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齊二六年七月,此時正是北齊動蕩不安之時,内憂外患。内有八王争權奪利,外有五胡扣關。百姓流離失所,食不果腹,是爲亂世。
生在亂世的百姓食不果腹,爲了活下去,賣兒賣女實屬常事。尤其是女子,地位極其低下,那更是如牲口般随意買賣。
在普通百姓眼裏,女兒皆是賠錢貨,她們勞力有限,長大了還得貼嫁妝外嫁他人。在這動亂年間,自是沒有女子的地位可言,随意買賣如牲畜。
位于北齊南面的某個山間有個小村莊,這裏居住有十來戶人家,都是靠打獵爲生。他們房屋依山而建,山下剛好有條河流流過,獵戶們靠山吃山,山上之人皆靠打獵爲生。
靠近最北面的,是這村裏最窮的人家,呂家。此家人家貧如洗,人丁凋零。到目前爲止,家裏隻有一子一女伴着一老漢,且那老漢的兒子去年上山打獵還摔斷了腿,到現在也隻能拄着拐杖閑在在家裏。
而家裏唯一的勞動力就隻靠呂老漢和他閨女了,說起這呂老漢的閨女,那長相就不像山裏人家的女兒,山裏人詞窮,沒讀過什麽書,沒法用詞形容她的容貌,隻知道叫她呂傾城。
因爲山裏獵戶下山賣山貨時聽那城裏說書的說,長得很好看的姑娘都被誇傾國傾城。所以,久而久之,在山裏人一直以來的稱呼下,那呂老漢的閨女自然而然的就叫呂傾城了。
至于原名,早就無人記得,呂傾城人如其名,當真長得天姿國色,傾國傾城。
而今日正是這呂傾城出了事情,說起來這呂傾城也是命不好,投生在這呂老漢家裏。按照她的容貌,若生在富貴人家,那絕對是嬌養的小姐。就是那普通人家,這副好皮相也是被特别善待的對象。
要知道,大戶人家裏最喜歡這種嬌嬌美美的女子了,那要是賣去那大戶人家,可是能得不少銀錢的。
就拿這山裏的幾戶有成年男子人家來說,誰家不是搶着求着要娶人家,畢竟這姑娘不僅長得好看,那打獵可是一把好手,這樣的婆娘誰能不喜歡,可惜都被呂老漢以年齡太小爲由拒絕了。
誰知今日竟是出了這等事情,那些提親的人家慶幸不已,這當初求親若是成了,如今可如何是好。要他們說,呂老漢就該早早的賣了呂傾城,也不會有今日的事了。
當初那呂老漢的兒子呂大壯摔斷腿時,村裏就有人提議呂老漢将閨女賣去大戶人家換錢醫治呂大壯。就是呂老漢不同意,那呂大壯更是護着妹妹,死活不肯賣掉妹妹醫治自己。因爲沒錢醫治耽擱了治療,所以就落下了腿疾,如今成了個瘸腿的殘廢。
再說這呂傾城吧,她雖是長了副嬌怯怯的好相貌,人卻不嬌弱。自從呂大壯摔斷腿後,她就跟她爹學起了打獵。剛開始村裏人都不看好她,那打獵是姑娘家幹的事嗎?爬坡上坎的不說,還得習得了那箭術才行。
再說這山裏豺狼虎豹的,還不得吓壞小姑娘,也不知那呂老漢咋想的,竟也同意。不成想,還真讓她學成了,且箭術精準。
這一年的時間裏跟着他爹往山裏跑,也幫了不少忙,打了不少的獵物,羨煞村裏不少人家。
而她也成了村裏人眼裏的别人家的孩子!她成了女孩子們學習的榜樣。因爲她的緣故,倒是讓村裏人對女子有了改觀,最起碼不再像以前一樣動辄打罵。提起她自是無人不喜,村裏人稱山間傾城。
可不想最後還是出事了,今兒個晌午,就有人看到呂老漢背着渾身是血的呂傾城一路往家趕,聽說放下人後,呂老漢又急急忙忙往山下去了,村民們猜測,大概是去請郎中了吧!
此時呂家這閑時很少有人走動的破屋,硬是擠滿了圍觀的人,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論着這呂家閨女到底是怎麽弄成了這副模樣,看那樣子傷的可不輕。
“妹子,妹子!你這是咋了啊你别吓哥啊!”此時小屋裏,隻見一皮膚黝黑,面目清瘦的男子正望着床上面色蒼白的絕色女子擔心的叫着。
隻見女子眉目如畫,臉色卻因失血過多而盡顯蒼白羸弱,衣物多處破損沾滿了血迹,躺在床上更是氣息微弱,看這樣子多半是救不回來了。幾位村裏心善的婦人更是抹起了眼淚,正在這時,屋外一陣嘈雜聲響起。
“鄭郎中,快快快!就在屋裏,快看看我家閨女有沒有啥事?”
衆人隻見呂老漢正焦急的拉着另一位老漢朝屋裏行來。那鄭郎中腳步踉跄,卻也知道人命關天,沒了脾氣,急急的跟着呂老漢身後向屋裏走去。村民們自動的讓開一條路,好方便郎中進入屋裏。
屋中正悲傷的呂大壯聽到聲音,趕緊起身讓開床邊的位子,卻是抹着眼淚叫了聲:“爹……”。
呂老漢擡手止住兒子的話語,轉過身趕緊把鄭郎中請到床前。鄭郎中看着床上之人,雖早就聽聞這呂老漢閨女貌美,也隻當是有點姿色,不成想卻是這等姿色。
竟是爲上次來替呂大壯看腿,沒能見到她感到惋惜,今日得見真容,卻是連他這種自認爲見多識廣的人也被驚到了,真真是生了副好相貌,果然不負傾城之名。
“鄭郎中,鄭郎中?如何,我閨傷的可重?”呂老漢見鄭郎中發愣,擔憂床上閨女傷勢,急問!
鄭郎中回神,面色尴尬,暗歎美色誤人,急忙坐于床前,手指搭在呂老漢閨女手腕上。屋中衆人靜聲,皆怕擾了鄭郎中看診。
隻見鄭郎中眉頭微皺,放開了搭在呂老漢閨女手腕上的手,委身搬開少女的眼睛看了看。看過之後,好像确診了搬,起身搖搖頭,暗歎一句‘紅顔薄命’。
看到鄭郎中搖頭,呂老漢一個晃神,踉跄着差點栽倒在地,幸而旁邊有人幫扶了一把才站好。
嘴裏喃喃自語道:“不會的,我閨女不會有事的,我不相信,我不信……”
屋中衆人見此皆搖了搖頭,呂老漢疼惜閨女是村裏出了名的。自是那上山打獵這等男兒家該爲的事他都能同意,可見閨女在他心裏的地位。隻是可憐了如今白發人送黑發人,看着真真叫人淚目。
不少婦人見此皆抹起淚,這呂老漢一家真是可憐,老的老,殘的殘,如今唯一正常的閨女也跟着着了此劫,真真是禍不單行啊。
更有甚者,當初建議呂老漢賣閨女的人暗暗可惜,如果呂老漢當初聽了他們的,如今閨女雖然賣給了别人,不還好好活着嗎,還能賺不少銀錢,現如今呂傾城一命嗚呼,自是啥也不剩,當真可惜,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