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樣無所事事的情況下,周六很快就到了,我也取回了我重新定制的晚禮服。
決定去定制這套價值不菲的衣服一方面是因爲我之前的晚禮服都因爲各式各樣的原因變得不再合身,而另一方面則是因爲我現在有了一筆數目可觀且可以随意支配的金錢。
看着服裝店中的鏡子,我撫摸着那嶄新的紋理,不得不說這筆錢花的并不算虧,這件衣服的樣式,規格,甚至每一個扣子的位置都堪稱完美,它們都能很好的襯托起我的優點,稍稍墊起的雙肩則可以掩蓋我體型上的缺陷。
可我内心的失落卻難以言表,至于原因我并不想多說,當時的我并不會知道今天會發生什麽,如果我知道,我一定會選擇不顧一切的跑開或者和凱蒂表達自己的愛意之後把我那左輪手槍的槍口對準自己。
那一天的劇院安靜的可怕,就像卡爾文說的,在去除那關于幽靈的可怕傳言之後,這個劇院根本沒有真正的客人。
除了我們之外,我隻看到了一個人,一個穿着厚厚的晚禮服,拄着鑲嵌着瑪瑙拐杖的紳士,他坐在離我們很遠的地方,隻是匆匆一瞥我并不能完整的看到他的容貌,也許我們可以去互相微笑一下,一起來見證這個特殊的時刻,可請原諒我當時并沒有這個心情,我那渾渾噩噩的神經也在這時使我失去了最後一次機會。
我們又坐在了兩個月之前的那個熟悉的地方,幹淨的地闆顯然已經被人事先打掃過,椅子上也沒有着任何的灰塵殘留。
本來按照卡爾文的建議,我們應該坐到象征着貴賓的位置,可霍華德拒絕了這個提議,原因他隻是笑笑,誰知道他的想法是什麽。
至于我,我全程表現出的就是平和而無所謂的态度。
那微微有些堅硬的椅子使我有些不舒服,可那并沒有什麽關系,在我們的遠處,我看到那個帶着瑪瑙拐杖的人,一直在以一種極度正式的坐姿看着舞台,即使劇目并沒有上演。
我想那一定是一位受過最傳統貴族教育的紳士。
關于劇目,他們選擇了我最愛的歌劇《玫瑰騎士》,希望在聽完他們的演出之後我還能夠如此稱呼它。
我曾及一度沉迷于它那特别的曲調之中,那是一部即使你不能充分了解它的含義依舊能夠沉迷其中的感受,可惜在它們那音調不準的演奏中,我完全失去了這種體驗。
至于别的,我并不能說出來太多,就像我之前所說的,我的興趣使我對很多東西都有所涉獵,可我那不知來由的急迫感也讓我無法真正專心緻志的沉浸在某個領域,所以我一直十分羨慕霍華德的那種“沉浸式的專注”
我忍受着那些音調不準的樂器,卻始終沒有等到蒂娜小姐的登場。
“也許她今天不會來了吧。”我想着。
至于霍華德,他在座位上表現出了我無法理解的強大興趣,我能看到他在注意着舞台之上的每一個變化,哪怕最細小的變化都逃不過他的眼睛,不要問我爲什麽知道,我就是知道。
可我并沒有像他那樣的強大注意力,我也一直不知道他對于這蹩腳的歌劇到底是有什麽難以理解的怪癖,就像他與卡爾文的友情一樣,說實話,我決定卡爾文缺乏作爲商人最基本的準則,也許是由于霍華德的投資才使得這裏撐持了這麽久,而不是别的什麽冒險者的原因。
關于霍華德的投資,可能有些人會疑惑我之前的拒絕與堅持,這是出自我一貫的體驗,如果友情中加上了金錢的因素,那麽這友情就早晚會被金錢吞噬。
但艾布納的堅持并不代表着我會怪罪他觸碰我的底線或者什麽的,因爲我并不庸腐,或者是我并不會因爲堅持自己的底線而抱殘守舊不做出任何的改變。
但還好,很快這一切都不再是我的事情了。
因爲就在我坐在這裏的時間裏,我的大腦爲我做出了一個決定,一個令我感到十開心的決定。
我決定離開,離開這個我居住了30多年的地方,去到一個特殊的小鎮,一個繁華卻恬靜的地方,在那裏開始我的新生活。
也許我會在那裏呆上幾年,從事一些自己能夠處理的小生意,雖然根據合約每個月還是會有現金郵寄給我,可我隻是不想這樣繼續頹廢下去了,我已經年過三十,就算是爲了老年能夠回憶起什麽事情也好,我并不想在耽擱我的人生。
這樣想着,至少我的心情變得好了不少,那心中的陰霾似是也放下了。
我和霍華德說我要去外面抽一支雪茄,實際上是我不想再忍受着這裏糟糕的配樂了,可就在我剛要起身的時候,我看到那個紳士也同樣起身離開了。
“他也終于受不了吧。”我這樣想着。
可就在我也要離開那張椅子的時候,我的眼睛卻被一樣東西吸引了。
那是一張時刻表,就好像我兩個月之前見到那張一樣,隻不過它還能幹淨,而且上面密密麻麻寫了很多歌劇名稱。
出于好奇心,我将它拿在手裏,平整的紙張與地面還花費了我一些腦筋,我仔細的看着那些劇目,确定了隻是一場很普通的時刻表而已,可讓我困擾的是,這上面的劇目都沒有上演過,而且時間都在這一個月之内,可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因爲這段時間除了今天是由于霍華德的堅持之外,這裏不應該再上演任何一場劇目,甚至這裏不該有一個人,也許卡爾文會留在這裏處理一些事情,但也絕不會無聊到一個人來排演這些一看就很弘大的東西。
“這也許隻是無聊的惡作劇。”我安慰着我那敏感而脆弱的神經,“真的去抽一支雪茄吧,外面那涼爽的空氣應該會使我感覺好一些。”
我這樣想着,将那張時刻表折疊好裝在了我那禮服内側的口袋中,向着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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