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太陽尚未升起,山洞之外,還是一片黑沉。
王铮等人就着一盞油燈,一邊吃着早餐,一邊聽塞恩斯和希斯科特這兩位知識淵博的高階施法者,講述着神祇相關的知識。
“真神與半神最大的不同,在于神職和神國。
“半神雖有‘神火’,可以源源不絕地産生神力,但因爲沒有神職,無法獲取對應領域的信仰之力,所以半神的神力産生速度,遠遠比不上真神。
“畢竟,信仰之力,才是神祇神力最大的來源。
“如果把‘神火’産生的神力,比作一眼永不枯竭的山泉,那麽即使微弱神力,其源自信徒信仰的神力,最少也是一條小溪。弱等神力相當于小河,中等神力相當于中等的河流,強大神力,便是數千上萬裏的大江大河。至于偉大神力,那就是海一樣浩瀚了。
“半神如果獲得了神職,就可以建立神職領域的教會,在凡間傳教,獲取信徒,于信徒的膜拜之中,得到信仰之力,轉化爲神力。
“當神力積蓄得足夠多時,就可以嘗試高舉神座——即在外層外面開辟神國。
“一旦神國開辟成功,那麽凡間天空之上,便會多出一顆星辰。屆時,無論身在凡間哪個位置,都能看到那顆星辰的存在。
“有了神國的真神,就不會再輕易殒落了。半神做事,隻能真身出動。一旦被弑殺,那就将徹底殒落。
“而真神可以塑造化身。本尊坐鎮神國之内,以化身外出遊曆、冒險、戰鬥。就算化身殒落,最多也隻會對真神造成一點連帶影響。
“當然,如果化身殒落太多,塑造化身的神性,又無法回收,而是被摧毀或是煉化,那真神本尊也将受到不輕的創傷。不過這種情況比較罕見了……
“畢竟,真神的化身,基本隻會被同等的存在摧毀。而據我所知,諸神之間有着默契,即使善神摧毀了邪神的化身,也不會摧毀其神性,最多隻會暫作扣留,等邪神付出代價贖回。”
這些秘辛,傳奇戰職都未必知道,但高階以上的法師,幾乎人盡皆知。
不過即使知道,也沒人敢大肆議論,更不敢随意傳播。
尤其是最後那幾句話,已是标準的亵渎之語,是要在冥獄之中,受到無休止折磨的嚴重罪行。
不過塞恩斯二人已經做了叛徒,也就什麽都無所謂了。
這時,王铮饒有興趣地問:“照你們這麽說,想要徹底幹掉一尊真神,就隻能主動出擊,攻打真神的神國了?”
“理論上是這樣的。”
西塞斯道:“不過真神的神國,是不可能被輕易攻下的。在真神的神國之中,其信徒的‘英靈’不死不滅,可以永無休止地戰鬥,直到神國的神力耗盡。
“可真神神國的神力,又豈會輕易耗盡?任意一位稍有些‘神齡’的真神,其神國之中,積蓄的神力,便是如山如海。在耗盡神國神力之前,外來侵犯者,早就先一步被耗死了。
“畢竟,神國的規則,乃是由神制訂。任何外來者,都會受到神國的規則壓制。而真神的英靈、神侍們,則能得到神國規則的加持。這一加一減之下,戰力差距就非常大了。”
王铮又問:“那神戰呢?倘若一位神,想要攻打另一位神的神國呢?”
這次換希斯科特解說:“真神彼此之間,很少進行此類攻打神國的神戰。真神們即使有争端,基本上也隻會在凡俗之中,針對敵對方的教會、信徒,發起低烈度的攻擊,最多隻會派出化身進行對戰。
“之所以如此,一是因爲諸神在本質上,屬于同一階層,大方向上利益一緻。又有着許多被征服的異位面,可以用來分配利益、緩和矛盾。
“二是因爲,主動攻打一方神國的難度太大。
“要知道,神國之中的信徒英靈,都是虔誠信徒的靈魂,沒有真實的身體,隻能在神國之中存在,根本無法帶出神國。所以哪怕一尊神靈麾下的英靈再多,也無法用于神國之外的征戰。
“能跟随神靈外出作戰的,隻有擁有實體的,活着的生物,以及一些被神賞賜了少許神性的聖靈、神侍等等。
“所以,主動攻擊一位神祇的神國,就注定要以寡擊衆,注定要在極端不利于自己的戰場環境下,被源源不絕的英靈圍攻。這種情況下,即使一位中等神力的神祇,也很難在短時間内,攻陷一位微弱神力的神國。
“一旦沒能在極短的時間内,攻陷目标神國,那神戰就打不下去了。因爲每一位神祇的背後,都必然有着靠山,否則很難獲取神職,成就真神。
“就像沙漠之王的主神是紫日,而紫日的主神,乃是強大神力的風暴之主。而風暴之主,又跟戰神那位戰争之主,有着聯盟關系。
“倘若有人攻擊沙漠之王,又沒能短時間内攻陷他的神國,那麽紫日就會被驚動。一旦紫日被驚動,就代表着風暴之主被驚動。風暴之主一被驚動,就代表着戰争之主,也開始關注這場神戰——這一來,誰還敢再打下去?
