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緻遠府邸客廳。
待讓管家送走了馮喜,張緻遠的神色比孫定安還要迷茫。
在張緻遠看來,張淩陽身上雖然沒有什麽明君之相,可卻也沒有想到他竟然會這麽做?
張緻遠本人的女兒大的都已出嫁,小的年齡上也不合适,可卻耐不住張緻遠兄弟家有适齡女子啊!
世家大族,都是一大家子群居在一起,家中有老人的,更是不能提分家之事。
故而,張緻遠遇到了與孫定安類似的難題。
但不同的是,孫定安是不知道該讓家中哪位姑娘參加選秀,而張緻遠卻是不願自家女兒參加。
朝堂争鬥,不同的兩個派系可以明刀明槍的開撕,可後宮卻不同。
後宮争鬥,曆來風波詭異,敵友難分,比朝争還要兇險許多。
故而,張緻遠才不想讓自己女兒入宮。
再說,與孫定安不同。
孫定安乃是勳貴,要緊緊的跟随皇帝的步伐,一旦遭到皇帝的厭棄,家族落敗也是很快的事情。
但張緻遠不一樣,張緻遠出身地方士紳,家族很是興旺,即便張緻遠本人倒台,家族其餘子弟亦能上進。
故而,張緻遠沒有必要以犧牲自家女兒的幸福爲代價,來爲自己換取富貴。
可剛才馮喜已經将聖旨上的話說的清清楚楚,張緻遠心中再是不願,也隻能接受。
不過,心底裏,張緻遠卻打算暗中使力讓自家女兒落選。
“想來,二弟、三弟也會同意我的想法的。”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張緻遠便讓人将自己張二老爺、三老爺喊來。
待兩位兄弟過來,張緻遠便将自己的想法告知兩人。
張二老爺說道:“大哥所言有理,咱們家乃是書香門第,用不着用犧牲自家女兒的方法來謀取利益。”
張三老爺亦點頭稱是。
見兩人均同意自己的想法,張緻遠便道:“既然如此,那麽半年之後,家裏的幾個姑娘照樣參加選秀,二弟你再走走馮喜的門路,到時候一定能讓幾位姑娘落選。”
有些事情,張緻遠不好出手,便會讓自家這位無官無職的二弟出手去做。
畢竟,怎麽說張緻遠也是一朝首輔,又怎會做出向一個太監求情之事?
在選秀的旨意開始通傳四方之時,各地的大廚、名廚紛紛向京城趕去。
廚師,在這個時代的地位并不高,甚至被列入下九流之列。
畢竟,孔老夫子都曾經說過“君子遠庖廚”的話。
也因此,會做飯的男人,在古代不但不吃香,甚至會被人看不起。
故而,當張淩陽的聖旨通傳到地方之時,各地大廚無不興奮,匆匆的收拾一下東西就向京城趕去。
因爲,一旦被皇帝老爺爺看中,那前途便不可限量,甚至極有可能會成爲爲皇帝老爺爺的禦廚。
畢竟,在口口相傳之下,皇帝一直都是以老人家的形象出現在百姓的心目中……
小福子匆匆跑進了乾清宮,弓腰對張淩陽說道:“萬歲爺,您之前吩咐奴才收購的酒樓,奴才已經收購了下來,您要不要去看看?”
“花了多少銀子?”張淩陽問道。
“回萬歲爺,此番奴才共計收購酒樓四家,共計白銀六十三萬兩。”小福子回道。
“一家九流耗費十六萬兩白銀,沒想到竟然這麽貴?”估算了一下,張淩陽心中暗暗吃驚。
不過随即又一想,張淩陽就釋然了。畢竟并不隻是現在社會的房價高,在古代的發達城市中,房價也不便宜。
要不然唐代白居易的好友顧況也不會感慨“長安居,大不易”了。
更何況還是商業用地,位置又是在京城最繁華的路段,價格自然要離譜很多。
其實張淩陽不知道的是,這還是小福子用上了一些手段,最後才成功得到了這幾家酒樓。
畢竟,能在京城最繁華路段開得起酒樓之人,誰背後又沒有幾個勳貴大臣呢?
說來自入宮之後,張淩陽還一直未踏出過宮門,故而此刻見小福子說讓自己出宮前去瞧一瞧,張淩陽還是十分心動的。
不由多想,張淩陽便進入内室,在宮女的服侍下更換了一身雲白色的常服,便在小福子及幾名侍衛的護衛下出宮而去……
永安街,可以說是京城最爲繁華的街道了。
街上行人川流不息,街道兩旁,多少小販的攤鋪,人來人往,讨價還價之聲絡繹不絕,很是熱鬧。
張淩陽卻沒有心思去看這些,畢竟,他曾在這裏乞讨過一段時間,對這裏是再熟悉不過。
來到永安街中心區域,便見一三層高的酒樓映入眼前。
以前,這處酒樓是京城最豪華的酒樓,進出者多是達官貴人,可如今,酒樓門前卻門可羅雀,裏面不時傳出‘叮叮當當’的聲音。
不用進去,張淩陽便知道裏面有工匠在進行裝修。
“小福子,這處酒樓花了多少銀子?”張淩陽回頭看着小福子問道。
“回萬歲……”小福子剛欲開口說話,便被張淩陽止住:“記住,這是在宮外,朕的化名叫做張淩陽,你要喊朕少爺,可記清楚了?”
既然出宮,張淩陽自然要改頭換面,用回自己的本名。
要不然,一段之後,隻怕張淩陽自己都會以爲自己是真的趙宸熙。
“小的明白了,少爺。”小福子回了一聲便繼續說道,“少爺,這處酒樓一共耗銀二十五萬兩,是四處酒樓中最貴的了。”
“二十五萬兩白銀,就能買下這麽好的地方?”很明顯,張淩陽并不相信小福子的話。
小福子幹笑一聲回道:“回少爺的話,确實是二十五萬兩,主要是因爲這處酒樓的東家是安國公府,又見是奴才來買,故而才賣的這麽便宜。”
聽此,張淩陽心中才釋然。
安國公府,乃是皇後王氏的娘家。能以這麽便宜的價格出售給小福子,也是順理成章之事。
畢竟,安國公府之人隻要不是傻瓜,都能猜到小福子背後站的是誰?
更何況,安國公府雖然是大周開國三公四侯之一,可與甯國公府相比,簡直如雲泥之别。
主要是安國公府沒有扶得起來的男人,如果不是四年前,安國公府的大小姐被先皇賜婚給太子趙宸熙,隻怕安國公府早就衰敗了下來。
故而,安國公府才會以這麽低的價格将酒樓出讓給小福子。
如若不然,即便是三十萬兩銀子,隻怕小福子也買不到這麽好的酒樓。