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房間的深處,秦蓁蘭看見穿着一身舊衣的楚伯鈞。他将他的頭發全部束起,拿着一把小刀在床上不停的劃動。秦蓁蘭走進一看,發現躺在木床上的是一具燒焦的骨架,楚伯鈞是在剔除骨架上多餘的物體。
木床的旁邊放置着一張人物圖,畫中之人就是秦蓁蘭。她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标記着精準得尺寸,就連細微的眼睫毛都有注明長度。
“楚伯鈞,你真的要把青兒打造成另外一個我?你要想清楚,一旦運出楚國就不能運回,她隻能放在秦國的皇陵中永遠的陪伴陸淮越。”秦蓁蘭說完,搬走木床邊緣的解剖工具。
楚伯鈞放下手中的鑷子,坐在木床上思考秦蓁蘭說話的内容。他沉默了半晌,還是弄不明白秦蓁蘭那些莫名其妙的話。
“我什麽時候說要把青兒的屍骨送給陸淮越?我把青兒的屍骨清理幹淨,才能保證她不會被其他畜牲打擾。”
秦蓁蘭默默的将工具還給楚伯鈞,尴尬的和他共處一室。楚伯鈞全程一句話都不說,房間内安靜得隻剩下小掃帚活動的聲音。窸窸沙沙,如同一首安眠曲,讓秦蓁蘭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睡着。
楚伯鈞完全沒留意秦蓁蘭躺下的位置,他隻覺得他現在腦袋昏昏沉沉,想要趕緊找個地方躺下。
“陛下,秦國那邊已經催促我們趕緊交出皇後。攝政王在文正殿外等候你的回複,他說如果你還沒有……”
楚伯鈞迷迷糊糊中告訴小财子屍體的位置,讓他帶着人将屍體運出楚國。小财子立刻跑出文正殿,安排幾位孔武有力的士兵将後院中的死屍運走,他則跟随攝政王一起到金銮殿準備召開軍事會議。
士兵們以爲整座後院都是存放屍體的地方,所以他們一看見躺在角落中睡覺的秦蓁蘭,就以爲她是楚伯鈞連夜趕制的屍體,沒有檢查清楚就将她放入棺材裏,擡着密封的棺材走出文正殿。
秦蓁蘭覺得周圍的空氣越來越稀薄,像是被人捏住脖子一樣呼吸困難。她張開雙眼,發現眼前一片漆黑。她以爲她還在夢中,于是她捏了一下她的手臂,才發現她被關在一個密閉的空間。她連忙伸手觸摸四周,感覺她是躺在一個四四方方的地方,可以活動的區間非常小。她冷靜的思考,最後得出一個結論,她被人當成是屍體,正在運往秦國的路上。
她必須要掙紮,引起擡着棺材的仵作注意,才能夠被救出。秦蓁蘭不停的用手拍打棺材,又用腳踢向棺材。隻是棺材裏的聲音好像被困住一樣,外面擡棺的士兵完全沒發現。
北門的守衛向士兵索要出宮牒文,知道棺材中物品的重要性後,沒有開棺驗貨,直接開門通行。秦蓁蘭奮力拼搏後,對新鮮空氣的需求越來越大,很快就因爲氧氣不足而手腳無力,瀕臨昏迷。她覺得小腹的痛楚越來越大,腰部以下的地方變得濕潤。
“孩子,你要堅持。我一定會想到辦法自救。”
秦蓁蘭咬着下唇,用力将發簪塞在兩塊棺材闆的銜接處,要緊咬緊牙關,想要将棺材闆撬開。她用力的嘗試幾次後,花光所有的力氣,緩緩的閉上雙眼。
今天是楚伯鈞歸還秦蓁蘭的日子,他轉身想要叫醒秦蓁蘭,才發現秦蓁蘭的位置空空如也。他立刻下床,在文正殿的前院尋找秦蓁蘭的身影,搜索的過程中,他突然想起昨天夜裏曾經和秦蓁蘭在後院聊天。
他拿出鑰匙,發現他的右手不自覺的顫抖,遲遲塞不進鑰匙孔。他隻好用左手托着右手,慢慢的将鑰匙插入鑰匙孔,打開後院的大門。楚伯鈞走到存放屍體的位置,按照順序掀開木床上的白布,結果發現那具要運往秦國的屍體還在文正殿中!
楚伯鈞一鼓作氣的跑到金銮殿,雙手推開密閉的大門。正在讨論布防策略的官員看見楚伯鈞,立刻跪在地上請安。楚伯鈞的心思全都在秦蓁蘭的身上,聽不見朝上的臣子的聲音。
“陸淮笙,秦蓁蘭出事了。”
陸淮笙手中的奏章掉落,他扶着桌子起身,連忙走到楚伯鈞身邊,确認他剛剛聽到的壞消息。
“宮中的侍衛将秦蓁蘭當成是我準備的屍體,将她放進棺材裏,運出了文正殿。”
陸淮笙随即宣布會議暫停,和楚伯鈞一起離開金銮殿。按照小财子安排的時間,秦蓁蘭被放在棺材中的時間已經超過兩刻鍾,随時都會因爲呼吸困難而有生命危險。
“禀告陛下,北門守衛不久前收到出宮牒文,證實棺材是從北門離開皇宮。”皇宮巡衛營的頭目查閱四個宮門的記錄後,離開彙報情況。
一出北門,走小路趕到碼頭不需要一刻鍾的車程。陸淮笙不能耽擱太長時間,他和楚伯鈞登上同一匹馬,沿着小路直奔碼頭。碼頭上人來人往,楚伯鈞一邊大聲警告,一邊控制馬匹。
“陛下,時間緊迫,請你改走船道。”陸淮笙說完,一掌打在馬兒寬厚的臀部,讓它有足夠的動力跳上木船。
楚伯鈞一駕着馬跑上木船,陸淮笙就從馬上躍下,摸着木船上的貨物。船夫看見兩個陌生人登船,還在翻找船上的貨物,帶着镖師一起抓住陸淮笙和楚伯鈞。
“你們兩個人在我的船上搗亂,害得我的船不能如期運貨,還不趕緊賠償我的損失?”
民間的镖師根本不是陸淮笙的對手,隻見他将頭往後一仰,擊中身後的镖師,順利的脫身。镖師恢複後,又叫了其他船上的镖師,打算合力抓住陸淮笙。
“船夫,你看在我的面子上,讓他在船上多找一會兒吧。”
船夫看了一眼楚伯鈞,冷漠的說:“你是哪根蔥,我爲什麽要給你面子?你們兩個人趕緊滾下船,别耽誤我運貨到秦國。”
陸淮笙停下手中的動作,扯着船夫的衣領,說:“他是楚國的新帝,你們立刻把要送往秦國的貨物的位置告訴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