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那件衣服看起來即陳舊又破爛,說是清潔用的抹布都應該有人相信,事實上也許這就是它最後的宿命吧。
不,我還是要冷靜一下,我并沒有看道林先生給我的到底是多少錢,以及我能夠靠它們維持多久的生命。
但現在考慮這些似乎是有點早,畢竟我還剛剛握有這樣的一筆‘巨款’距離我再次住到那種肮髒的環境應該還需要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歲月如梭。”那和善的老頭敲着黑闆的聲音一直回蕩在我的腦子裏,說實話直到我躺在這裏,躺在這個被驚喜清洗過,充滿了清新氣味的蓬松棉被上時,我都在認爲這一切隻是一場夢境。也許現在的我已經被那個可惡的老頭趕了出來,一個人躺在用報紙做成的薄被裏,感受着夜晚凜冽的寒風以及街道陰溝裏傳來的腐朽氣味。
我的身邊也許有着和我一樣的流浪漢,野狗在我的腳邊遊蕩着,似乎在判斷着我會不會成爲他的食物,而我已經抵受不住腦海中傳來的困意,但我醒來時,窗外已經布滿了明媚的陽光。
我抓緊了我的被子,似乎是在确認我到底在哪裏,但還好,我應該還在那間整潔的旅社,這一晚上我都在很安靜的睡着,沒有報紙,也沒有流浪漢,更沒有野狗,我的身體完好而平整,沒有着任何的傷口以及缺失。
在接下來的幾天,我一直在過着平靜而單調的生活,我爲自己買了一套我看起來還算是不錯的衣服,每天吃着一些健康與别人看來十分美味的食物,反正我根本嘗不出來。
但令我擔心的是a先生一直都沒有聯系我,我在來到這裏的第二天就打電話告訴了他我的位置,但他說自己還有着一些事情需要處理,在确認我不會被餓死之後,他說我可以先自由活動幾天,至于工作什麽的更是一概沒提。
我想這也不錯,但看到那些鈔票在以一種緩慢但穩定的速度在縮小着自己的體積之後,恐慌又在我的心裏出現了。
我想這筆錢在以後我是要還的,如果a先生在挂斷了我電話之後出現了哪怕一秒鍾的明悟,覺得雇傭我這樣一個人是一件極其不靠譜的決定之後,我就會陷入到一筆巨大的欠款之中,至少對于現在的我來說現在的開支應該是我需要努力工作好幾個月才能夠還清的數額,更何況我已經失去了工作。
“也許我應該拿這筆錢做一些生意,這樣運氣好的話在還掉欠款之後我可能還能有一些剩餘。”我在心裏這樣想着,我現在有本錢了,做生意很顯然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但做生意需要勇氣,而我顯然沒有,所以這個計劃也就無疾而終。
在考慮到第五天之後,我還是決定去找一份工作,我對着一面鏡子看着自己穿戴整齊的樣子,蓬松有些光澤的頭發,立領襯衫包裹着我的身體,恰到好處的運動款褲子與鞋子,可以說還不錯,至少我的身上已經沒有了那股會讓人皺眉頭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很好聞的芒果味洗發水已經茉莉花香沐浴露的味道,那聞起來就好像是我剛出生一樣。
我滿意的看着鏡子裏的形象,大踏步的從房門走了出去,臨走的時候還拿走了昨天放在桌子上的一個面包。
我一邊吃着它,一邊走在寬敞的街道上,直到今天我才覺得自己真正的融入了這個社會。固然我說過在我很小的時候由于我家庭成員的關系,我的家庭還有着不錯的收入,但那個時候我還隻是一個孩子,人們看我的表情就像,“嘿,看那個怪小孩。”那樣。
很明顯在那個時候我在他們的眼中屬于另一個世界,一個脆弱的世界,我是他們的替補者。
至于後來的時光,我當然是報紙上所說的‘邊緣化’的那部分人,要知道,我們可能根本不記錄到人口統計之中,我無意去指責什麽,但在每個人的眼神中我就能看得出來。
而現在,似乎每個人的目光在看向我的時候都會露出友善的微笑,我向他們微笑,他們就會向我微笑,你根本想象不到這一切是多麽美妙。
當然我今天并不是真的想找工作,那并不是急于這一兩天的事情,對于金錢的焦慮也隻是我預先爲未來的打算而已。
我今天的目的是去滿足自己已經躁動了很多天的好奇心,我要去那個帳篷裏看看那所謂的‘魔幻秀’究竟是個什麽樣的東西。
這一路都沒有什麽值得說的事情,我覺得我也沒有必要更多的去描寫商店裏每個櫥窗的擺設,我覺得所謂融入其中的感覺就是這樣,你看着它們,它們在那裏,他們就應該在那裏,僅此而已沒有什麽太過于需要說的事情。
即使是在每個人的眼中這條街道都是不一樣的,但對我來說無非就是這些東西而已。
唯一可能說兩句的就是在路上遇到了應該是夫妻的兩個人,聽着他們在談論自己的孩子,因爲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面我們基本上都是在并肩行走着,所以我對于他們所談論的事情也是理解得十分清晰。
我先思考一下,用最簡單的句子來說一下他們所談論的事情。
大體上來說,就是在他們的孩子去那個帳篷之後,他們孩子突然變得聽話又懂事,而至于在裏面發生了什麽看起來他們也不知道,他們說自己對那種‘騙人的小孩玩意’沒有着絲毫的興趣。
雖然他們稱之那種狀态稱之爲懂事,但我卻從中聽出了一種接近于麻木的木讷,當然這也許是我将自己的情緒帶入其中的結果,畢竟家長才應該是最了解孩子的人,而不是像我這樣失敗的外人。
其他的消息對于我來說并沒有什麽意義,所以看起來探索那個帳篷的任務最後還是要落到我自己的身上。
想到這裏,我就學着故事中的探險家将要探索寶藏那樣的挺直了腰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