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架的勝負跟正确與否關系不大,倒是跟氣勢和支持者多少成正比。
……
眼見同伴與别人起了沖突,跟女孩并排而坐的殺犸拓跋勸到:“别跟噴子一般見識。”
長發女孩更氣:“天下人管天下事,我就見不得這種說風涼話的。”
眼鏡男一副天生心虛的長相,嘴上卻似乎有所堅持:“你們……你們不懂。”
另一個短發女孩差點跳起來,指着他的鼻子,當時最近的距離隻有0.01公分:“說誰不懂呢!你看你那副慫樣,像個懂的人麽你?”
眼鏡男縮着脖子蜷在最遠的角落,看似再不敢多說一句話。
婉傾沒有插手這突然的沖突,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這時她突然發現小傘正在盯着這邊,眼神裏一直閃爍的溫柔竟消失得無影無蹤,并且還小聲對着耳麥說些什麽。
“美女,那隻大鳥是什麽呀。”一位主播問。
小傘的溫柔頃刻回歸,用甜美的聲音耐心的解釋:“這就是傳說中的朱鹮啊!沒有聽說過是麽?這麽講吧,三四十年前全世界隻剩下不到十隻朱鹮,而它們全部都隻生活在我國,僅僅上鏡率宣傳不夠吧,其實朱鹮比大熊貓可珍貴多啦。幸好我國緊急人工介入,經過艱苦的科研和努力,現在朱鹮總數已經超過2000隻,并遠赴韓國和日本安家繁衍。”
“好傳奇的鳥啊。”大家紛紛感慨。
“它的頭那麽低,明顯是過的不開心。”眼鏡男的話再次沖淡了大家的驕傲感。
輪到殺犸拓跋忍不可忍,猛的站起揪住他的脖領大聲警告:“聽着你個智障,如果老子不是在直播早就把你臉打個萬朵菊花開了!”
據說拓跋曾是一名國家級中長跑運動員,身材壯碩修長,形象英姿飒爽,沖冠一怒,紅發如血,正義凜然,不容侵犯。
車上好多吃瓜群衆都在慫恿:“打他打他,這家夥太讨厭了。”
“住手!怎麽也不能打人啊。”婉傾突然發話。
“他個智障也太胡說八道了。”嘴上說着,拓跋還是放下已經舉起的拳頭,畢竟老師的面子是一定要給的。
“你們怎麽知道他在胡說?”婉傾竟這麽問。
“什麽?”幾個咋呼最兇的都被問愣了。
婉傾指了指自己的手機說:“我直播間裏有位哥哥是專業的動物研究員,他說這個人的話有些道理。”
這時忽然車停了下來。
“請大家回歸本位,我們需要重新檢查一下大家的出入證。”小傘微笑着說。盛夏時節,婉傾卻莫名感覺她表情裏的一絲冷意。
他們的前方停着一輛保時捷凱宴,車上下來四個彪形大漢,爲首的一個相貌長得甚是兇狠,身材極爲高大,肌肉出奇發達,而且還理了個近乎光頭的極短毛寸,還沒上觀光車此人就開嚷:“是誰在鬧事!”
小傘趕緊做了個隐蔽的下壓姿勢,大漢似乎反應了過來,馬上一邊摸着自己半秃不光的大腦袋一邊咧嘴笑着說:“見過各位大主播,三生有幸哈三生有幸,在下石心野,負責袅袅的治安工作,請大家出示證件,配合點哈。”
前排的幾個趕緊站起來摘下胸口挂着的出入證,任由對方用特制的刷卡機檢查,畢竟這個石心野僵硬的笑容也夠吓人的了。
趁這個機會,婉傾小聲問綠裏:“你真的是主播麽?”
綠裏:“當然。”
婉傾:“我直覺一直很準的,不知道爲什麽,我總覺得你不是……”
綠裏:“随便。”
婉傾:“其實你是不是主播都無所謂,能再見到你,我真的很高興。”
綠裏:“……”
婉傾:“你還是沒有想起來是吧,時間緊迫,我想跟你分享一個秘密可以麽?”
綠裏跟着重複:“秘密。”
婉傾:“嚴格講,通過直播我們的聊天會被無數人看見,但其實我的手機程序設置了三十秒的延遲。”頓了頓她繼續說,“所以如果我面對面先告訴你的話,你還是這世界上第一個知道這個秘密的人,不是麽?”
