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沒出場的太古妖師鲲鵬顯然不打算和食物廢話太久,雙翼一振,便直撲龍魚,眼看這一擊之下,無論龍魚少女,都絕無生還可能!
昂!
滄海之中,驟然一聲吼聲響起,北海深不見底,誰也不知道隐藏了多少東西,此時就見浪花翻滾,一團黑影突然貼近水面,接着嘩啦一聲,一個山一般巨大的頭顱突然沖出水面,猛地撞在了鲲鵬胸口!
砰!
巨響聲中,又是七個頭顱陸續沖出水面,接連不斷的撞在了鲲鵬身上!
鲲鵬慘叫一聲,驟然遇襲猝不及防,龐大的身軀被那海中怪獸的巨力撞的倒飛了出去,一口氣翻滾出幾千裏,這才定住身形,驚怒交加的看着那從海中緩緩擡起的怪獸,難以置信的吼道:“相柳?!你居然沒死?!”
隻剩八個頭的相柳看起來瘦了不少,原本一直沒能長出心頭的脖頸斷口連帶着後面的身體都消失不見,拼合起來的身軀還有些許暗淡的傷痕,不過八個頭伸展如意,威勢依舊不弱于鲲鵬。
這和鲲鵬大小相差無幾的太古孑遺冷笑出聲,八個頭冷冷盯着鲲鵬:“怎麽?堂堂妖師,隻敢趁着主人走了才來欺負人嗎?”
鲲鵬怒吼道:“縱然是塵耀還在,見我也得喊一聲妖師!我怎會怕那小兒!”
“你他娘的少扯淡,”相柳生死見得多了,巫也變得光棍起來,“塵耀在這待了快有兩萬年,怎麽從來沒見你來過叙舊?這才走了不到五百年,你就開始在這金烏島附近狩獵了,連躲在島邊的龍魚都敢抓,規矩都被你忘了?!”
鲲鵬又羞又惱,大吼道:“縱然是那小兒還在,我又有什麽不敢來的?這兩萬年來我隻是在靜心潛修,不久前才出關!”
相柳的八個蛇頭突然露出怪異的表情:“既然你這麽說,那可不要後悔。”
鲲鵬一愣,頭頂突然一暗,接着耀眼奪目的火光從天上直撲而下!
“不好!”
妖師很是靈活的在空中來了個懶驢打滾,雖然姿勢難看,卻險險避開了那兜頭罩下的無邊火海,熾熱霸道的太陽真火近在咫尺,将鲲鵬那巨大頭顱上的些許絨毛都燎成了焦炭。
鲲鵬後背發冷,卻還大吼道:“塵耀!都是太古天庭老人,你怎敢偷襲我?!”
“背主逆賊,還有什麽臉面提天庭?”一身大紅僧袍的塵耀緩緩落下,滿頭赤紅長發猶如火焰,聲音卻冰冷的仿佛寒潭:“巫妖之戰的結局無可更改,父皇隕落也是聖人之意,可即便是知道九死一生的水曜星主都慨然前往天庭助陣,你身爲妖族妖師,卻臨陣脫逃!”
鲲鵬惱羞成怒:“那又如何?!我身爲妖師,也隻是名頭好聽!天帝之位本來應該是我的!伏羲天皇成聖,卻是太一那小兒繼位!之後也不給我半點實權,若是我在帝座上,妖族未必是今日下場!”
“終于說出心裏話了,”塵耀冷笑道:“我也不跟你廢話些陳年舊賬,踩了我的盤子,該怎麽賠償,你說個數吧。”
“小兒欺我太甚!”鲲鵬怒火沖頂,大叫一聲,無窮妖氣暴動,錘煉無窮歲月的不死妖身刹那間就已撲向塵耀!
塵耀長笑一聲,毫無畏懼:“就讓你看看,我在北海之濱靜修兩萬年,究竟參悟出了什麽東西!”
咚!
仿若暮鼓晨鍾的渾厚鍾聲響起,塵耀舒展雙臂,大紅僧袍在狂風吹拂中獵獵作響,頭顱微昂,無聲無息中,一輪通紅大日憑空出現在塵耀身後!
大日當空,光耀萬物,金烏升騰,鍾鳴千古!
大日之中一頭活靈活現的金烏清鳴翺翔,口中叼着一團形似大鍾的黑影,一聲聲洪鍾大呂的鍾聲震撼人心,一波波水浪般的鍾聲奔流而出,仿若海潮升降,直奔鲲鵬而去!
“混沌鍾?!”
鲲鵬驚得差點一口咬掉自己的舌頭,仔細看了半晌才終于确定下來:“不是混沌鍾!好個金烏小兒,倒也有幾分能耐,有太一當年的些許風采,但要比我還遠遠不及!”
“你且試試就知道了,”塵耀伸展身軀,背負大日仿若天神,“我們兄弟當年不懂事,浪費了父王的一番苦心,我靜參多年,倒是找到了些意外之喜。”
“鲲鵬!且見識下吧!看我參悟的【樂理】之道,可有天皇當年的風采!”
鍾,乃是太古樂器,比之後天人造的樂器,精妙差得遠,但是古樸無人可比,當年伏羲天皇以伏羲琴爲人族開慧,于【樂理】之道可謂登峰造極,隻因【造化】大道更加玄妙,才以造化成聖。
也正因此,【樂理】之道并未被天皇占據,塵耀在北海之濱靜修兩萬年,卻讓他摸索到了當年太一在他們兄弟身上留下的遺産。
源自教上級至寶混沌鍾的【樂理】之道的感悟!
塵耀将一身法力化爲大日,金烏元神騰飛大日之中,驅使【樂理】之道奏響鍾聲,那黑影隻是領悟道理的外在體現,并非實物,可是一聲聲暮鼓晨鍾卻真實不虛,這鍾聲浩蕩至大,無處不至,無處不聞,無處不知!
鲲鵬的不滅妖身也錘煉數萬年,但在這直接以大道爲攻擊手段的高維攻擊面前,一照面就潰不成軍,慘叫一聲,身上便龜裂無數傷口!
傷口中迸濺出鮮血,彙聚成河流流過鲲鵬體表,如同瀑布般墜入下方的海洋中。
圍觀的龍魚眼睛一亮,一頭紮進海水中,急速甩動尾巴遊到海中,大口吞下鲲鵬那腥甜又靈氣充盈的妖神真血,對于妖族來說,妖神之血是堪比日月精華的大補之物。
身受重傷,鲲鵬已經知道自己絕然不是塵耀對手,何況還有相柳在虎視眈眈,隻能撩上幾句狠話,忙不疊的亡命而逃。
滾滾流下的妖神血戛然而止,意猶未盡的龍魚吧嗒了下嘴巴,卻見一身大紅僧袍的塵耀落在面前,立刻乖覺的收起真身,重新變成一團一丈來長的大魚。
塵耀見到這龍魚如此乖巧,一時失笑:“你還真是乖覺,我在此靜修時就常見你躍出海面,一晃兩萬年,倒也有些淵源了。”
龍魚仿佛人一樣在水裏點着頭,塵耀看着他奇怪道:“你也有萬年修爲,怎麽還不能說話?”又搖了搖頭,“也罷,既然有緣,索性再幫你一把。”
他将手一揮,一道純淨無比的真火元力落入龍魚體内,按說水火不容,火行之力乃是水行妖物最爲懼怕的力量,可是塵耀出手豈會犯這種錯誤,他這一手乃是最爲精純的火行元力,即便是水行妖物也能補益五行元氣,更能助龍魚煉化他最難以煉化的喉中橫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