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教是邺省土生土長的本土勢力,其實力之強就連天地會這種在整個乾元古國都排得上号的大幫會在邺省都得給玄冥教三分薄面。此次他們幾乎傾巢而出卻被不知哪來的黑衣人給奪走了魔寶,心中的郁悶正是無處發洩。
此時心情郁悶的莫蒼穹一掌将一隻不長眼的喪屍狼給凍成了冰雕,接着飛起一腳又将冰雕踢了個粉碎。
莫蒼穹平時便是喜怒無常的性格,加之積威已久手下的一衆好手個個大氣都不敢出,低着頭跟在他的身後,卻與他之間保持着百多米的距離。
太陽的最後一絲餘輝消失在天地間,夜幕張開雙臂籠罩了整個大地。如今的紅雲山脈中夜間趕路無疑是十分危險的,隻不過莫蒼穹沒有說話其餘的人也不敢開口。
深山之中是沒有路的,唯一好走一點的路稱之爲獸道。也就是平時野獸經常行走而形成的道路。莫蒼穹何等自負,占着自己地階八品巅峰的實力不願費力自行開道,而是順着獸道而行。
“莫副教主,此時天色已黑加之大家趕了一天的路也都累了,不如我們找個地方紮營休息吧。”長老莫泰算是莫蒼穹的遠房表叔,此時也隻有他敢出來說句話。
莫蒼穹的額頭極爲寬廣,在殘月的朦胧月光下顯得有些光亮,仿佛漆黑大海中的倔強礁石。更添加了他那種不可一世的氣焰。
“恩,好。”聽到莫泰的話他也隻是嗯了一聲,并沒有太多的尊敬,神态依舊倨傲。
莫泰的臉上倒是沒有任何的變化,連忙開始尋找晚上紮營的地方,招呼大家開始起竈做飯。今天一天大家都隻吃了一頓早飯,莫蒼穹功力深厚十數日不吃不喝都可以,但這些修爲在地階一二品甚至更低的手下卻早就饑餓難耐了。
于是,在長老莫泰的招呼下衆人都極爲快速的紮好了數個帳篷,将最好的一座讓給莫蒼穹休息。其餘人則開始搭起爐竈生火做飯。
和莫蒼穹不一樣,莫泰雖然也算是門中的高層長老。可莫泰一向謙遜,待人和善。加之其功力也達到了地階六品,因此衆長老之中也無人敢小看他。在衆弟子之中其威望就更高了,這次出行教主東方破在用人上也是煞費苦心,專門讓他和莫蒼穹同行。一是他作爲莫蒼穹的表叔,莫蒼穹雖然不近人情,可總要給他一兩分面子。再就是有他在這些玄冥教的青年才俊才能夠少犧牲一些。
莫蒼穹性格倨傲古怪,一旦有危險自然不會在乎别人的死活。可作爲玄冥教的教主東方破看來這些年輕人可都是玄冥教的未來,因此他不得不在來之前再三交代莫泰一定要好好照顧這些年輕人。
肖智海是同來的弟子中最機敏的一個,他實力也達到了地階三品巅峰,因此也算是年輕一輩中的翹楚。此時他正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湯食準備送給莫泰。
莫泰性格謹慎,他們來到紅雲山脈多時。也知道夜間的火光很有可能會引來周圍的喪屍獸,因此他們在周圍都布置了一些陷阱和驅趕喪屍獸的藥粉。此時莫泰更是站在地勢較高處警戒着周圍的動靜。
月光迷蒙,肖智海小心翼翼的端着盛滿湯的大碗。對于這位名叫莫泰的長老他是打從心底的佩服。
五年前肖智海剛剛突破人階九品,進入内門被門派視作内門弟子進行培養。剛入内門的弟子會被派去門派之中的重要部門幫工,一是打磨心性,也是爲了讓他們能夠與其餘部門的負責人都混個臉熟以後好溝通交流。肖智海一開始就被分到了煉丹樓,可他卻因爲一時大意将煉丹樓長老讓他看管的一爐丹藥給弄廢了。這事鬧的很大,性格火爆的煉丹樓負責人當場就要将他掃地出門。
要知道,能夠在十五歲之前達到人階巅峰進入内門本身就是在外門弟子中百裏挑一的。爲了讓肖智海能夠進入内門,他的家族将幾乎所有的财力都花在了他的身上。一旦進入内門可以說就是立馬飛上枝頭做鳳凰,這時候的部分修行材料就都會由門派來支付。
可就因爲一個大意,這十數年的苦修加上整個家族的希望就毀了。肖智海後悔莫及,甚至覺得如果自己被趕出去了定然無顔面對家族父老,隻有以死謝罪了。
幸虧此時被路過的莫泰給看見了,于是莫泰幫肖智海求情并賠付了煉丹樓丹藥的損失這才将事情給壓了下來。這五年來肖智海一邊在内門中拼命苦練,一邊有時間就會幫助莫泰做些事情來還債。
