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夠告訴你的隻有這些。”b先生說道,“至于剩下的,就不在我的解答範疇了。”
他的手在我的肩膀上用力按這,他應該是想離開了。
他的使命已經結束,這個世界再變成什麽樣,與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我按住了他的衣服。
“你不應該過來。”我說道。
“這是我的工作。”b先生說道,“我對你隻能夠說一句抱歉。”
我歎了口氣。
“這隻是你的工作而已。”我說道,“并不算什麽。”
“但我還是要道歉。”b先生還是想起身,“你能不能放開我的衣服。”
我點點頭,将一把閃亮的匕首刺入了他的胸口。
b先生難以置信的看着我,他的嘴唇蠕動着,但隻有鮮血湧出來。
他似乎在說,“爲什麽?”
爲什麽我會有那把匕首,這明明是他送給瑪麗的才對。
而瑪麗現在已經失蹤了,他算準我不會拿不屬于自己的東西,因爲他告訴我一個人的使命隻有他自己才能知道,如果有了第二個人,那麽使命就将過渡給第二個人,可使命偏偏是高度唯一化的東西,所以我不可能冒着這樣的風險接過那柄匕首。
這與冷飲店老闆當時的情況不同,他現在就在我的斜前方,還保持着向着客人打招呼的樣子。
他也觸碰過這把匕首,這是瑪麗告訴我的,但他并不算是接替了瑪麗的使命,因爲他并不知道這柄匕首上有着使命這種東西。
對于他來說這隻是一柄鋒利的匕首而已,沒有其他的含義。
意義隻存在于知曉它存在的人的眼睛裏。
而現在在我的手中。
b先生消失了,就好像一個肥皂泡那樣消失了,啪的一聲變得無影無蹤,随即一切恢複了正常,人群開始移動,冷飲機又在嗡嗡作響。
那怪物呢,那怪物再一次消失了,所有的黑洞都不見了,似乎隻要時間持續流動,我就無法找到它的蹤迹。
那這把匕首究竟是起到什麽作用呢?
我原本以爲這是用來刺殺那個怪物的,但現在看來并不是。
也許是刀不是,也許是人不是,總之我握着刀,并沒有辦法殺了那怪物,換成瑪麗也是一樣。
何況現在隻有我,瑪麗已經不見了。
那它是用來做什麽的呢?
難道它是用來結束b先生的生命嗎?
可我明明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也許這又是他策劃好的一切,他厭倦了不停地在時空中輾轉,所以用這樣的方式結束自己的性命。
我握着匕首,就像握着一塊燒紅的烙鐵,炙熱的溫度令我趕忙松手,可我的手上并沒有燙傷,而那匕首也依舊冰涼。
匕首上沒有血迹。
a先生還在等我,我知道他還在等我,我需要回去簽署那份協議,卻完成那個一直等待着我的工作。
三天,在今天午夜之前,這個數值還會再減少一天,那時自己的工作剛剛開始,而當再次日出時,我餓使命便已經結束。
當然,我也再不需要再爲了金錢發愁,我唯一剩下的一張支票正放在我的口袋裏,我用它買了一個熱狗,慢慢的品嘗着。
我簽署了那個合同,用着一支很貴重的鋼筆,這一次我書寫額很流暢,也在沒有事情打擾我,a先生與道林先生邀請的晚會我并沒有參加,取而代之的是一瓶很好的威士忌。
我并不會喝酒,但已經習慣了那種味道。
我沉沉的睡去了,沒有夢境,也沒有恐懼,我靜靜的走在路上,看着一個一個的人,如同玩偶一樣的被拿來拿去。
我看到a先生,看到道林先生,看到瑪麗,看到b先生,我看到了很多很多個他們,看到了無窮無盡的空間與宇宙。
我看到了那些劇本,那些飄蕩在各個宇宙之中的劇本,我也看到了那些怪物,與它們的主人。
從哪裏傳來的掌聲?
那掌聲突然充斥着我的耳朵,就好像一出完美的戲劇落幕,演員們得到觀衆的贊美,那聲音巨大到可怕。
我在這聲音之下昏了過去,我倒在不知名的地方,說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陸地還是虛空。
當我再次醒來,我看到瑪麗站在我的面前,她的身上充滿着聖潔的光輝,我看不清楚她的臉,看不清楚她的身體,但我知道那就是瑪麗。
“歡迎回來。”瑪麗對我說道。
“這是哪?”我問道,她爲什麽說歡迎回來,我們來過這裏嗎?
“這裏是我們的歸宿。”瑪麗說道,“以前是,以後也是,現在也是同樣。”
“不。”
我搖着頭。“這怎麽可能,我都沒有來過這。’
“但你現在來了,你站在這裏,這裏就是你的歸宿。“瑪麗說道,她身上的光芒在漸漸褪去,我看着她的身體。
“似的。“我說道,”我站在這裏。“
我閉上眼睛,不想再看,我的腦海中出現了很多不屬于我的記憶,有一些毫無關聯,有一些和我相關,我分辨出這是b先生的記憶,但我不是b先生,它已經死了。
“等等!“
我真的不是b先生嗎?
在記憶深處,一些東西開始融合,這個過程十分緩慢,瑪麗一直在等着我。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睜開了眼睛,适應了自己的新身份。
“b先生。“瑪麗叫着我的名字。
我點點頭,“我回來了。”我說道。
“這一次覺得怎樣?“瑪麗問道。
“還不錯。“我聳了聳肩,”與其他要毀滅的地方沒什麽區别,都是那樣的死氣沉沉,不過有幾個人還算有趣。“
“還算有趣嗎?“瑪麗挑了挑眉毛,牽住了我的手。
“确實有幾個很有趣的人。”我反手握着瑪麗的手,“可惜一切都将不存在了。”
“我們早晚會打敗他。”瑪麗說道。
“打敗誰?”我笑道,“它嗎?”
瑪麗點點頭。
“你不相信嗎?”她問道。
我搖搖頭。
“我要相信什麽?”我說道。“什麽還值得我相信?”
“你相信我就夠了。”瑪麗笑着說道。
“你說的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