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幹聞言,忍不住問道:“大王,敵軍自亂,大商還有反敗爲勝的機會!”
帝辛搖了搖頭,就算沒有先祖們的**示警,他也已經看得明白:“縱然打敗了這一支,來日還有其它西岐叛軍能殺到朝歌城外,不過是苟延殘喘而已,不過姬伯邑考不是失蹤了嗎?怎會突然出現在城外叛軍中?”
“……也罷,左右都是禅位,索性将位置讓給姬伯邑考,就算他不敢受,他那個兄弟怕是也不會放過他!哈哈哈哈哈哈!”
帝辛放聲大笑,一衆臣子則是面面相觑,商容剛才氣的吹胡子瞪眼,現在眼看又生變故,倒是把打算撞死台案前的事情忘記了。
想來那姬伯邑考以仁善著名,也幹不出逼帝辛爲姬昌償命的事情,若是他真有此意,老夫就和他拼個同歸于盡!
……
姬伯邑考現在很慌。
本來要去朝歌請回老父遺體,沒想到出了西岐沒多久,就被一陣妖風把他連車帶人都卷走,當時他就昏了過去。
現在還不容易醒了過來,發現自己的車駕和随從竟然都還在,面前不遠處就是朝歌城,隻是除此以外,他身邊還有八千多名自稱是大周将士的士兵。
面前站着一個身穿文官服的男子,恭謹對他行禮:“大公子,下官原朝歌城大夫楊任,後調入金雞嶺守将孔宣麾下,又随着孔宣将軍投了西岐,因西伯侯被纣王逼死,大公子又被妖風卷走,二公子已繼承西伯侯位,誓師反商,定國号爲周,爲武王。”
“我等随着孔宣将軍自金雞嶺出兵,大小數十戰,斬敵将近百人,破商軍以十萬計,日前已陳兵朝歌城外,面前就是朝歌!隻是孔宣将軍自言違背武王之名貿然出戰,罪不可恕,昨日已挂印而去,隻留下官整饬軍伍,好在蒼天有眼,方才一陣彩光過後,大公子一行就突然出現,朝歌城中已有信使前來,要和大公子商議投降讓城之事,還請大公子速速決議!”
楊任一股腦的将前因後果和當前狀況抛給了姬伯邑考,眼看着這位大公子暈暈乎乎的發着愁,他才悄悄的退到了後營,早有兩個親随收拾好了行禮在那等着,見他過來立刻上前問道:“大夫,真的要走?”
楊任一瞪眼:“我乃大商大夫,世受王恩,被孔宣那厮裹挾投了西岐已經犯錯在先,如今爲了不負職責才代他管了兩日軍營,既然西伯侯大公子出現,那我自然要趕緊去朝歌城找大王請罪,縱然大王要定我死罪,我也别無怨言!”
親随面面相觑,心道你都已經投了賊,放着立大功的機會不要,上趕着去朝歌被人砍頭,這操作真是令人看不懂。
隻是他二人都是楊任從小收養,親如家人,隻能暗歎一口氣,就算是楊大夫去送死,也隻能跟着去了,省得他去了三途河沒人照應。
三人準備妥當,楊任也學着孔宣留書一封挂印而去,繞出了軍營直往朝歌城而去。
……
東海之濱,陳塘關。
陳塘關暴雨侵盆,四條身長數千丈的五爪神龍正于雲中騰舞,傾東海之水倒灌入海口,将陳塘關附近方圓千裏化爲一片澤國,關中百姓流離失所,總兵李靖連發三封急報往朝歌求救,然而大商如今早已烽煙遍地,自顧尚且不暇,又哪有力氣來助小小的陳塘關。
“龍王!龍王!”李靖的夫人殷氏膝行從總兵府裏走了出來,手中捧着塗滿了鮮血的長盒,臉上已經分不清是淚還是雨,對着天空哭喊:“龍王!發發慈悲吧!我兒哪吒已經削骨還父,削肉還母,要以一命償還太子之命,這盒中就是他的遺骨,我知我兒罪孽深重,可他已經以死贖罪,陳塘關數千百姓是無辜的啊!”
嗷!
空中四條神龍中,最爲威風的一頭目光冷冽,穿過雨幕将視線落在殷氏和她手中的長盒上,注視了一會,憤怒道:“若不是哪吒頑劣,我兒怎會無辜枉死?!他如今自盡便說要贖罪,哪有這樣便宜的事情?!”
“我東海龍族從不是仗勢欺人之輩,李靖于我東海龍族一向有禮,四時供奉從來不缺,我看在眼裏,保你陳塘關一地風調雨順,我兒也常于雲中興雲布雨,縱然四野幹旱之時,陳塘關一樣豐收如故!如此功德善行,卻落得一個抽筋扒皮的結果,你說你們委屈,老夫心中的悲憤又該向誰訴說?!”
“如今你李家教子不嚴,惹下這滔天大禍,與我東海龍族已是有血海深仇!縱然哪咤自裁謝罪,我也要你陳塘關上下爲我兒殉葬,以謝我心頭之恨!”
陳塘關城牆上,李靖跪在地上任由大雨滂沱臨下,心中悔恨莫名:若是吾兒金吒、木吒在家,還能保下陳塘關百姓一命,李靖守土有責,卻教兒不利,養不教父之過,數千百姓因我而死,縱然百死也難償還……
霹靂!
一道雷光橫貫長空,李靖和殷氏的身軀一抖,隻道是四海龍王要繼續行雲,将陳塘關徹底化爲東海一隅,卻聽見空中傳來驚疑不定的龍吟聲,李靖勉強透過雨幕擡頭去看,卻見一道橫空長影随着雷光出現在高空中,隻是雷光照耀出的部分,就比四海龍王加起來還大!
東海龍王敖廣的咆哮聲傳遍四方:“閣下是我龍族哪位前輩?小龍敖廣,添爲東海龍族之長,還請前輩不吝告知姓名!”
霹靂!
又是一道雷光閃過,空中仿佛太古山嶽的巍峨巨影已經消失不見,隻聽一聲威嚴清喝回蕩在高空中,原本密不透光的烏雲迅速消散,瓢潑傾盆的大雨也随之停息,等到天光垂落,李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再擡頭看時,就見四位身穿華服的老者,正圍着一個看不清面目的年輕人。
高空中,突然出現的年輕人頭生龍角,身穿一身道袍,露出來的皮膚隐泛金光,細密的龍鱗密密麻麻,身份不問可知,眼見四海龍族之長圍了過來,面色不善卻又驚疑不定,他笑了笑,朝着四龍行了一禮。
“貧道應天行,乃是當年北冥龍族一族,曾跟随應龍族長四海遷移,如今于須彌山功德海中修行,在西方教須彌佛祖座下聽用,此來是爲解決四位同族和陳塘關總兵的仇怨。”
聽他報出來曆,四海龍王的臉色都爲之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