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裏已過，秦岚才看見地上紅色的液體是何物。

“公主，你沒事吧？”

秦蓁蘭擺擺手，指着地上那個被踩的融融爛爛的番茄，說“幸好我從馬下滾過，這才沒有落得番茄一樣的下場。白附子這個老頭教的招式不錯，回去後多烤一隻雞腿給他。”

秦岚看着地上的茄醬一直沿着主路而去，心中不知爲何燃起一股擔憂。秦蓁蘭一邊替傷者包紮，一邊咒罵騎馬的女子“大街上人來人往，還騎馬飛奔，要是投胎也不用那麽趕！我就詛咒她乘船沒船坐，走路無路行。”

話音未落，剛剛那名騎馬的女子折返，馬鞭狠狠地打在牆上，在青磚上留下半個指甲深的痕迹。

“去把我的馬救活！”

“憑什麽？”

“就憑你是傷我馬的兇手！”

萬裏說完，拿出馬腹下的發簪佐證。

“我隻是防衛，并沒有故意刺死你的馬。”

“一簪斃命，你又懂得醫術，加上你剛剛詛咒我的那一段話，足夠抓你去官府。”

秦蓁蘭将真氣彙聚在掌心，一顆小火苗躍出，她直面萬裏，語氣強硬“姑娘如此蠻不講理，那就唯有武力解決。”

萬裏的馬鞭飛出，卷走秦蓁蘭手中那團虛弱的火苗，再一按馬鞭上的機關，整條鞭子布滿長釘，劃傷秦蓁蘭的手背。

“就憑你的三腳貓功夫就想逞英雄，真是不自量力！”萬裏說完，按下機關，長釘收回到馬鞭中。

秦岚一劍抵在萬裏的鎖骨，語氣冰冷的說“想走？問過我的追風劍沒有？”

萬裏從袖中翻出煙霧彈，扔到地上，趁着濃煙升起，迅速的離開現場。她看着自己精心培育的良馬倒地不起，取下它身上的馬鞍，摸着馬頭說“你自由了。”

良駒被萬裏推入海中，迅速沉入海底。萬裏翻出馬鞍中的瓷瓶，發現瓶身已經破碎，裏面的液體已經完全流幹。她以爲自己任務失敗，于是找了船家，啓程回京。

馬匹的屍體順着海底的暗流一點點的往東海的深處流去，腐臭的屍體吸引着小魚，小魚又引來大魚，環環相扣。終于在秦蓁蘭主持祭祀的前一天，在整個近海面爆發。

海狗子等人趁着晨光初升出海捕魚，可剛走到船邊拉起船錨，卻發現船身周圍都圍着一圈紅色的浮沫。膽大的海猴子用船槳刮下船身的浮沫，放到鼻下一嗅，瞬間将剛吃的早飯全部吐出。

“什麽狗屁玩意，比馬友家腌制死魚幹的味道還要難聞。”

海狗子用船槳撥開浮沫，但總感覺碰到海裏的一些東西。他爲了一探究竟，站在船頭把網一撒，竟然撈到一大堆死魚！

這對漁民來說是一個可怕的征兆。

他們跪在船頭，向東面廣闊的海域參拜，嘴上一直都在念叨。緊接着他們起身撒網，但撈回岸上的都是一些死魚。馬友和紅衫卸下漁夫船内的死魚，一筐一筐的往家裏的大倉運送。

兩家人一起處理死魚，發現死魚的數量太過龐大，庭院之中根本不夠位置風幹。他們在蓬萊山腳的海岸邊架起支架，繼續串起地上的死魚。

“整個海面一下子死了這麽多魚蝦，趕緊上山通知山主，看她如何處理。”海狗子對着整天活蹦亂跳的海猴子說。

海猴子一刻都不敢拖延，他拼命的往山上跑，冒冒失失的闖入岚山閣。劍齒和平車前可能見海猴子闖入，随便找個理由将他打發下山。

秦蓁蘭和秦岚回到蓬萊山的碼頭時，發現整片海灘上都挂滿塗着海鹽的魚肉。眼尖的海狗子看見海灘上有一雙繡着蘭花的女鞋，沖着鞋子的方向大喊“山主！快走！”

山主一詞如今刺痛着每一位漁民的神經，他們順着海狗子呼喊的方向走去，将秦蓁蘭推到在地。

“牝雞司晨，肯定是她惹怒海神。”

“以前山主就禁止外人進入蓬萊山，如今山主破戒，這是上天要懲罰我們蓬萊山。”

“别想那麽多，幹脆将她趕出蓬萊山！”

……

群情洶湧，将秦蓁蘭一步一步逼退到海中。秦蓁蘭的衣服上都被紅色的浮沫占據，那股魚腥味讓她覺得似曾相識。

“這是。紅色的浮沫是一種藻類，它們繁殖速度極快，搶奪水中的氧氣，使的水下的生物缺氧而死。它們通常在封閉的水域中生長，很少出現在海面。隻要你們願意信我，我會還一個幹淨的海面給蓬萊山。”

漁夫們沒處理過紅藻，唯有把希望寄托在秦蓁蘭身上。

“祭祀典禮照常進行，拜祭用品統一扔在紅海之中。”

秦岚不懂秦蓁蘭爲何還要繼續祭拜，還偏偏選在事發海域中。秦蓁蘭已經沒有時間解釋給秦岚聽她隻讓秦岚準備好福袋，然後在木塔中參入一些枯枝敗葉，點火焚燒。

“海猴子技術好，可以潛入海底找出紅藻的根源，幫助東海早日消除紅藻。”

秦蓁蘭說完，親自在海猴子的生長綁好石頭和長繩，告訴他求救的暗号爲拉動麻繩兩下。

海猴子靈活的在水中遊行，景象從一開始的滿眼血紅，變成混濁的海水，再到看似正常的海底景象。

一群又一群小魚往紅藻堆遊去，海猴子順着魚群的方向遊去，看見紅藻堆下的一堆腐肉。

他扯動身上的繩索，雙腿一蹬，浮出海面大叫“海底下有情況！”

秦蓁蘭又多派幾個人潛入海中。

漁夫們抱着紅藻堆下的腐肉浮上海面，在幹爽的沙灘上拼湊還原。腐肉堆有修長的四肢，長脖子，帶鐵蹄，應該是一匹馬。

秦岚腐肉剔除，在馬骨上發現一個小擦痕。

“公主，這次事件确實是人爲。投馬下海之人，我們兩個都見過。”

“阿岚，是不是那個趕着投胎的冒失鬼？”

秦岚點頭。

秦蓁蘭蹲在地上，看着被海水腐蝕的馬蹄鐵，搖着頭歎息“馬蹄鐵已經生鏽，我們沒有辦法定她的罪。現在源頭已清，後續的處理就容易得多。祭祀祈福的時間差不多要到了，接下來就要看老天給不給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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