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爾埋葬了莫索的遺體，就如同一個最平凡的人埋葬了他最好的朋友。

站在他的墓碑前，厄爾留下了眼淚，他無法像别人那樣爲他的朋友祈禱，他隻好找了一束鮮花，在災難過後想找到什麽都不容易，太多的東西被踏碎，砸爛，甚至焚毀。

“這是我唯一能爲你做的事了，我的朋友。”厄爾将那束花放在莫索的墓前，在滿是十字架的墓碑中，莫索的墓顯得格外落寞。

厄爾拿着從那衣櫃裏取出的東西，那是一件具有明顯巫毒風格的飾品，我也無法很好的形容它的樣子，也許那是一個偏僻部落所供奉的圖騰之類的。

厄爾确實知道如何利用它找到凡娜莎，他也知道凡娜莎失蹤的原因，那塊石碑，那個雕像，以及那個瘋人院，他已經可以将這一切串聯起來，包括凡娜莎的身世。

是的，我依舊會避免描寫關于凡娜莎與那地下城市之間關聯的這一部分，因爲我隻要想起那些東西，我的汗毛都會樹立起來，也許我的生命不再長久，可我的記錄會傳遞下去，關于我之前提到的那些資料，我的手中确實又收集了一部分資料，可我的朋友考慮我身體的原因，他決定做我的代筆人，由我口述來完成以後的作品。

厄爾知道了凡娜莎曾經做過的一切，包括那些欺騙與真實的故事，一種名叫悲憫的情緒，鏈接了他與凡娜莎的心裏，他看到過所有她曾經看到過的，感受過她所有感受過的，隻要保持着這份鏈接，他就能憑借手上的東西，用一種奇特的方法來到她的面前。

可他失敗了，就連厄爾也感到不可思議，就在那鏈接即将完成的一刻，一股朦胧的意識突然出現并隔絕了他們，厄爾并不知道那股意識是什麽，但能确定的是它的強大，而且不同于墨爾身後或者那深海中的存在。

厄爾被這一發現驚到了，因爲即使是那深海或者是虛空中的存在，在那時間的長河中也會留下痕迹，要不然厄爾不會看到凡娜莎發生了什麽，也不會想要去救她。

“也許是自己忘了什麽。”

厄爾突然想起了一件被自己遺忘的事情，那件重要卻一直被忽略的事情，那就是當初自己還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個醜八怪的時候，自己遇到那血月中的怪物而絕望的時候，在自己的理智将被撕碎的時候，爲什麽凡娜莎會救下自己的性命?

“這說不通。”

厄爾運轉着大腦，在那之前的接觸還可以解釋成她在尋找下一個目标，也隻是還可以解釋成這樣，可爲什麽她會冒着生命危險，現在的他已經清楚的認識到憑借凡娜莎的力量要對付那樣一個怪物有着多麽大的風險，他想不通她爲什麽要這麽做。

總之憑借那已經建立起的部分鏈接，厄爾已經你能夠确定凡娜莎的位置，可那朦胧中的意識仿佛是在引導着他前往那個地方，而且這世上沒有誰比厄爾更了解那個地方的兇險。

那意志所指向的地方，正是那座地下之城，正是那吞噬生命的黑暗所占領的所在。

“那裏有什麽呢，而且，爲什麽?”他問自己，就如同方才所說，那股意志決不同于那地底深處的存在，可它爲什麽将自己引導去那裏，它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當然，在現在的情形下，厄爾并沒有太多的時間考慮，就如同他對莫索所說的，任何力量都需要付出代價，他的生命也并不長遠，所以他必須要抓緊時間。

“夥計，謝天謝地，你沒事。”

就在厄爾内心的悲壯渲染到極緻的時候，背後傳來了一道帶着明顯驚喜情緒的熟悉聲音。

“我就知道你會沒事!”漢克上來給了厄爾一個擁抱。“夥計，你一定是外星人對吧，那個打敗了厄爾的人就是你，我知道，你騙不了我，你是個大英雄。”漢克興奮的說道，“你救了我兩次，我要怎麽感謝你，夥計。”

“看到你活着我也很高興，夥計。”厄爾也拍着漢克的後背。“好好活着，夥計，好好活着。”

不知道爲什麽，一股莫名的希望在厄爾的心中燃起，即便是在那神秘之地接受那如此龐大的力量之時，他都不曾體會過這種純粹的希望，他與莫索的談話有很大一部分是在發洩他自己的内心，因爲他無法向任何一個活人訴說這些，那無論對誰都是巨大的災難。

“夥計，我知道，災難還沒過去。”漢克松開手，打量着厄爾的面容，“上帝啊，你怎麽變得這麽年輕了，你的皺紋呢，你的大鼻子哪去了，哦，你現在看着比我女兒還要年輕。”

“哦，她确實是個美麗的女孩。”厄爾久違的開起了玩笑。

“算了吧，打消你的念頭。”漢克在他胸口錘了一下，又看向墓碑。“莫索警官，他也死于這場災難嗎？”

“是的，很不幸。”厄爾拍了拍漢克的肩膀，“一切都會過去。”

“我知道，我知道災難并未結束。”漢克說道，“剛才我說過這話，夥計。”

漢克看向莫索墓前的那束鮮花。“找到這些花現在可并不容易，這些東西不是被踩踏殆盡，就是被那些該死的怪物啃食的精光，可你還是找到了，不是嗎？”

“是的，你說的沒錯，先生。”厄爾背過身，向着陽光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映在身後的墓碑上。

“墨爾還活着，是嗎？我是說，無論他是墨爾，還是别的什麽，它們還會回來的，對嗎？”漢克問向他的影子。“而且我們已經無法離開了。”

“是的，先生。”厄爾的影子回答道，就在這場災難之後，有很多人想離開這個地方，可他們發現這座城市已經被一種莫名的力量變成了一個無形的牢籠，所有想突破它的人都沒再回來。

“可這一切終将結束。”厄爾的影子在陽光下愈發淺薄，直到完全消失。

“願上帝保佑你，夥計，願上帝保佑你。”漢克看着厄爾那逐漸淡去的影子，閉眼禱告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