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驚蟄白芒種也想起來在鎮子裏幾人煽動人群的事情來,都不再開口。
其餘小輩撇了撇嘴,對于阿爺喊她們回來很不滿。但也不敢反駁就是。
“留下來被打死嗎?不敢!”白小秋隻是頓了頓腳,連頭都沒有回,抛下這句話繼續帶着兩人走。
老白頭和白芒種開始急了。
陳氏連忙放下身段走上前,“小秋啊,你爹他再也不打你了,你們别鬧脾氣了啊。”
話是這麽說,心裏氣得嘔血不已。這該死的幾個賤丫頭,怎麽不死在外頭,被活着找來,不是膈應人麽。
偏她還不能怎麽的。人還活着,她就得低頭,否則那幾個丫頭豁出去,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到時候連累了兒子的名聲。
白小秋瞥了她一眼,“之前他打我的時候你怎麽不說,現在才說,不嫌遲了麽?”
繼續往前走。
老白頭閉了閉眼,隻好親自上前,“小秋啊,你爹他糊塗了,他也受到教訓了,就這樣吧。别賭氣了,讓人看了笑話。”
讓人看了笑話?老白家的笑話别人家看得還少嗎?
白小秋并未吭聲,腦子在權衡着究竟要離開還是留下來。離開雖然暫時住的地方艱苦了點,但後續自己掙錢了指定變好。不離開,後續也要想法子脫離這群人。遲早的事情。
想到這裏,并不接老白頭的話,但步子卻沒再挪動了。
老白頭忍着心中的氣,繼續勸導,“在家裏好歹有個遮雨的地兒,還能提供吃食。”
白小秋眼眸轉了轉,并未吭聲。
陳氏打鐵趁熱,“小秋啊,你爹他也不是故意要打你的。現如今這事兒咱就翻篇兒了啊。在家千日好,出門時時難哪。”
心下卻罵姐妹幾個狗血淋頭。
“三姐,咱留下來吧。”白小冬也跟着求情。
白小秋心下已經決定留下來了。不沖别的,就沖着白小夏後背的傷,這兒比較适合養。
先瞅瞅情況,實在不行再次出去不再回來就是。
也不吭聲,直接把白小夏扶回去。
大夫來了,搖着頭把白驚蟄手腳的砍傷看了,綁好。看來白家幾個沒娘的孩子被逼急了。
“井伯,麻煩您給我二姐瞅瞅。”白小秋見井伯已經看過白驚蟄了,這才讓他去給白小夏看。
大夫正要挪步,就聽白趙氏吼了一嗓子,“看啥看,一丁點兒傷,沒得浪費銀子!”
白小秋目光冷了下來,老白頭皺了皺眉,“說啥呢。”白趙氏就不吭聲了。
白大夫走了過來,由于傷在後背,農家人也沒什麽考究的。在請大夫來之前,白小秋已經把白小夏的後背翻開來了。該遮擋的地方也遮擋起來,倒不會走光。
其實她大可直接叫大夫給藥,這些傷口不難處理,對于她這個總是在野外爬山涉水,野外就是家的人來說,大傷小傷都再正常不過。她就是想讓人知道,他那個所謂的親爹,下手究竟有多狠。
大夫過來一看,頭搖的更厲害了。都快定親的姑娘,親爹居然下如此狠手,難怪會把那幾個娃子逼急了。
輕手輕腳給白小夏處理完傷口,又給她弄了些外傷藥來敷上去,叮囑傷口暫時不要碰水。
走到院子,白趙氏遞給他一串錢。白井數了數,居然少了白小夏的。
原本他并不打算收白小夏的,但老白家這麽一群人的做法,他還是不喜。“都是一家人,幾個娃沒娘也怪可憐的,這受了傷也沒銀子看病,知道的說她們惹到趙嫂子,不知道的說您刻薄她們。”
一席話說得白趙氏的臉色清白相交。老白頭敲了敲煙鬥,語氣有點不善,“你個老婆子,恁的那般多話幹啥,給足銅闆!”
白井臉色也不太好看,這是嫌他話多呢,哪裏真說的是白趙氏。
白趙氏不得已,隻好重新回屋子,拿了十個銅闆出來。
白井接過手,搖了搖頭往外走去。白小秋追了上去,“井伯,我跟你去拿藥。”
路上取出幾十文悄然給他,“井伯,辛苦您老了。您收下吧。”
井伯對她們姐妹的同情她自然看的明白。也明白剛才在院子裏,井伯也是爲了她們才開口得罪的老白頭和白趙氏。
“孩子,你收着吧。就那點藥草,你奶給的夠了。”井伯是個好心腸的人,不願意多要,尤其知道這幾個孩子連吃都吃不飽。
白小秋依舊遞過去,“那點錢怎夠的?井伯你幫我二姐看我們很感激,但您不能自掏腰包來填補我們的藥錢。”
白井隻好收下來,不過隻收了十文,“已經夠了,餘下的你放好。”
也不追問這銀錢是哪裏來的。村子裏的人都知道姐妹幾個離家好幾日,這銀錢,指不定自己掙的,又或者去找她們阿姐給的。他不想去揭這孩子的傷疤。
很快拿了藥回來。白小冬在一邊燒火,一邊摘菜。
今兒個李柳眉掌勺,因着鬧了這麽一番,見老白頭護着幾人,也沒敢太過。
點着數撂了十好幾個米粉餅子,就着還有些油的鍋底炒了兩盤子青菜梗,菜葉子用來過湯,放點鹽,滴幾點菜油,也算是一盆菜。
主食是番薯稀飯。
白趙氏帶着陳氏劉氏一大幫子人在院子裏剝玉米粒,見白小秋回來了,又是一陣指桑罵槐的罵。
白小秋全當沒聽見。到廚屋裏自個兒尋了個沒用的竈開始給白小夏熬藥。
“小秋啊,我來吧,總歸要燒水擦洗身子,你今兒個累了一日了,歇會兒吧。”李柳眉笑着就要去接她手邊的活兒。
這頭白趙氏一聽,大兒媳婦兒居然還湊上去要幫那小賤人的忙,咳了一聲,“大夥兒哪個不是田間忙活了去,唯獨那去鎮子裏玩的,居然還累了一日。”
白小秋就明白,這李柳眉是見自己過得太舒心了。
“好。那就麻煩二娘了。”閃身離開,去給白小夏看後背的傷口。
留下李柳眉在那裏後悔不疊,回頭婆婆該嫌棄她不會做事了。
以往她要這樣,那死丫頭都會推脫,決計不會真扔給她,還會攬了她身上的活兒。又能挑撥婆婆數落她一頓,給自己掙來好名聲,還無需真個兒的動手。
這頭白趙氏喊吃飯了,所有人洗洗手,然後上桌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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