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警官走在街上,兩邊的牆上貼滿了告示。
'鑒于治安考慮,本鎮于即日起開始晉級宵禁,請居民晚上6點前歸家,逾時将視爲危險人員。'
“艱難的一天。”警官擡頭看了看天空。“還好今天的月亮不是紅色的,那個紅月亮真讓我難受。”
警官掂了掂手裏的棍子,邁步走着,迎面吹來的寒風進入耳朵,變成了一陣無意義的低喃。
“真冷的天。”警官縮了縮脖子,盡量把領子提的高一點。“真希望時間過得快一點。”
奇怪的是,警官現在想到的,不是家裏暖烘烘的壁爐,不是上午的那杯熱茶,而是自己當年陰冷潮濕的宿舍,就像《簡·愛》中簡·愛在故事開頭所住的那樣,他當時甚至在考慮作者是不是将他的宿舍作爲原型,才寫出那樣的情節,但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所處的世界是不是真實的,在他成爲一名警官之前,他曾經深深的迷戀過神秘學,他曾經在學校圖書館的舊紙堆裏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找到了一篇破損到幾乎難以辨認的手稿,經過詳細的辨認與對比,他确認這是出自一個阿拉伯瘋子之手,内容晦澀而神秘,文字中包含着不知道多少亵渎而可怕的東西,那本來是學校要拿來燒了取暖的,卻被他一頁一頁用毛衣上的線縫補好,放在他床位的墊子下面,他還深信不疑的認爲這世上有不死不滅的人,在某座高聳入雲的山峰,或者陽光覆蓋不到的叢林深處,就是傳說的怪物的藏身之地,直到一場瘟疫,就如同《簡愛》中描述的那樣,他也失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爲了救活他,他用了很多辦法,有些辦法邪惡而可怕,但他還是那樣做了,因爲他不願失去自己最好的朋友,那是個艱難的選擇,他明白做出這個選擇,上帝的光芒便再也永遠無法照耀自己,但相比之下,他還是不願意失去這個朋友,因爲那是他唯一的朋友。
耳邊的寒風使他打着冷顫,他顫抖着手指掏出一個扁酒壺,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喉嚨的火熱讓他舒服了一點。
“晚上沒有酒喝的日子真受不了。”他自言自語道。“紅鼻子今天的樣子有些奇怪,他是發現了什麽嗎?”
“不會的,當初它們答應過我。”警官說道。“瘋人院的事情,他們已經答應我了,紅鼻子不會發現的。”紅鼻子把酒壺收好,确定他擰緊了蓋子,“希望這一切快點過去吧。”
自從上次與紅鼻頭去酒吧之後,他的心裏一直就感到不安,不隻是因爲那天的月亮,是因爲紅鼻子不承認自己說過的那幾句話,他記得很清楚,那些語言,那些語音根本不是人類的語言,哪些字母超出了人類發音的極限,隻有在阿拉伯瘋子的筆下,才極其晦澀的提到過它們,那些語言,不隻來自于人類的認識以外,更來自于人類所處的星球以外,來自于一個人類無法見到,甚至無法想象的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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