這些蠢貨竟然還是直接從大路走,一個轉折都不帶的……”
聞言,萊比錫特在行進的同時一聲長歎,也不知道這口氣是怎麽換的,“還是那個老樣子……”
加德納倒是笑道“難道這還不好嗎?他們越是扯皮就意味着我們的時間更多了。”
老爺子也是一陣苦笑,随後說道“這倒也是……不過你是怎麽知道讨伐軍的行軍路線的?”
“當然是那些主動請求前往在格蘭奇和聖拉赫兩個教區打探情報的同志者們了,這一次外面能夠得到情報都得靠他們。”加德納歎息道“譚發軍的消息根本就沒有隐藏,完就是公開狀态,而且聽說這一次領軍的是那個羅傑凱爾家的大騎士。”
在加德納攻破灰光教堂後這些人們第一時間主動請纓前往兩個隔壁教區打探情報,因爲有着加德納有着部分基礎權限的原因,他也就同意了他們的請求。
但是不得不說這些探子是真的拼命,阿林厄解放運動才過兩天這幾個家夥就已經達到了格蘭奇教區。
哪怕他們不需要懼怕路上泥怪,不需要繞路,而且有着印記能量的大幅增加行動能力和身體素質,這樣也是在太拼了!
加德納已經能夠想象到他們速奔跑,然後一邊行進一邊給自己不停地刷提神術止疼術和恢複術的樣子了。
雖然身體上的疲勞可以使用印記的力量予以撫慰,但是那種精神層面上的消耗和疲勞是無法彌補的。
“這可真是鋼鐵一般的意志!”老爺子毫不吝啬地奉上最高稱贊,而這些勇士也确實擔得起這一贊譽,“不過如果統帥是羅傑凱爾家的家夥就不足爲奇了,那可是一個極度信奉騎士精神的家族啊……雖然這樣的精神是扭曲的……”
聽到老爺子的話加德納卻是嗤笑道“騎士家族又怎麽樣!難道說“殺人騎士”的名字就很好聽嗎!這種人我們可救不了!既然他們做好了來阿林厄屠殺劫掠的準備,那麽在這場戰争中我們也就不用顧及什麽了吧!”
“畢竟,人人平等的前提也得是他們是人才行啊!”
(p今天聖誕節,未琉也沒什麽好說的,就在這裏祝各位書友老爺平平安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