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海閱曆頗深,雖然他不屬于長于交際的類型,卻有一眼看透某人本質的本事。
他有意沒有把話說清楚,也不急于提問,而是耐心的繼續觀看韓胖子的打鬥,并不時的喝彩。
包打聽果然忍耐不住,沒一會兒就主動說出了比試的原因。
“兄弟啊,你可能不知道,這件事情都是因女人而起。”,包打聽的綽号很實在,事情的來龍去脈被他探查的極爲詳細且清楚。
原來事情起因于兩個人,其中一人是韓胖子的堂弟韓貴,另一個是常氏财閥的公子哥,叫常樂。
兩人都是七聖旅的成員,不過一個是外圍部隊的,另一個是核心成員。
兩人雖然住得近,但因爲階級的關系,處于不可能有交集的狀态。
一切都因爲一個女孩發生了變化。
這個女孩住在斯塔特市的另一個區,從小同韓貴要好。
前一段時間,女孩外出,被路過的常公子看上,結果女孩以及她的父母在常家的金錢攻勢下敗下陣來。
本來韓貴同女孩都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禮金和戒指都送了過去,卻被人退了回來。
女孩嫌貧愛富也沒什麽,世道如此,歸根究底不過是爲了活的更滋潤些。
怎奈韓貴早已迷戀上了這個女孩,已經到了不可自拔的地步。
退了婚約後,整日裏要死要活,最後真的沒想開,直接跳了樓。
本來事情到此爲止,不過是又一個讓人見怪不怪的悲劇。
人們也許會唏噓,卻不會有人真的追究什麽。
誰讓你沒有實力呢?
沒有實力不要緊,還長了一顆玻璃心,那就是你自己的問題了。
問題在于韓胖子自小同堂弟要好,聽到這件事情,豈能善罷甘休。
他找上常樂,要同對方做個了斷。
由于并非苦主本人,韓胖子的主要目的是出了心中的一口惡氣,要求輸了的人要當着衆人的面下跪、磕頭認錯。
常樂這個人平日裏心高氣傲,卻是個有自知之明的人,知道實力比韓胖子差了一截,便提出約架可以,但不能單打獨鬥,而要朋友們參加,且多比試幾場來分出勝負。
韓胖子一口答應下來。
随後常樂仗着錢多,到處撒錢且遍尋富家子弟中的高手幫忙。
韓胖子也不含糊。
他雖沒那麽多錢,但是人緣好,許多實力不錯的人都願意幫忙。
一來二去更多人聽說有這麽一場比試,都來觀看。
加上幫手助威形成了這麽個火爆的場面。
百十來人聚集起來,要不看制服所屬,還以爲是一場真正的戰鬥呢。
從包打聽的口氣,章海聽出來,七聖旅中,富家子弟同中下層成員的矛盾已經不可調和。
光看這場面就可明白,這樣的對峙不過是整體矛盾的縮影。
“你也是幫韓胖子的吧,要是這幫家夥不守規矩,我們一起上,打殘讨人厭少爺們!讓他們再耀武揚威,有錢有勢了不起啊!”,兩人接觸不過幾分鍾,少年的嘴巴竟然沒有停過。
章海表面點頭,内心卻是苦笑連連。
兩邊的矛盾同他有半毛錢的關系?