綠裏接着重複:“延遲。”
婉傾歎了口氣,對方的反饋不但惜字如金而且莫名其妙,“今天我正好19歲另363天,後天就是我20歲生日,而你就是第一個知道我生日準确時間的人。”
綠裏在用兩根手指擺弄他自己的下嘴唇,目光散射狀。
婉傾急道:“喂,你聽見了沒有啊?”
“小子你是怎麽混進來的!”身旁突然爆發大漢石心野的吼聲。原來那個眼鏡男的證件居然是假的。
“你,你别動手,我是文娛月亮報的記者。”眼鏡男快被吓哭了。
“屁記者!你不知道這是私人領地麽?連研究鳥兒的專家都需要報上面審批才能進來溜達一小圈,你個不要臉的竟敢拿記者壓我!”伴随其他人落井下石的嘲笑,石心野單手一拽他的後脖領,竟将瘦小的眼鏡男原地拎了起來,随意扔向後面三個同伴處,接着被反手俯身的強行壓上了凱宴。
不理他們,婉傾焦急的跟綠裏說:“拜托你,後天,你能對我說‘生日快樂’麽?”
綠裏沒有回答。
“哈哈哈,終于看到活着的婉傾老師了,請您跟我們走一趟吧,滕總有請。”石心野已經轉過身來,一邊摸着半秃腦袋一邊咧嘴笑着說。
“知道了。”婉傾回答着卻并未起身,她還在等綠裏說話。
綠裏卻低下了頭。
車上所有人都在回頭望,可又被石心野高大的身材擋住了視線,石心野有些尴尬的看着婉傾,婉傾看着綠裏,綠裏偏偏像入定了一般看着自己的腳尖,不發一言。
“婉傾老師在跟你說話。”石心野明顯不是個有耐心的主兒,歪頭對綠裏說。
綠裏仍然低頭不語。
有些人會因爲說話沒得到反饋而心生怨恨,石心野明顯就屬于此類,他忽然十分不客氣的對綠裏說:“你!看你也很臉生啊,也把證給我審審吧。”
綠裏抿起嘴,身體微微蜷起往後縮,可就是不開口。
“我在跟你說話。”石心野眯起眼睛,他生氣了。
綠裏終于擡頭看看他,并沒有交出出入證,臉上仍然不帶任何表情,竟掏出了手機低頭望着隻有時間顯示的屏保界面。
石心野火往上竄,上來就要像抓眼鏡男一樣的抓向他。
可婉傾腰姬一下站了起來,隔在兩人中間,大聲質問:“大庭廣衆之下,我不準你動手!”說着還把攝像頭對準了石心野,攝像頭另一邊是成千上萬的觀衆。
石心野臉上神經發達的“嘣嘣”直跳,兇煞氣更甚,像随時都會瘋狂的野獸。
婉傾卻毫不退讓:“你吓到别人了,他隻是不願意說話罷了,難道沉默也是錯麽?”
石心野:“剛才那個假記者你怎麽不管?哦,說這小白臉兩句你就正義凜然了?”
婉傾:“我就是不許你動他。”
石心野:“對不住我的大主播,老子今天非要動他不可!”
就在這時,一個出入證被遞了過來,握着證件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正是綠裏。
石心野重重哼了一聲,上前便去奪證件,哪想不知道綠裏是真的害怕,還是故意侮辱人,兩人的手還沒碰到,綠裏便條件反射般的将手縮回,出入證掉在地上。
婉傾趕緊彎腰撿起,塞進已兇神惡煞的石心野手裏。
“小子我記住你了。”石心野簡直是從牙縫裏擠出的這句話,将出入證在測試器上反複刷了七八遍,每次機器都亮起綠燈,說明這張卡是真的。似乎心有不甘,石心野側頭對着衣襟上隐蔽懸挂的暗麥跟誰溝通良久。
“給你。”他報複似的把卡扔在綠裏的胸口,接着卡又掉到了地上。
“老師,走吧。”再不理綠裏,他不耐煩的催起婉傾。
婉傾輕移蓮步至過道,猛然轉身對綠裏說:“别忘了我的生日。”她轉身的動作很大,聲音卻很小,表情裏甚至流露出一絲哀求。
綠裏沒有回答,而是很認真的彎腰在地上撿自己的證件。
婉傾腰姬無奈離去。
十分鍾後,旅行車緩緩駛進一片西式風格的豪華山莊。
小傘微笑着:“歡迎大家來到我們網紅大咖秀的主場地,接下來請我們一起投入爲期三天的狂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