莫泰從不主動要求肖智海做事,也不會拒絕他的主動幫忙。以莫泰的身份和地位這個忙對他來說确實不算大,不主動要求是因爲莫泰從不認爲自己幫了忙就必須要求回報。不拒絕則正是他心思細膩,知道肖智海這個年輕人心高氣傲,不想一輩子欠人情,所以就由得肖智海幫自己做些事也讓他的心境不至于歉疚而形成心障影響修爲。
肖智海雖然還不到二十歲,可心思卻也機敏細膩。雖然不能完全了解莫泰這種高尚心态卻也感知到了莫泰那種發自内心的善意。因此他對于莫泰甚至生出了一種父親般的親情。由于他自小在同輩中就是天資最好的,所以從四歲起就被家族寄予厚望,然後開始接受各種訓練。九歲進入玄冥教外門後更是沒有機會和家人見面,至于父親除了天生帶來的血緣關系,後天父子間的舐犢之情卻極爲模糊,反倒是自這位老人身上感受的極爲清晰。
肖智海雙手捧着熱湯,有些燙的碗被他用玄冥真氣抵擋着。月光實在過于朦胧,爲了避免火光過大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營地周圍除了在爐竈中的火焰并沒有點照明的火把。肖智海全神貫注的注意着腳下,這碗湯中他專門将幾大塊肉食放入其中,也是他專門爲莫泰長老準備的。
突然,漆黑的山路之上一雙同樣漆黑的手無聲無息的伸出了地面。由于天色實在太暗肖智海毫無察覺,就在雙手即将抓住他雙腳腳踝的時候,不遠處的莫泰目光如炬似有所察覺望了過來。那雙手瞬間消失,肖智海則是被莫泰突然間爆發出的氣勢所懾,呆立當場。
莫泰身形一閃,騰空而起轉眼間就來到了肖智海所在的位置。他蹲下身仔細探查一番卻并沒有什麽發現。
“沒事了,我剛才好像感到了一種不尋常的波動。”莫泰起身接過肖智海手中的熱湯。“你去叮囑大家都要加倍小心,我去和副教主說一下,這裏有些問題。”
肖智海從莫泰平時都古井無波的臉色看出了凝重之色,連忙點頭稱是飛快跑去傳信。
莫泰在肖智海走後再次蹲下身子抓起一小堆泥土放在鼻子前聞了聞,然後起身向主帳走去。
“我在打坐休息,沒事就别進來了。”莫泰剛來到帳篷處莫蒼穹不近人情的話就傳來。
“我剛剛在外面感應到了非常不好的氣息,有點像奪寶時的黑衣人。不知道您感應到沒有。”莫泰的語氣沒有絲毫起伏。
“我什麽都沒感覺到,你放心有我在這裏那些跳梁小醜不敢來的。”莫蒼穹的口氣比他的實力還要大,絲毫沒有記得正是這些黑衣人在四個莫蒼穹這樣的高手面前奪走了寶貝。
莫泰心中暗歎一聲,他和莫蒼穹認識二十多年了,自然也知道他的性格。當下也不再多說,隻是下定決心今晚由自己來值班保護這些年輕的孩子們。
天地間損失最大的壞事往往是衆人跟着大善人打着做好事的旗幟來做出來的。最難防備的賊人也正是家賊難防;最難攻破的城池都是從城内被攻破;最恨的人也一定是最愛的。
“怎麽樣?我這功法還不錯吧?”大帳之中的陰影處,一個陰深深的聲音傳了出來。
“差點就被發現了,有什麽不錯的。”莫蒼穹雖然說着不行,可語速卻有些快,并不如平時那般冰寒。
“呵呵,你這才聽我說了一遍最粗淺的功法而已就能瞞過地階六品的高手。我們黑魔法族的術法本就是天下第一的。”陰影處走出一個人,正是被鷹無咎和張夢思黃雀在後奪走水晶球和魔核精晶的周慶海。
“你就别自吹自擂了,你們的術法這麽厲害爲什麽會被白鹭院的兩個年輕人給奪走了寶貝。”莫蒼穹尖刻的說着,字字如刀劍刺入周慶海的胸膛。
周慶海當場就要發怒暴走,不過卻死死壓下心中的怒火。現在他需要莫蒼穹的幫助,所以隻是幹笑了兩聲說道:“這些功法你先練着,别忘了我們的約定。”說完,周慶海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莫蒼穹見周慶海走遠,鷹隼般兇狠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利芒。
“東方破。”他喉嚨深處湧出三個字,接着狠狠握緊了右手中的一塊玉牌仿佛要将其捏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