男女之間的事情就是這樣子,很難說得清楚誰對誰錯。表面上看,也許是常公子橫刀奪愛,實際上也許是韓貴同那個女孩關系并不穩固造成的。
對于這種事情,見多識廣,兩世爲人的章海根本不會去參合。
年輕人的沖動,對心理年齡本就是成人的章海來說是不沾邊的。
再說,他沒有進行過軍事訓練,不熟悉這個世界的兵器使用,強化外骨骼更是沒有摸過,根本打不過這裏的任何一人。
看完比試,還是老老實實的回山谷好了。
“好!給力!”,少年大叫道。
章海轉向場中。
韓胖子的對手最終沒能等到他力竭,一個疏忽被韓胖子一拳打中外骨骼的頭盔位置,一下便被揍趴下,再也站不起來了。
場面上有人叫好,也有人臉色難看。
韓胖子滿臉得意,挑釁的揚起下巴,用複合拳套把胸甲砸的哐哐響,活像一頭穿着鐵皮的大猩猩。
随後他撅着屁股,又像一頭鐵憨憨的熊貓,一搖一擺的回到自己人的一方,萌蠢的模樣根本不見比試中的兇狠。
常樂這邊走出兩人,把昏倒的家夥拖回本方。
接着雙方各派人手。
一人拿着重步兵用霰彈槍,另一人是重型沖鋒槍。
兩人帶着步兵強化盾,擺出戰鬥姿勢活像兩具戰鬥機器人。
他們借助場上的簡易工事站好,由一名裁判宣布比賽開始。
自家人比試,不可能用真的子彈。
兩人用的是演習彩彈,打中後會爆出顔料标識被擊中的位置。他們都是火爆脾氣,也不說話,見面就隔着一棟簡易建築乒乒乓乓的開幹。
兩人打的有章法,進攻撤退,迂回躲閃。
演習用彈頭不時的爆開粉色的霧氣,把戰場包圍進去。
他們打的投入,卻因爲實力相近,一時間難分勝負。
章海看了一會兒,隻覺得兩人雖然套路滿滿,卻都是花拳繡腿,華而不實的痕迹嚴重,沒什麽值得借鑒的地方。
“章兄弟,不知你在哪位長官手下辦差?這麽多年來低調訓練,想必實力不同凡響吧。”,包打聽終于忍不住開口詢問起來,聽他話裏話外,竟然還在套章海的底細,顯然懷疑并未完全打消。
根據七聖旅的規矩,每一位正式成員加入後,頭兩年在教官手下訓練,打下基礎後,便會分配到各個部門充當基層人員。
進一步的深造機制是師傅徒弟的傳幫帶模式。
跟随長官學到一技之長,經過一定時間的打磨,得到正式承認後才有獨當一面的資格,獲得擔任具體職務的資格。
這樣的流程是對普通成員而言的。
如果在初期的測試中有驚豔的表現,也可以不經過基礎訓練直接加入特别行動部隊。行動部的新人們将由七聖旅的高層爲師傅,接觸到的都是更高層面的東西,作爲未來部隊的高層幹部候選人,可謂一步登天。
對于家室普通,又沒有在資格考試中脫穎而出的人,隻有在兩年基礎訓練中表現優異,才有可能被團長、營長之類的高層看重,專門培養。
這些人雖然比不上特别行動部的新人更有前途,卻也比普通成員有着更多的機會。
包打聽聽說章海跟随某位長官深居簡出,很少露面,猜想一定是地位較高的大人物的徒弟,打探底細不過是一帶而過,最主要的還是想要拉上關系。
章海隻是察言觀色,便把包打聽的想法猜了個不離十。
他可沒有随人願的癖好,“我幾年前被一位長官選中,作爲他的助手。不過長官他不喜張揚,囑咐我不要到處宣揚是他助手的事情。”,章海用上了幾分演技,故意用害羞的神情降低對方的警惕性,又在語氣中帶出自傲,爲的是能夠更多的套出一些情報來。
“原來如此,章大哥可是走運啊,以後一定很有發展前途。有機會的話,還望多多提攜。”包打聽整個人笑成了一朵花。他并不在乎章海的長官是誰,反正不管是誰都要比他自己的長官強,“大哥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日後平步青雲,指日可待啊!”,恭維話不要錢似得一籮筐一籮筐的往外倒。
章海看少年的态度恭敬,稱呼也從一開始的兄弟變成了現在的大哥,覺得好笑。
他可不知道,實際上包打聽的心情是酸溜溜的,“眼前這家夥木讷的很,竟然也有大人物看重,自己那麽聰明機靈,卻沒有人要,世道不公不過如斯”,心裏犯嘀咕,包打聽表面上可是不動聲色,一副恭敬中帶着興奮的神情,演技簡直可以用如火純情來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