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很久,反正是不短的時間,門口才響起了一陣詭異的開門聲,這種聲音用詭異來形容絕不誇張,這倒不是說這陣聲音本身聽起來怎麽樣,而是這陣聲音好像不是從鎖孔後面發出來的一樣,就好像原本應該是嘴巴發出的聲音轉移到了頭發上,看起來無足輕重但實則十分錯亂。
不過既然門開了,我的目的也就達到了,其他的事情本來就無足輕重,雖然這些細節裏面有可能也蘊含着十分重要的線索,但别人總還是不要過多探究才好。
“請問您是威博士嗎?”我略微有些疑惑的看着面前的人,我原本一直以爲威博士應該是一個男人的名字,一個來自于東方的飽學之士才會有着這樣的名字吧。
但我隻猜對了一半,我面前的人确實應該是來自于東方沒錯,無論是黑色的頭發還是瞳孔都證明了這一點,但爲什麽她的相貌,和a先生的妻子如此相似,應該說除了頭發與瞳孔之外,簡直是一模一樣。
“我是。”威博士點點頭,她看着陷入思考中的我,也皺起了眉頭,從這裏的環境可以看出平時不會有很多人造訪這裏。
“請問您是誰?”她問道,“來找我是有什麽事情嗎?”
這是主人對于來訪的陌生人最爲簡單也最爲合理的詢問,卻令我無言以對,因爲我從來沒有想過這些。
那我在想着一些什麽呢?我就這樣走了一個小時的路,沒有使用任何的交通工具,依靠着所謂的命運指引來到這裏,但那終究是虛無飄渺的東西,我也不可能爲此獲得什麽信任。
所以如果我不能夠想出一個足以使對方信服的理由的話,我想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無功而返。
“我……“我吞吞吐吐的說道,畢竟以我的反應速度想要不假思索的想到什麽借口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看到了你在報紙上寫的東西,”我還是決定實話實說,“所以我依照那個地址來找你。”
我很确定她聽見我的聲音了,她又沒有什麽聽力障礙,如果她有的話,她也不會詢問我需要具備聽力才能夠接收到答案的問題。
可她沒有任何反應,就好像聳立的石柱一樣橫在我與門口,将我與它分隔成了兩個世界。
我不知道又過了多久,在這種不以我之意志作爲專業方向的地方,時間仿佛也失去了對于我來說原本的意義。
“請進來吧。”那雕像一般的人開口了,她的聲音清脆而動聽,如果初冬的山泉激蕩下的銀鈴,清澈的不含有一絲雜質。
我遵循着這道聲音進入,仿佛是來到了一個另類的,不同于現實的國度,在一陣齒輪轉動的聲音隔絕開了陽光之後,爲我們光亮的就隻有了幾盞看起來被精心擺放着的吊燈了。
在這裏我仿佛有了一種回到帳篷裏的感覺,不知道是由于這些昏暗的燈光還是這看起來無比空曠的房間,總之我現在的感覺十分不适,總覺得下一刻我或者誰就會變成一個難以想象的怪物将對方吞噬,而這裏,除了我之外還有誰呢?
我感到有人拍了我一下肩膀,使我驚得出了一身冷汗。
“你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威博士用她那如同寶石一樣的眼睛看着我,我不知道要用怎樣的種類珠寶來形容這樣的眼睛,也許我這樣形容一個器官顯得非常奇怪,可能會讓不知情的人以爲我有什麽特别的癖好。
但我還是要忍不住去形容她,就好像一個默默無聞的人對着自己心目中女神的憧憬。
看起來她絕對不會變成怪物。
“我……”我又結巴起來,威博士的眼神固然美麗,但也充斥着毫不退讓鋒芒,我知道如果我不能給出一個合理的理由,今天絕不會收獲到什麽,甚至還會由于私闖民宅而遭到逮捕,那樣的話無論命運給我什麽樣的道路,橫亘的高牆都會杜絕我的一切幻想。
“你發現了一些東西是嗎?”威博士問道,“我看得出來,你正陷入到非常可怕的迷茫之中。”
她的聲音仿佛帶着某種魔力,讓我的心情平靜下來,這時我才有精力去觀看這裏的環境,而不是隻盯着那幾盞吊燈。
這裏仿佛是一個非常大的藏書室,就如同我所說的,面積要比看上去大不少,四周都是高聳着的書櫃,隻留下了一個入口對着大門,整體的形狀就好像一個圓形缺了一角。
在圓心的位置有着一張桌子與兩張椅子,都極具古時的特色,角落裏一個可以順着軌道移動的梯子默默伫立着,這使我落腳的時候各位注意,因爲黃銅色的軌道正閃閃發亮,閃耀着如同黃金一樣的色澤。
“黃金太軟,沒有辦法長期使用。”威博士說道,“可合金就可以。”
我自然聽不懂她在說什麽。
威博士坐在其中的一張椅子上,對着我說道,“你一定遇到了一些什麽吧?”她問道。
我不知道要怎麽回答,我也不知道她究竟想表達什麽。
我最近遇到的稀奇古怪的事情太多,無論是那怪物,還是a先生,乃至如今道林先生的死亡,甚至現在我面前的威博士,她爲什麽有着與那個人如此相似的面容,又爲什麽會讓我遇到,這一切看起來都是巧合,卻又無時無刻不在提醒着我命運的注定。
“你認識a先生嗎?”我問出了一個十分愚蠢的問題,我方才還在告誡自己不要探究别人的隐私,特别是這種毫不相幹的事情,轉眼我就把它們忘得一幹二淨。
“他是我的姐夫。”威博士很自然的回答着,我沒有聽出一絲被冒犯的語氣。
“我們都是混血,但我的姐姐遺傳了這裏的頭發與瞳孔。”威博士說道,“是他讓你來的嗎?”
如果真要說的話,當然不是a先生讓我來的這裏,但如果不是a先生的變故,我也根本不會到來,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a先生的确起了一種推進器的作用。
“不是。“我搖搖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