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周省位于整個乾元古國的東南角,東北方與獸族的草原接壤,這裏有着無數的要塞和堡壘。聖雪河由聖雪龍山爲源頭由東向西流入南周。南周省南方一百五十公裏的海外有一座占地約三萬五千平方公裏的海島,名叫參門島。這座島嶼物産豐富環境優美,最關鍵的是這裏有着堪比南方三省還豐富的能量晶石礦脈。
如今這座島嶼被叛徒鄧涵控制并勾結海龍族已然脫離了中央的控制。二十多年前帝國皇帝曾調動大軍圍剿卻铩羽而歸,這二十多年來南周省南部的海域中已經建立起了無數的軍事港口和造船廠,目标就是一雪前恥,奪回領土。
襄陽城就是位于南海邊的八大軍事重鎮之一,此城臨海而建南門門閘便是河道,一般商賈船隻不能通行僅僅用作戰船入口。城内大部分建築皆是軍營及軍械物資制造廠房或是倉庫。但這裏畢竟臨海,海運貿易之繁盛也是南周省的主要收入來源之一。
商船無法從南門入城,卻可以從西門進入,因此襄陽城的西部便是城中最爲繁華且管制較松的地區。青蓮酒樓是帝國南方三省最有名的連鎖酒樓,其秘制的海鮮美食冠絕一方,即使是帝國皇帝來到南方視察都不會吃禦膳房的菜肴而改由青蓮酒樓的大廚掌勺。
襄陽城中有軍事管制,因此青蓮酒樓雖然是城中最高的建築也不過三層十一米。此時在三樓一間雅間之中,一名身高一米八模樣俊朗的青年正站在一桌豐盛的酒菜前來回踱步,時不時望向廂房門口明顯是在等人。
過不多時,房門吱呀一聲打開。青年男子面上終于露出輕松的笑意,三步并作兩步來到門前。
“您好,楊總督總算把您給等來了。”青年笑容滿面一邊握手一邊微彎着身子在前引路。來到桌前伸手搬開椅子招呼對方坐下,明顯此人定是他的上級。
兩人坐定之後,青年男子拍了拍手,早已等候多時的美豔女子開始将一盤盤菜上扣着的銀質保溫蓋打開。頓時一陣美食的清香彌漫在整個房間。
被稱爲楊總督的男人身材微胖,年齡三十出頭,一頭短發顯得尤爲精神。臉龐堅毅而果敢,斷硬的胡茬覆蓋着整個下巴透露出一股軍隊的殺伐氣息。
“吳石啊,你來襄陽多久了?”
吳石見談話開始便揮退了服務員,然後達到:“來到襄陽已經兩年零八個月了。”
“哦?原來已經這麽久了。來,不要拘謹,我們邊吃邊聊。”楊總督首先動筷子夾了一塊白嫩的海螺肉片放入嘴中,大快朵頤起來。
桌子上一共有十八道菜,乃是這青蓮酒樓的招牌,每一道菜都是美味無比。兩人觥籌交錯一番後吳石終于忍不住開口小心翼翼地問道:“楊總督這次來可是聖上要招我入京了?”
聽聞此語楊總督立刻放下筷子,眉頭不經意的皺了一下。心中暗歎這小子還是如此的不長進,心中一點城府都沒有。
“三年前你原本是乾京十二衛城之一的城守,可惜你因爲一個女子自願來到這襄陽城,如今那女子舍你而去你可是又後悔了?”楊總督的語氣溫和,臉上還有些笑意,可說出來的話卻讓吳石當下汗顔。
原本吳石的祖輩一直都是乾京軍方一脈的重臣,他的太爺爺更是因爲救駕有功被賞賜過丹書鐵券帝國最高榮譽。可到了吳石這一代就越來越沒落,吳石的父親更是從小就得了重病,無法入伍。吳石的母親一直照顧重病的吳父也沒有時間管吳石。因此這小子雖然長相不凡,武功也不弱可很多爲人處世和性格上則很有些偏激。
吳石的父親在吳石十九歲時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便用那塊丹書鐵券向當今皇上給自己的兒子吳石換了個衛城城守的位置。吳父去世後吳母半年後也走了。守孝完畢的吳石開始還很老實,一直兢兢業業的做着自己的工作,着實做出了一些成績。可有了成績之後吳石便開始有些飄飄然,覺得自己非常了不起,平時各種派頭和排場也講究了起來。
要知道“在京不說官大”。整個乾京之中高官貴人實在太多,大家貴族更是不少。以吳石這種不知天高地厚又愛顯擺的性格自然就得罪了不少人。可官場之上自有一套道理,隻要你不過線也沒有人會去真正把你怎麽樣。
