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無數的時空裏他們都是這樣做的,雖然這其中人類會由于他們的缺失而發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那都會是短暫的,甚至可以說是無足輕重的,因爲他們總會回來,而秩序也總會重建,即使是他們真的缺席,秩序也終将建立,因爲人類總是向往着秩序,即使是混亂到無以複加,他們也會找回秩序駛過的車轍。
可這一次不再有機會,當那些怪物出現的一刻,就不在有機會了,諸神将永遠不會蘇醒,世界也将永遠混亂,至于人類,哈,隻不過是曆史的塵埃而已。
一切都進行的十分順利,聖殿的力量幾乎是無可阻擋的摧毀了一切,諸神不的時刻,沒有任何意志可以阻擋它們。
如今他又一次成爲了大祭司,受到無數人的崇拜,即使他知道自己的靈魂正在虛空中的某處承受着無法想象的痛苦,可那又能怎麽樣,他早已放棄了自己的靈魂,因爲他收獲了更好的東西,要比他那卑微的靈魂強大上無數倍的東西。
可他依舊有着煩惱,這連他自己都感到意外,因爲他覺得像他這樣的存在不應該有任何煩惱才對,煩惱隻不過是下等的生靈無能爲力而已。
可無論他怎麽想,煩惱就是煩惱,它就在你的眼前,無論怎麽樣都揮之不去。
首先是這世界的意志,他的确感受到了這世界的意志,那是諸神遺留下來的東西,它的産生還要在諸神之前,這也很好理解,因爲隻有當信念積累到一定程度,諸神才會出現。
可它卻會随着諸神的消逝而消逝,倘若諸神走向消亡,世界的意志也應該不複存在才對。
但事實是他發覺這股力量依舊存在,即使是它正逐漸變得虛弱,可那也是一整個世界的力量,如今那些存在還沒有完全蘇醒,隻要那意識依舊存在,它們就不算完全占領了整個世界。
至于另一件事,更是令他膽戰心驚,甚至是在進行現在這場儀式時,他都有些神情恍惚。
可祭祀并不會終止,玩忽職守的代價隻能用生命來彌補,所以當他再走下高台時,已沒有任何一個生命存活。
這場祭祀顯然是失敗了,可一千條生命與他們的靈魂平息了深海的怒火。
原本他們還有這更加重要的作用,他們的犧牲會使得深海的封印提前一秒鍾。
僅僅是一秒鍾而已。
時間固然有其價值,這僅僅是标價着一千條人命的一秒鍾而已,這場祭祀買了他們的性命,就好像信用卡一樣的将與之等價的東西傳送給買家。
對于買家來說,這隻是一場交換而已。
畢竟我們大部分的金錢都是用來購買别人的時間,無論是面包還是牛奶,這都是需要别人耗費時間才能端到你面前的,而時間就是生命,從這個角度來說,買賣生命并不是太過于難以理解的事情。
至少這被别人稱作大祭司的存在是這樣理解的,他對自己的推論深信不疑。
可他又充滿懷疑,因爲一些事情正在漸漸的超出他的掌控。
原本這座要塞是絕對不會被建立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有這種預感,可他就是覺得這原本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如果真的要讓他說出一個原因,那就是那些存在厭惡一切的物質,或者說厭惡一切存在的東西。
那是不參雜任何其他感情的厭惡,是與初生的善意正好對立的東西。
不,即使是出生的善意也絕不會像這股力量一樣純粹,他還記得自己在接觸到這一刻的時候自己的反應,他的這具軀體差一點就變成了細小的原子。
可爲什麽它們會去建立這樣一座要塞呢?甚至還會起這樣一個不怎麽樣的名字。
至于那些魔卵,就是高文所見到的那些。
那更是不可思議。
祭祀在自己的大腦裏翻閱着資料,在人類的意識中如同傳說一般的記憶殿堂對于他而言隻不過是出生時的技能而已,可他查找了很久,都沒有那些怪物的信息。
在他所儲存的資料裏有着巨大的蜘蛛,有着會将人撕碎的野獸,有着能夠吞吃石頭和木材的蛞蝓,甚至有着會吃人的樹和會跳的果子。
可偏偏沒有那些卵,沒有那些從裏孵化出來的怪物。
那麽它們又是怎麽出現的,它們又爲什麽會出現。
當然祭祀不會傻到去揣測那些瘋狂的意志,可如果它們真的處在完全瘋狂的狀态,又怎麽會留下如此多的布局,所以它們還是有些邏輯可言的吧,即使這些邏輯簡直比瘋狂更加瘋狂,可那依舊是邏輯對吧。
祭祀不知道要怎麽理解他現在的大腦,他隻能夠感覺到在這一切背後有着更深層的秘密,而高文就是其中的一環。
祭祀知道高文,可他不知道高文的名字,他隻是能夠感受到一個介乎于生與死之間的存在在向着自己靠近着,而且那其中的一個魔卵已經采取了動作,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它竟然可以驅使那些蜘蛛。
舊日們并不是很好說話的存在,那蜘蛛更是這樣,即使是祭祀這樣的身份,也不過是它們用來實現自己目的棋子而已。
他知道高文的目的是什麽,他也能猜測得出這座要塞的目的是什麽,那目的隻有一個。
撒冷。
可爲什麽舊日會讓他制造這樣一個要塞來阻擋撒冷,諸神都已經逝去,他們的祝福還能擁有多少的力量嗎?難道那些存在竟然會害怕那樣一座苟延殘喘的城市嗎?
祭祀很難去相信這件事,可他又不得不相信,就在他思考的過程中,怪物們已經将那些蝼蟻存在過的痕迹全部清除,就在方才他們看起來還是一樣的物種,可現在他們隻是蝼蟻,而祭祀依舊是祭祀。
這是一件十分諷刺的事情不是嗎?
是的,再沒有什麽事情像這樣諷刺。
當然這些思考并沒有經過他的大腦,因爲哪怕是潛意識的質疑對于他來說都會引來無法承受的可怕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