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總算有一時把張勇、于凱還有郝東平召喚了回來。

當三個人進了門無意間看見所有人安靜地坐在自己位子上呈現出與以往不一樣的神情時，每個人心間立時感受到了空氣中正在懸浮着沉悶的空氣。于是，他們靜悄悄地，魚貫坐在一排，肩并着肩挨在一起，等待地位最高的那個人沈亦陽先生把重要的話說。

郝東平主動坐在最後面，特别盼望前面人的身體完全擋住自己，不會與沈亦陽先生的目光交彙。不僅因爲是初來乍到的新手，卑微的地位使然，還因爲他的心間過不去那道坎，即，用他的話說：

“沈先生對我太好，好的不得了，很多次當自己受挫、決意自暴自棄之時、産生遞交辭職信的想法時，他總能提前走進我的心，給予大大的擁抱，其實我很不解他爲什麽要這樣做，是時間告訴了我真正想要的答案，也許，先生這樣做真的是不求什麽，僅僅出于好心。”

銷售業績的墊底使郝東平很難擡起頭來，雖然他私下裏發誓說要讓沈先生看到自己的努力，真實的情況并不像呈現的現實那樣。可是說到底，月底業績的多寡才是一個人能力評判的标準，再毒的誓言也不會引起别人的注意，畢竟那太空洞了。于是，郝東平正如忍受着自己帶給自己的屈辱，似乎再也沒有臉面與幫助過自己的沈先生對視了。

沈亦陽沒有把時間白白地浪費掉，他及時地站起身來，揮了揮手，示意大家坐在一起。所有人都明白過來，會議即将要開始。一般而言，每天清晨總要有一次短暫的會議，時間并不會太長。至于平常裏，很少有會開，除非當下事情很重要，到了非說不可的地步。

沈先生環視了下在坐的各位，他們很嚴肅地呈現出與會者的基本标準，包括坐姿得體、面容莊重，必要的紙與筆放在身邊。前者有意識地點了點頭，沉思片刻，開始了會議的内容。

沈先生首先做了感性的發言，之前進門前發生的不愉快似乎完全沒有影響到他。他對各位講：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不知不覺中伴着每一個人的陪伴，菲戈得陶瓷已經長大，跻身于陶瓷界的前列，它的壯大完全要歸功于我們這個團隊的努力，如果不是你們每一個人時時的堅持，我想，我們的品牌不可能在此落地生根，成爲顧客眼中值得稱贊的佼佼者。”

這些客套話一定隻是沈亦陽的開場白，隻爲加深每一個人心間的印象。後來的話也許才是他真正想要說起的事情，這件事無疑是一件重磅消息。他呷了一口茶，繼續說道：

“各位，鑒于我們的業績太耀眼，成爲全國各個代理商中最值得驕傲的第一名，菲戈得陶瓷總部告訴我一件事情，這件事對你們息息相關；

總部告訴說要在我們這裏舉辦一次大型的菲戈得陶瓷造勢活動，以來嘉獎我們過去日日夜夜的努力；

爲了起到最佳效果，總部特别地提醒我說在那天造勢活動上将請來貴賓，他們分别是國内知名的流行歌手林依然、被稱爲舞王的張小凡、一加一樂隊還有魔術大師王玉浩然；

總部将籌措巨額資金完成這樁喜事，同時，總部要求我們從現在起，一定要保持良好的精氣神，要做的比以往更多才行，讓每一位顧客朋友真正對菲戈得陶瓷有感；

至于活動的時間，大緻定在兩個月後的第三個星期天，因爲那天正是菲戈得陶瓷的生日，它即将五歲。”

之後的時間裏，沈亦陽做出了更加細緻的安排，具體到每一個人每一天每一時應該注意的事項。他耐心且認真地告誡大家，一定要做好自己，爲活動順利圓滿地結束盡心盡力，不要辜負所有人的期望，不要在任何時候出難題。

大家都被先生帶來的消息驚喜不已，幾乎忘記掉早前懸浮着的令人窒息的空氣。他們興高采烈地展開豐富的想象，正如年輕人鍾愛于缥缈的那一套，有的人甚至想到了與嘉賓拍照合影……

爲使會議能夠正常繼續下去，傳達更多地想要說明的情況，沈亦陽一本正經地看着每一個人眼睛，試圖澆滅越燃越旺的熱情。那一時，他的眼睛裏釋放出犀利的光芒，凡看到的人都會自覺約束起自己的意志，即便天生任性的性格在此期間也要僞裝起來，做一個乖乖女或者懂事男。

沈亦陽後續的講話枯燥無味，内容多半局限于教條的東西，對于這些，每一個人尚難提起精神。兩個小時後，會議在稀裏嘩啦的掌聲中結束。

當年輕人聚在一起有興緻想聊一聊造勢活動時，沈亦陽似乎那一天完全變了一個人，變得冷冰冰地，令人捉摸不透。他又一次提醒說要開會，立刻馬上。不過，這一次，隻要求設計組的人員參加。

第二次會議似乎給沈亦陽充足的時間，因爲那一時真正還原了他的本性，憤怒、絕望、不安各種各樣的壞心情都一時浮現出來。他大剌剌地指出設計組的人完全變了心，沒有了當初開業時的熱情。爲了證實自己的說法正确無誤，他強調了兩點。

第一點是如今增添了人手，即便賀淩藝手腳慢，但是她依舊可以分擔工作量，可即便如此，顧客想要的圖紙總是不能從設計組按時地高标準交出，導緻耳邊時不時地聽見顧客不愛見的抱怨。

第二點是設計組的每一個人好像邁入冬眠的季節，尤其是劉雲最爲突出，沈亦陽特别地強調道。他說勤勞的優勢從這個組裏再也不會有，懶散正在逐漸擴大自己的聲勢。眼看着往日輝煌的獎章即将丢入黃昏的黑暗裏。

由于心情極度糟糕，沈亦陽難得地展開了聯想。他說：

“我不想親手毀掉我們來之不易的榮耀，可是，現在看來，那個時候相去不遠，這是我最痛心的結局；爲扭轉局面，我真的不想冒犯到誰，可是又必須去做，希望你們每一個人可以懂我的心，懂得我這樣做其實是愛你們的做法。”

在最後的總結中沈亦陽更說出了重話，傷到了人心。他說：“工作就是工作，命令一下，不論誰必須執行，請原諒，我很着急我們的現狀，所以，往後一旦有誰違背了立下的規矩，我将代替你們的老師，毫不客氣地執鞭抽打你們的屁股，直至臣服……”

會議結束時，天空中下起了蒙蒙細雨，時間雖不算太晚，周遭卻被黑暗包圍。劉雲盯着窗外某處，心無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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