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要,好好睡一覺。”紅鼻頭一步一步向着自己的公寓走着,穿進了一條帶有異味的巷子中。
“嘿,看着點,你差點潑到我身上!”紅鼻頭沖着樓上喊道。“該死的,你們都是瘋了嗎?”
紅鼻頭必須謹慎避開地上那些污穢和水漬,用腳指頭想想都知道那是什麽。“老天,隔壁的城市已經出現了黑死病,這些人就不怕那該死的瘴氣嗎?”紅鼻頭掏出鑰匙,把自己的房門打開。“或者細菌,上帝知道哪個人說的是對的。”
“見鬼,我忘了買菜。”紅鼻頭感到自己的胃一陣一陣的鳴叫,他決定看看房子裏還有沒有能吃的東西。
“隻有這些了嗎?”他翻遍了房子裏的每一個角落,隻找到了昨天早上吃剩的,已經風幹了的半個面包,一小半用壞了一半的橡木塞封住的朗姆酒。
“艱難的一天。”他咒罵道。“那些該死的照片,那該死的瘋子。”
在他将那半瓶朗姆酒喝光之後,他決定要再出門找些吃的。
“老天,真餓。”他心裏嘀咕道。“我要快點,看起來馬上就要天黑了。”
他又披起外套,他想起巷子裏那刺鼻的氣味,但那終究無法抵擋饑餓的感覺。
“要是有人敢把尿桶扣到我頭上,我就要将這裏的一切寫成報道。”他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把房門拉上。
走出房子,迎面出來的一陣寒風緊了緊他的衣領,那件大衣已經陪了他很多年了,上面都是他抽煙已經熨衣服時留下的破洞,仿佛在對寒冷的空氣說“歡迎光臨,夥計。”
“發薪水之後,我要再買一件新的。”這不是他第一次這樣想了。
“還好,面包店還沒關門。”他走了進去,老闆正在看一份報紙。‘金城早報’
“歡迎光臨夥計,最近天可涼。”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胖男人,帶着一個滑稽的金邊眼鏡。“夥計,來看看面包嗎?都是今天剛做的。”老闆說道。
老闆見紅鼻頭盯着報紙,“真可笑,下午印的早報。”
“是啊,真可笑,哈。”紅鼻頭說道。
“但那些照片,他們可真夠吓人。”老闆說道。“要知道,報道的地方離這裏隻有一個街區那麽近。”
“是啊,那些照片。”紅鼻頭努力把眼睛挪開那些照片,他再也不想看見那些東西,他的胃又在翻騰了。“你說那裏離我們隻有一個街區?”
“是啊,就在這條路的盡頭,夥計,你在這裏住嗎?”
“我就住那裏。”他指了指那條泛着氣味的巷子。
“那裏可有些艱苦啊。”老闆說道。
“是啊。”紅鼻頭點點頭,包了兩個面包。
“你看到昨天的月亮了嗎?”老闆将錢收到一個盒子裏,問道。
“不知道,我昨天喝了不少酒。”紅鼻頭說道。“我應該,不記得了。”
“昨天的月亮,是紅色的。”老闆說道。“我從未見過那樣的月亮。”
“凡事都有第一次不是嗎?”紅鼻頭說道。
“我聽靈媒說,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老闆說道。“他們說,惡魔蘇醒了。”
“那些人,裝神弄鬼。”紅鼻頭說道。“我走了。”
“謝謝惠顧。”老闆說道。
“謝謝。”紅鼻頭走出門口“靈媒,照片,上帝啊,饒了我吧。”
紅鼻頭向着那道巷子走着,啪的一聲,兩旁的路燈被點亮了。
“還好現在有了這些路燈。”他說道。“多方便啊。”
燈下,是他留在原地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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