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知道她爲什麽會對我的事情分外的清楚，也許她會解答這個問題，也許不會。

“不過勇氣大都是一瞬間的事情，這倒也沒什麽值得說的。”绮绛女士接着說道，“原本我們會以另外的形式見面，絕不是現在的狀态，而你也不會知道我那拗口的真名。”

她輕輕抿了一口紅茶。

“但一些事情卻是因此改變了，我之所以知道這些是因爲我一直在觀察你，用你意想不到的方式。”

“你爲什麽上一次不告訴我。”我問道。

“驚喜喽。”绮绛說道，“久别重逢的感覺很好不是嗎？”

“很好嗎？”我隻有苦笑。

一些事情錯過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你到底要從我這裏得到什麽？“我問道，”如你所見，我已經是一個窮光蛋了，而且我的生命可能會随時停止，你還能從我的身上拿走什麽呢？“

“你很獨特，先生。“绮绛說道，”你比你所見到的任何一個人都獨特，因爲你超脫了既定的命運。“

她放下了手中的紅茶。

“要知道，能夠這樣做的人不多。“绮绛繼續說道，”每個人的生命都有他們各自的軌迹，原本是無論怎麽樣都不會改變的，可偏偏就存在一些例外，一些看起來很小的事情，比如在整理房間時多清理出一粒灰塵，都會使得很多事情發生變化，甚至是打亂造物主的所有排布。“

她用自己那白玉一般的手指指了指我。

“而你，就是那粒灰塵，而這也是你稱之爲b先生與你一同出生的原因。“

對于将我比作灰塵這件事，我沒有什麽被冒犯的感覺，不過她說b先生的出生是因爲我當初的選擇打亂了一些東西，這在時間上完全說不通，畢竟那些事情是在十幾年發生的，而b先生又不是從十幾年前才進入到我的生活的。

不過我很欣慰自己已經接受了這些奇奇怪怪的設定。

“世界沒有你想象的那樣單純。“绮绛女士似乎是又發揮了自己的特長，觀看了我的想法。

“有很多我們所不能理解的事物，從原始，到古希臘時期，再到中世紀，文藝複興……它們一直都在。”绮绛女士随手拿出一本書，如同念稿子一樣的對我說着，“每一次我們所謂科學的進步都使我們感覺自己已經掌握了世界，但事實并非如此，在它們的眼中，我們依舊是蝼蟻，可以被随手碾死的東西。”

她合上那本書，對着我說道。

“這是我曾經寫的一本小說，但說是小說，卻是實實在在的非虛構作品，隻不過人們都不相信罷了。”

“它們是誰？”我問道。“你所說的它們，是誰？”

“它們，就是它們。”绮绛女士說道，“它們的名字，要比我的拗口多了，事實上我們根本無法讀出它們的名字，因爲僅僅是它們的真名，就會使我們發瘋。”

我不相信一個名字會有這麽大的魔力，當然我不會直接質疑她，隻是在心裏默默思考着。

“我們有了槍支火藥，有了飛機與坦克，我們的破壞力在之前的戰争中得到了進一步的升華。”绮绛女士接着說道，“我們還有了核彈，人類有史以來破壞力最大的東西，但你要知道，先生，我們在這些戰争中所造成的所有破壞，都比不上它們的一個念頭，像我們這樣的文明，或者是比我們強大的多的文明，都視它們爲神。”

“神？”我吃驚的問道，“你是說那個怪物？它是神嗎？”

绮绛搖搖頭。

“先生，那隻是一個怪物而已，我說過，它是從另外一個空間中跑過來的東西，并不是什麽神，它的能力與它們有着天壤之别，有的文明信仰舊神，有的文明信仰外神，有的文明信仰舊日支配者，還有一些文明無知到将他們一起供奉，或者根本沒有資格知曉它們的存在。”她向我解釋道，我認爲她的耐心十分充足，“可沒有哪個文明會信奉那個怪物，即使在它原先的世界，它也隻是一個怪物而已。”

“但它很強大不是嗎？”我問道，“我要怎麽對付他？”

“至于你所想的，爲什麽b先生會和你一起出生是因爲十一年前的事情，那是因爲時間是相對的概念。”她似乎回避了我方才的問題，“就像兩輛在各自的軌道中相向而行的列車，如果你想從其中一輛列車跳到另一輛，就一定要找一個你有把握的時間，防止自己撞到車外的鐵皮上，這是一件很難的事情，你懂了嗎？”

“你在回避這個問題嗎？

我察覺到了绮绛的神态變化。”

“是的。”绮绛的态度相當直白。“因爲我不知道，先生。”

“那你爲什麽知道這麽多？”我問道，“還有我爲什麽要相信你？”

“你一直都在相信我，先生，而且你别無選擇。”绮绛說道，她從新的手上的書放回到書架上。

“由于你的改變，導緻曆史需要一定程度的引導，而我則承擔起了這項工作。”她說道，“你們的相見時造物者新寫的劇本，但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他還在思考之中，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現在的曆史是像橡皮泥那樣沒有定型的東西，混沌而無序，所以那怪物才會有機可乘，而且我想你今天來到這裏的目的，不是爲了這些無關痛癢的事情吧。”

我點點頭，對于我搞不明白的事情，就先放下吧。

“昨天我做了一件事情。”我說道，“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我将昨天的經曆和盤托出，如果有人能夠給我建議的話，我想那個人一定是她。

“這确實是一件奇怪的事情。”绮绛女士說道，“你确定不是自己做了一個噩夢嗎？”

我搖搖頭，那一定不是噩夢，這是我僅存的一點認知，而在我搖頭之後，绮绛女士也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這是你的事情，對嗎？”良久之後，她才說道。

“無論那是不是真的發生過，都與我沒有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