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老天!”他看着從我身後走出的安娜小姐,“安娜小姐,謝天謝地,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吉利先生把手杖靠在牆上,擁抱了一下安娜小姐,“老天,你都快把我們急死了。”
我十分清楚的看到他在安娜看不見的地方對我數了個大拇指,這不合時宜的揶揄。
“小姐,你爲什麽會在這裏。”吉利先生問道,“不不不,你不用回答我,我……”
“安娜遇到了一些事情。”我說道,“一些很可怕的事情。”
我将他們兩個讓到桌子前,“喝水嗎?先生。”我問道。
“先不用。”吉利先生說道,“你說什麽?道格先生,什麽很可怕的事情?“
“我想,還是讓安娜小姐來說吧。“我拍了拍安娜的肩膀,将一杯水遞給吉利先生,”但無論怎樣,請不要勉強她。“
“是的,我明白夥計,你放心。“吉利先生喝着水,說道,”發生了這種事,我感到十分抱歉,安娜。“
吉利先生看着安娜,滿眼都是愧疚的神情,“卡佩爵士是一個好人,我說真的,他是一個受人尊敬的好人。”
“謝謝您。”安娜說道,“您也是我父親最好的朋友。”
“可惜天妒英才,可惜啊。”吉利先生說道,“這一切發生的太突然了。”
吉利先生歎了口氣,擦了擦眼角快要流出的淚珠,“抱歉孩子,你說你遇到了一些很可怕的事情,可以和我說說嗎?”
“是的。”安娜說道,“我懷疑·父親是被人害死的。”
安娜将那天所見到的詭異事情與吉利先生說了一遍,吉利先生說完,也皺起了眉頭。
“吉利先生。”我說道,“我認爲我們應該報警。”
“是的。”吉利先生想了很久,他的十指交叉着,“可我們需要證據,夥計,我們需要證據,沒有證據警察是很難有所作爲的。”
“我明白,先生。”我點點頭,“可安娜總需要安置,現在她很有可能處于危險之中。”
“無論怎麽樣,我都希望你們能夠回去一趟,也許在某些角落還會有線索,如果真有人想要謀害安娜小姐,我相信我們會找到蛛絲馬迹的。”
吉利先生說道,“安娜小姐,你也應該想見你父親最後一面吧。”
安娜點點頭,又看向我,“您說的對,吉利先生,我們走吧。“
“走吧。“吉利先生也站起來,”走吧,夥計。“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帶着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去取他的拐杖了。
“小娜。“我說道,”走吧。“
“嗯。“安娜點點頭,不知道在想着一些什麽。
這一路上,我們都沒有什麽交流,吉利先生像是故意(他就是故意的),自己走在最前面,留下我和安娜在後面看着他的背影,安娜低着頭,而我的餘光在看着她。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如果不是在這個背景下,那應該是一個非常動人的關于暗戀與愛情的故事,可現在,我們之中不會有一個人有這種心情。
在我的房間中所發生的一切,似乎也都留在了那個小小的房間中,現在我們的肩膀所留出的恰到好處的距離,就完美的诠釋了我們現在的狀态。
有心事的我們走的總會比以往快一些,這可能是因爲我們總在想着要用什麽方式來打破這份尴尬,而實際上我們其實一點辦法都沒有,所謂的方法,也隻是在掩飾自己的徒勞無功。
無論怎樣的路途都有盡頭,何況這并不算是很長的距離。
安娜的家就在前面,在我們的眼前。
我已經很多年都沒有真正到過這裏,即使來過幾次,也隻是因爲一些原因而不得不來,總的說來,除了一些特定的路線,我對這裏的印象已經相當模糊,這是我的實話。
那是一棟看起來很古老的大宅,就算稱之爲城堡也不爲過,雖然我隻是在童話書中才見過城堡這個詞,并不知道它們之中有多少區别,畢竟對于用途來說,它們都是用來提供居住的地方,也許城堡還可以用來抵禦外敵。其實這裏也有一些用來儲藏槍支彈藥的地方,不過很少有人知道在哪,我不知道現在的我還能不能找到,那隻是一些很無聊的事情。
這棟宅子的曆史可以追溯到一百年前,那已經是一個相當久遠的時間,起碼航海還是相當神秘的一件事,那些斑駁斷裂的花紋和用作裝飾用的柱子都在訴說着當年的輝煌,當然這輝煌一直延續到了現在。
就如同我說的,卡佩爵士一直是一個十分精明幹練的人,生意也在他的安排下井井有條,每年他都會花費大量的金錢來修繕這座城堡,用來保障安全以及他們家族的榮譽。
這也是這座城堡依舊保持穩定安全的原因。
走在用石闆鋪成的道路上,我可以很清楚的看出那些人的悲痛,他們之中的很大一部分我都叫得出名字,即使他們對我一直不太友善,可我并不生氣,反而是安娜總會爲我打抱不平。
我們就這樣一路走了進去,走到了那敞開的大門前,沒有人過來詢問什麽,也沒有人攔住我,我們就這樣一路走着,知道進入到那個存放着遺體的房間。
那是一個非常大的客廳,有着足夠明媚的眼光與燭火,在冬季還會有着大大的壁爐,淡紫色的天鵝絨窗簾挂在兩側,爲這裏增添裏一份典雅。
曾今,我無數次的看到卡佩爵士從這裏走過,如今,他隻能靜靜的停在中央,一個擺滿了白色鮮花的棺椁中。
安娜沒有哭,她靜靜的走到父親身邊,放下了她拿了一路的鮮花。
“小姐。“一位老人走了過來,他的腰微微有些駝背,還是盡可能的挺直身闆。
“雷蒙德先生等了你整個晚上,安娜小姐。”吉利先生也将鮮花放下,“放心,雷蒙德,安娜沒事,她隻是需要靜一靜。”
“謝謝你,吉利先生。”老人雷蒙德說道,“孩子,節哀順變,上帝會指引他的靈魂的。”
雷蒙德看着卡佩爵士的遺體,留下了眼淚,随即他又看到了我。
“道格先生,好久不見。”他對着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