“就算是光輝之主、大地母神、死亡主宰這三位偉大神力,也不會願意同時得罪兩尊強大神力,以及他們各自的神系。
“所以神戰雖偶有發生,但基本都是點到爲止的化身之戰,參戰雙方,最多損失一兩尊化身。
“至于針對真神神國、本尊的生死之戰,在我有生之年,還沒有發生過一次。即使在我們聽過的傳說之中,三千多年以來,也隻是聽說過一次而已。”
“哦?”王铮聽得津津有味,不禁追問:“有真神被打死了?不是說,每一尊真神,背後都有支持他們的主神,或者盟友嗎?那位被打死的真神,難道是孤家寡人不成?”
塞恩斯開口道:“傳說之中,殒落于三千多年以來,唯一一次生死神戰的神祇,并不是孤家寡人。相反,他本是一位神系主神,殒落之前,隻差一點,就能晉升強大神力。
“照常理,像他那樣的神祇,是不可能殒落的。不過傳說之中,這位神祇,在征服二号位面時,被二号位面的土著神‘污染’,産生了極其荒謬的念頭,不但對信徒宣稱他是唯一神,其餘神祇,都是僞神,甚至還頒布神谕,令信徒發動信仰戰争,瘋狂攻擊其他神祇的教會、信徒。
“就連尊他爲主神的從神們,他都沒有放過。他一面宣稱,他的從神們隻是他的‘天使’,不能稱神,一面又責令從神們動員他們各自的教會,參與這場信仰之戰。
“如此瘋狂的行爲,理所當然引起了衆怒。凡間的信仰戰争爆發之後,諸神迅速達成一緻,組建聯軍,一面在凡間圍剿那位神祇的教會、信徒,一面在天上發動神戰,諸神聯合出擊,攻打那位神祇的神國。
“而那位神祇的從神們,也因他的瘋狂而叛變,宣布與他斷絕關系,投入了諸神聯軍。諸神圍剿之下,短短十年,那位神祇在地上的教會與信徒,就被剿殺殆盡。而天上的神國,亦被諸神聯軍攻破。神國一破,那位神祇的本尊,亦随之徹底殒落。”
聽完了這個故事,王铮不由皺了皺眉頭:“在衆叛親離的情況下,被諸神聯合圍剿,居然還能靠着神國,支撐十年之久……想徹底擊殺一尊神,難道真就如此艱難?”
希斯科特笑道:“如果諸神肯付出代價的話,肯定用不了那麽久。但想要毫發無傷,不付出任何代價地拿下一尊接近強大神力的神祇神國,那就隻能花時間慢慢消磨了。
“不過話說回來,對我們凡人來說,十年時間實在太過漫長,可對神祇來說,十年不過是極短暫的一段時光。畢竟,理論上,神,是不朽的。”
聽了希斯科特的解釋,王铮心裏還是非常不爽。
即使是因爲諸神聯軍不想付出代價,才花了十年那麽久,可這也足以證明,一尊真神的神國,該是何等的難啃了。
“異世界已經征服了十二個位面。這一次,對地球看來也是志在必得……侵略戰争由神祇主導,想要反抗侵略,就得反抗異界的神祇。随便一尊真神就那麽難殺,一百多尊真神——其中三尊偉大神力,十多尊強大神力,這……”
一想到二位法師所說的,真神的難纏之處,王铮心情就十分憋屈。
惆怅了好一陣,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心說:“千裏之行,始于足下。我從真神的化身,以及半神慢慢殺起,不斷擊殺敵人,壯大自己。即使沒法兒擊殺真神本尊,也總有一天,能殺得他們不敢再派下任何一尊化身!”
再強的真神,降臨至物質界的化身,都隻得半神層次,都可能被擊殺。
倘若王铮真能做到遇神殺神,那麽遲早能把諸神殺得不敢輕舉妄動。
倘若神祇氣不過,真身降臨,那就更好了。
因爲神祇即使真身降臨,其神職和神國,也都是無法帶到凡間來的。
沒有神職權柄的加成,沒有神國積蓄的海量神力、無窮英靈,真神的真身,一樣隻得半神層次,一樣能被殺死。
“所以,這場戰争,看上去很絕望,實際上有得打,隻要我能一直赢下去!每打赢一次,我就能更強一分!哈,怕個毛,把諸神當作運輸大隊長不就好了?”
一念至此,王铮豪氣頓生,見山洞外天色已明,霍地起身,笑道:“好了,故事就聽到這裏。我們該去好好招待一下,那些遠道而來的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