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不客氣，衆人聽得津津有味。還别說，可不就是，成日裏的找借口打姐兒幾個，莫非就跟小秋說的這般？

又想到白驚蟄畢竟是姐兒三個的親爹，怕是李氏搗的鬼。

人群裏都是村裏那些熟面孔，這一指指點點，議論紛紛的，李氏就感覺大夥兒的目光不太好。

“小秋，你們姐妹三個還小，若是脫離出去了，可怎麽過啊。咱不說分家的氣話了啊，若是二娘有哪裏做得不對的，你們盡管說出來。保管有我吃的一口飯，就有你們的一口飯，就是餓着我了，也絕對不能餓着你們呀。”李氏苦口婆心的勸說。

真要讓幾個賤人出去，壞了她的名聲不說，到時候還不能賣了給她的一雙兒女找更好的人家。更主要的是，脫離了她的範圍，她掌控不了。

“是嗎？現如今把我們分了跟你們一起，當爹的成天打的我們姐兒幾個半死，小妹昨兒個還被打中了頭，差點就救不回來了。”說到這裏眼眸含淚，轉頭四下看了看村裏人，“大夥兒評評理，親爹的話，能三天兩頭的打閨女，非要打死閨女嗎？”說着露出後面頸部的傷口，長長的兩條，又指着白小夏，“我二姐，可是被我爹打了兩次，都起不來了。”

衣着明顯比老葉家所有人都差勁，整個人瘦得就跟個竹竿兒有得一拼，這還是比之前好點了。現如今被逼得這般，那眼眶發紅含淚的樣子看着讓人覺得心酸。

“再看看我的小妹，當親爹的，居然直接用力把人推倒在牆邊，愣是差點兒見了閻王，現如今還躺在床上呢，各位若是不信，跟我來看一眼便是。”

轉身往回走，有些好奇的，真格兒跟上去一瞅，哎喲媽呀，這個傷的，幾乎整個腦瓜子都給包住了。

下手可真狠呐。真不是親爹幹的。

白驚蟄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恨不得上前撕了白小秋的那張嘴。

白小秋又看了看李柳眉，說了，“前陣子說是要給我二姐找婆家，結果找了劉三擔那種又瘸又破相，還不正經的，說得天花亂墜。不想人家劉三擔看上的是白芙蓉，這頭就鬧，折騰，死活不讓她嫁給劉三擔，說是配不上白芙蓉。”

這事兒大夥兒也清楚，多虧了錢婆子那張嘴。

李氏臉色也不好看起來，正想要說什麽，就聽白小秋還在說，“說是我二姐配劉三擔，那是我二姐的福氣。我娘是什麽樣兒的人，大家也都知道，那模樣兒，那身段兒，能比二娘差了？同一個爹生的，我娘也不比二娘差，爲何二姐長得又黑又瘦？我和小妹也又黑又瘦？我娘膚色白皙，我爹也不黑，爲何我們黑瘦？黑難道不是做活兒做得多，日頭曬得多？瘦難道不是做得多吃得少才會？”

邊說邊哭，顯然氣得狠了。

衆人都同情起來，這一年四季，就屬夏日裏的日頭最曬。往年這幾個孩子包括小春，就沒有一個長得白皙的，都被支使出去幹活兒了，曬得比誰都黑。

想想甄氏，還真是，有白皙又靓麗的一個人兒，怎麽的生出來的娃兒也不比她李柳眉的差啊。

看看李柳眉，想想白芙蓉，啧啧啧~都搖了搖頭。這說得再好啊，都不如事實來得打臉。

平日裏一張嘴說得比誰都好聽，還不是狠勁兒地使喚。原配的兒女長得又黑又瘦，自個兒的卻是當小姐一樣養着。偏生親爹在娶了她之後，就總是打原配的孩子，還往死裏打。

這裏頭要說沒有她的事兒，誰也不相信。

平日裏沒有抖露出來便罷了，小秋一番話，讓若有人都對李柳眉改觀了。

李柳眉氣得差點兒吐血。小賤人在這兒等着她呢，居然一下子就扭轉了村裏人對她的印象，她低估了這小賤人。

越是這樣，越不能放她們離開，否則越難以掌控。

“小秋，我知曉你羨慕芙蓉會有一雙巧手，會做女紅，但各有各的長處，你芙蓉姐不會幹地裏的農活兒，就比不得你。你芙蓉姐也是爲了家裏想，努力的繡帕子掙銀子交給你阿奶，隻是用的方式不一樣罷了。沒關系的，若是你想跟着芙蓉姐學習刺繡，現在也分了家了，我讓你芙蓉姐帶着你繡，如何？至于地裏的活兒，我去幹就可以了，斷沒有累着你們的道理。”一邊說，一邊泫然欲泣，委屈至極。

若是沒有之前白小秋的那番話，隻怕衆人就要以爲是白小秋容不下繼室了。

這當頭看了，隻是覺得惡心，尤其是村裏那些三姑六婆。

“我說柳眉啊，是真讓學還是假讓學呢，我閨女去了好幾次，回回都說下一回教她，也沒有學成一次啊。”裏正家裏附近的一個婦人開口，語氣有些不屑。

衆人也知曉，她家白小素是真的愛學習刺繡，也去了幾回老白頭家了，居然一次也沒學到？

“姚大姐，你家小素沒學成？”村尾的白小六媳婦兒詫異的問。

“可不是，都糊弄人哩。”姚氏不滿。

“我家玉娟兒也去了好幾次，每回都說是下次，下次好幾回了都。”

兩人旁若無人的對話，讓李柳眉的臉色更難看了，咬了咬紅唇，弱弱地道，“兩位大姐，芙蓉這段時日是真的忙，要繡帕子給她阿奶去賣，這才沒空教小素和玉娟兒，明日就是再忙，我也會讓芙蓉教她們的，兩位大姐放心。”

見她想要挽回，衆人都是一副鄙視的神情，長得可憐兮兮的，就會糊弄人。

老白頭一口接着一口抽旱煙，白趙氏想要說什麽，被他止住了。老婆子隻會壞事。

裏正皺了皺眉，繼續扒拉下去，就遠離主題了，詢問白小秋，“小秋啊，你可知道，分家了你們姐妹就得自己養活自己了。”

“裏正伯伯，你也知道我們現在的處境，若是分家了還好，我們自己能養活自己。養不活，也絕不怨人。”

村裏誰不知曉，老白家幾個沒娘的孩子，幹活兒堪比大人。若是有人指點，分出來過也不是壞事。不分出來，隻怕被李氏榨個幹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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