然而三年多前這個無知的家夥竟然就真的因爲一件政務而踏過了線,正巧他那時又與一個籍貫襄陽的商賈女子打的火熱。于是被人設計陷害他又頭腦一時發熱被發配到了這襄陽之地。這次事件若非是因爲他的家族之前還有些人情,再加上他做的事情也不算太過分有人保他否則他早已經被罷官了。
襄陽城和乾京衛城雖說都是城守可官階和待遇就差了三個檔次,并且任誰都知道這襄陽城遲早就是前線,所以也樂得丢他在這裏自生自滅。
可惜來到襄陽的吳石沒有任何的長進,反而更加不理政務,開始占着自己在乾京呆過的身份在這南周的南方之地耀武揚威吹噓自己。剛開始還有人附和,可待得大家打聽清楚情況後就離他而去了。就連那個作爲商賈的紅顔知己也抛棄了他。
于是他的生活就更爲頹廢,近兩年的邊軍比武中他的襄陽城簡直慘不忍睹。如今聖上已經動了要出兵參門島的心,軍部的高官們也開始關注到了這裏的情況。而襄陽城無疑快要成爲一塊毒瘤了,若非軍政分離,吳石的權限不大真的可能會鬧出些亂子來。這次楊總督就是代表軍部來實地考察一下吳石的。
楊總督昨天偷偷來到襄陽城,先去看了看部隊。雖然一個個缺乏訓練,可基本的士兵氣質還在,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培養還能救回大部分。今天看到這個吳石,聽到他說的第一句話,楊總督基本上就給他判了死刑了。
吳家與楊家幾代以來确實也有些交情,這次他來就是想保住這吳家的最後一顆獨苗。一旦開戰,他就算不會死在參門島的戰役中也會被憤怒的陛下給殺死。當今聖上可是一代明君,怎麽可能會容忍一個這樣的蛀蟲存在于最重要的國之利器之中。
“哎!那女子确實忘恩負義,枉我對她一往情深。”吳石還要說下去被楊總督給打斷了。
“我說小吳啊,你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我看在我們吳楊兩家還有些交情的分上我今天就給你說清楚了。你難道認爲自己來到這襄陽城就是因爲你頭腦發熱自願調離乾京的?你難道一直以爲你在這襄陽城中一周隻去衙門三天軍部就不知道?你難道認爲軍部都瞎了還看不見你這三年來将這襄陽城軍隊弄的積弱無比?還是你認爲那些乾京的軍部大佬們還念着你們家那點幾乎沒有的香火情在縱容着你?”
楊總督接連幾個問題将吳石問得呆立當場,楊總督站起身來,身高雖沒有吳石高可氣勢卻猛然高漲。一股統領千軍萬馬的儒将氣度令吳石情不自禁的低下了頭。
“全國都知道這參門島是當今陛下心中的一根刺,全軍都知道這南周的邊城一定會有一番惡戰。所以無論什麽物資兵器福利隻要是給到你們這裏的,沒有人敢有絲毫的克扣。你可知道這是爲什麽?這是因爲陛下的眼睛親自盯着這裏,誰敢在天子眼下做小動作。而你,你這個不長眼的家夥居然敢在這裏混日子,敢弄廢了陛下手中的國之利器,敢阻擋陛下收服參門島的路。我告訴你,我若不來你就必定隻能人頭落地。”
噗通一聲,吳石被吓得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他一把抓住身前楊總督的腿哭訴道:“楊總督,救我,你可要救我啊!”
“救你隻有一個辦法,辭官回家。除此以外我别無他法,明天早上我就要在我的桌子上看到你的辭官信。”楊總督看着這個膽小如鼠的家夥實在沒有了任何呆下去的性質轉身便離開了酒樓。
吳石則呆呆的坐在地上,半刻鍾後他開始一邊顫抖一邊呢喃起來。“不,不不,不不不。我不要,我不要再過小時候的生活。我吳石是金子,是良玉,是你們有眼無珠不重用我。你你們有眼無珠。”
第二日,楊總督的辦公桌上沒有等到吳石的辭官信。
第三日,有探子來報,吳石隻身向南出海而去。
第五日,鄧涵發告宣布襄陽城守吳石向他投降,并在此細數當今陛下各種罪狀。
聖武帝乾泓伊大怒,天子之怒,伏屍百萬,流血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